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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带来的一切问题’?”卢卡疑惑地问,“这是法术的神秘范畴吧?”
“当然,”雷甘举起剑,“陛下幼年时,曾经师从命运神、学习诸多法术,这是他的权能之一。”
“权能?”卢卡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他其实是一位神灵吗?”
☆、第 60 章
这是发生在命运殿堂的往事。
“你和命运神之间有什么纠葛?她已经死了,秘密不该被带到坟墓里,”雷甘说,“得到答案之前,我不会罢休。”
“那是我母亲时代的事情,”鲮鲤看了看他,“我母亲是君主,也是战士和术士,她追求的魔道包括物质和神圣。其中更有……神灵的本质。”
“神灵的本质?”
“是我未能参透的知识之一,母亲掌握的最高秘密,”鲮鲤疲倦地伏下身,“与神交换的代价是我的生命。”
“你母亲……”
“与命运神交战之前,我发现了残留的神谕,才知晓此事,其中没有明言何时支付代价。莫伊拉把我关在另一座神殿里。君主杀了她,救我返乡,但返乡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回过神来,已经身处此地了。”
“这不可能。”
“这就发生了,雷甘,你都不相信,君主没理由会相信。我们不可能说服他。”
白发猎魔人沉默着放下手中的鲮鲤,隔空画了几个形状,奥林咳嗽着恢复本相,胸前的伤口渗出新的血来。
“你留在迪兰吧,雷甘,我在那里有些财产,恐怕代理人都过几代了……你可以拿我的什么东西做旅费……你该比我更清楚恶魔零件的价格。”
猎魔人站起来,绕着奥林踱了几个圈子。
“命运神的问题,你要和君主解释清楚。”
“我会说明,被当成妄语也会说。取走你的旅费吧。”
雷甘蹲坐在他旧日的主人身边,仪式的余烬和空气一起沉默。他拔出短剑,灰烬随着他的动作飞舞,慢慢停在刃上,又落下。
“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我拔你一整条指甲,于心不忍。”
“你倒是用那些玩具试试看,”奥林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因果之剑,“用那个。”
猎人操起剑,对着奥林的角比划了两下。
“拿到这个就一生不愁吃喝了。”
“滚蛋。”
“好好好,这样的话,翅膀上的指甲也要。”
“你快点吧,我的近卫差不多也要找来了。”
“你有新的近卫了,”猎人放平剑身,摊开奥林的手。
“君主放来的密探。”
“魔偶没了,你的身体又这么糟糕,情有可原,”猎人在指甲上比量了一下,“切这?”
“动手……坦珀图斯的结果,你满意么?”
“此事很久了,灭亡是他们应得的。”
“仇恨是我们最后的慰藉了,咳咳。”
“召龙的术式很简单,有人记下来了,记录现在被首相锁在皇室的书库里。”
“最初的咒术书不是写了么,是国王才行……”
“国王是个身份,举行加冕仪式就行了。”
“那又能……怎么样?”
“有贵族让女仆去勾引皇室成员,然后生出婴儿,用婴儿召唤龙的事情。而且召出来的还不止一条龙。”
讲到此处,猎魔人运剑的手抖了抖,切下一块指尖的皮肉来。
“呃——”
“抱歉。”
“那个术式的问题是……人类的语言……吟唱时间太长了,婴儿不可能有足够的血量维持到仪式结束……”
“能招出幼龙。”
“怎么会,书在哪里?”
“皇室的书库里可是有几万本书。”
“我去找。”
“翅膀伸一伸,”猎魔人拽了拽奥林的翼膜,“别想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们管不了别人。”
“书库……在何处?”
“好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别管了。”
“你也是个人,怎么这样想……”
“我巴不得那些蠢货贵族死绝。”
“这不对……”
“我只让你帮我换掉国王,咒术书到我手上的时候这笔交易就结了。谁能料到会这样。愚蠢的贵族血脉就该断绝,可是卢卡……”
“你……”
“你呢,听信人类去指挥战争,胆子够大。”
“我可没打过仗……那个时候你还是当值的将领。”
猎魔人收起恶魔的指甲,纳入背包。
“我陪你等到近卫来。迪兰因为首相的事,对恶魔毫不手软。被其他猎魔人发现就不好办了。”
“如果被发现了呢,”奥林笑了笑,分道扬镳的场面显得更为惨淡。
“我有一本恶魔手册,现在该更新了。”
“哼。”
“我会把你画在上面的,标注:迪兰群岛上最强大的恶魔。”
“我不会……一直是这副相貌的。”
“哈,”猎魔人拍拍手,“我还想着你能登基,我在官位上躺个几年。”
“这本该是你应得的。”
“造你哥的反,好过在这默默死了,”猎魔人说,“本来还有机会和君主为战。”
“你不会想和他为敌的,不过你要是想那么做,想那么做的话……”
沉默弥漫了遗迹,只剩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地穴外掠过的风声。
“你还是这个国家的亲王,血脉和功绩能留一条生路,想想你们兄弟的做法,真不可思议,”猎魔人打破了沉默,“坦珀图斯历代君主登基时,都会杀光自己所有的兄弟,再把姐妹嫁出去联姻;君主远征时,绝对不会留能力卓越的人选监国,以免国内生变。”
“本该如此,逆转的事实是血脉的诅咒造就的。”
“血脉?以血脉进行诅咒的法术能蔓延到上下三代的旁系,曼德刻里特的行刺怎么说?”
