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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人闻言,急忙接道:“是啊,我们不过是想看一看那匣子里究竟是何模样,郑公子又有什么好顾忌的?正所谓……”
郑千澜看着底下那几张滔滔不绝的嘴,对韩子墨笑道:“我本以为自己胡说八道的本领已是天下第一,想不到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韩子墨蹙着眉头,对于郑千澜何时何地都能开出玩笑这一点佩服得紧,“他们是铁了心要应血匣,若是拿不出来,他们只怕不会罢休,庄主如今……”
郑千澜拍了拍韩子墨的肩膀,转过身对着下头的人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在下已解释过缘由,诸位既然不信,在下也没有办法,还是说……诸位想硬闯连颖山庄不成?”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几张嘴瞬时停了下来。
天下第一刀,连颖山庄郑翊天,他行走江湖多年,刀法从无人能出其右。而郑千澜,一眼望上去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
人对危险总是有一种本能的警惕感,即便摸不清缘由,但人往往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郑千澜,偏偏就是那种只能用直觉去对付的人。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公子当真以为连颖山庄还是当年那个武林中人人敬仰的侠义圣地吗?”
郑千澜顺着声源望去,入眼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脸,但不知怎的,郑千澜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只听那人笑道:“令兄郑大侠闭关两年,连颖山庄大小事宜都由公子掌控,可公子……”
郑千澜眯了眯眼,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阴笑一声,说道:“公子与琼绝宫宫主交好,如今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叶临寒是什么样的人,我等心知肚明,恕在下直言,公子德行实在让人心存疑虑,说不定郑大侠已经被……”
话虽未尽,但其中的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喻。包括武当少林在内的各大门派纷纷朝郑千澜投去凝重的眼神,风向一时间似乎又换了过来。
韩子墨上前一步,眼中的愠色已清晰可见,却最终被郑千澜拦下来。
莫虚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说道:“郑公子,南炎阁与无遇镇,我等欠公子之情实在难以言说,我们也不想为难公子,郑大侠闭关一事,可否让贫道前往一探究竟?”
郑千澜笑道:“莫虚道长与我大哥素来交好,只是这规矩不能坏,没有拜帖……在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人群中传来哼笑声:“郑公子何时变得这么讲规矩了?”
郑千澜道:“在下一向克己守礼,即便面对美人,那也是……”
先头那阴阳怪气的人忍不住打断道:“公子此举实有欲盖弥彰之嫌,今日哪怕为了郑大侠,这连颖山庄我们也是非上不可了。”
语罢,一干人等纷纷提起手中的刀剑,郑千澜面色一凝,对着那人道:“阁下实在真人不露相,绝非池中之物啊。”
那人诡笑道:“和公子相比,不过班门弄斧。”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传来利刃的破空声,紧接着一声惊叫响起,众人转过头去,只见一崆峒弟子胸前扎着一把飞刀,他的身体往地上缓缓滑去,片刻就没了呼吸。
崆峒掌门愣了愣,他看着那倒在脚边的弟子,眼中的悲伤尚未浮上便被愤怒取代,他红着眼看向郑千澜,怒道:“郑千澜!你竟敢暗算我门派弟子,今日休想我放过你!”
郑千澜目光一凝,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一掠而过的黑影,还未及多想,那崆峒掌门已提剑而上,下头的人见状,亦是纷纷往庄门前涌去。
“阿弥拖佛,这……”
玄空方丈与莫虚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片凝重之色。
郑千澜退后一步,对韩子墨道:“回去守着。”
韩子墨急道:“公子!”
余音微消,郑千澜已只身向前冲去。旋身移步,只见他迎着崆峒掌门的剑刃就把胳膊往上面送。
那掌门毫不留情地往郑千澜的手臂上送上一剑,鲜血汩汩流出,郑千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只见他以退为进,反客为主,一个旋身,那掌门的命门便已落在了他的手里……
“诸位若是再往前走,那这位前辈的性命……”说着,郑千澜又把手往那掌门的脖子上移上了几分。
那掌门被气得咬牙切齿,直道:“郑千澜,你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郑千澜不理会他的辱骂,只对着下面的人说道:“只要诸位原路返回,承诺不再来此,这掌门前辈的脖子,其实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
崆峒弟子闻言,纷纷面露犹疑,而其余人……
“为武林除害,总是要有牺牲的!”
“不错!我们岂会受你这小人威胁!”
“待我们攻下连颖山庄,定会为崆峒掌门报仇!”
郑千澜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那掌门见状,脸上不由浮出惊恐之色,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眼看那些人不停地往上冲,崆峒弟子心里一急,纷纷站到了郑千澜的那一边。
郑千澜借着他们的“掩护”,挟着那掌门退后几步,场面眼看就要一触即发,众人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如雷的轰鸣声……
烟尘四起,草木俱动,众人只觉胸口有一种沉闷的威压传来,前头劲风四起,逼得他们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郑千澜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尘土随风而散,一