“哼,以人类的愚蠢,我无需解释法术的精妙。”
“你对我有所隐瞒,如果牵涉恶魔的秘密,我就不问了。但我认为君主不会伤害你。”
“哈哈,雷甘……有很多事是你不该了解的。”
“活不下去的话,就来找我。以你的法术和魔力,在迪兰占星绝对比在玫瑰堡的王宫里舒服。”
“你该走了,”奥林抬起手,“马和亚龙的震动……我的近卫来了,把这剑拿去,它是你应得的报酬。”
猎魔人拾起剑离开了。奥林刚松了口气,胸前的鳞片突然飘落、化为粉末,伤口喷泉一般涌出血来。他的身体也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地绷紧,拧出奇怪的形状。
雷甘注视着卢卡,传音法术带来的颤抖贯穿了他的身体。
“雷甘,东南大陆的君主带了十三骑翼骑兵,”奥林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战时你错失了与君主为战的机会,如果我为你们全副武装,你或许有击败君主的功绩。你意下如何?”
“做好列阵准备,”雷甘拍打着卢卡,因为身体□□,战场呈现出古典浴室遗迹般的氛围,后者忙不迭地跑开了。
“陛下,你想做什么?”雷甘握紧拳头。
☆、第 61 章
翼骑兵在云海中驰骋,撕破漆黑的天幕。距离黎明还早,斯特哈芙隆尼的夜空漆黑一片。颈上传来轻微的震动,艾德埃塔抬手盖住魂石。
“回报,”维玻到他身边并行,“找到亲王了。”
指挥官扬起手,艾德埃塔循着线条有力的手臂向西南方望去,空中火光四起,骨龙在火海中翻腾嘶吼。
“地面如何?”艾德埃塔问。
“有数百名赤身裸体的人,斥候认为是奴隶。”
“派两名军官去安置奴隶,让先锋引开达茹。”
“遵命。”
维玻传令的同时,翼骑兵并没有停下,转眼又缩短了距离战场的里程。艾德埃塔碰了碰魂石,魂石表面映出指挥官温柔的视线,散发出轻微的热量,有如它的主人那般。
“回到我身边。”
艾德埃塔轻声说,由于血脉的亲密性,他与弟弟之间的法术联系省略了繁复的吟唱。骨龙翻腾着向艾德埃塔飞来,被数名翼骑兵拦截。艾德埃塔凝视着云雾翻滚的战场,一道影子越过龙和翼骑兵,径直向他奔来。影子在艾德埃塔面前停下,身形清晰起来。
“你回来了。”
艾德埃塔说,听起来并无遗憾和怀念的情义。除去折断的双角和手中雪亮的因果之剑——旧日的神谕、灾祸的根源之一——面前的男子和他弟弟原本的相貌别无二致。
艾德埃塔向指挥官摆了摆手,指挥官从翼骑兵手中牵来一条亚龙。
“魂石给我,”亲王要求。
艾德埃塔从盔甲上取下魂石,递给指挥官,指挥官牵着亚龙,向旧日的亲王去了。
“您回来了,”维玻轻声说,“吾等甚为思念。”
与平时不同,指挥官没有得到回应。
“此处不宜举行还魂仪式,回到王城再做打算,”艾德埃塔嘱咐道,“与我同乘。”
亲王打了个手势,示意指挥官退下。
“我来此是为了道别,”亲王平静地说,“我找到了你所求之物,亦领悟了你所藏匿的秘密。那神秘将带我前往不可知之处。”
“你并没有领悟,相反,”艾德埃塔指了指和骨龙纠缠的骑士们,“在不经意之中泄露了秘密。”
亲王无言。
“我思念你,回去吧。”
“那不重要。”
艾德埃塔解下佩剑递给指挥官,放走坐骑,展开羽翼,天穹般的黑色羽翼遮蔽了阳光。
“亲缘的重要不必明言,”艾德埃塔说,说话的瞬间什么东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像是流星般掠过。
“亲缘的重要不必明言,”君主说。
奥林在心中痛骂,编纂好的台词还是没能念出来,场面又要到复杂到头痛的地步。他按了按腰后的时空法杖,空间静止了。龙和骑士们停在空中,全副武装的猎魔人在地面上挽弓引箭,等待号令。君主目光如炬,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奥林维持住术式,呼唤神灵。化为凡人的神灵响应了他的呼唤。
“赋予我更多的力量,我要免于这尴尬的时刻,”他向神灵请求,“请把时间退回到君主抵达之前。”
“我可不想这么介入你们的纷争,”卡拉斯扫视静止的战场,“我要和君主谈谈。”
“我费尽力气不就是为了避免你们相见吗?”
“你啊,你为什么想把时间倒退到君主抵达之前?而不是别的什么时候,比如昨天的这个时刻?”
“我想好了足够有力的说辞,只是突然说不出口。”
“我看看啊,”卡拉斯笑了笑,“……无数的可能性之中,你都没有念出准备好的台本。反而是你认为的即兴发挥都成了誓言。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你也承担了相应的后果。”
“该死。”
“我不嫉妒菈蔻女士,倒有点嫉妒你哥哥,”卡拉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能像依恋他那样依恋我呢?”
“给我留点颜面吧。”
“这短暂的时空缝隙之中,只有你我知晓此事,”卡拉斯露出得意的笑容。
“万一呢,”奥林掂了掂因果之剑,“她也曾和我承诺命运的绝对,有些实践了,有些没有。”
“你知道,我和她不同。”
“我担心你。”
“她的遗物没什么力量了,你要想在此为战,就用我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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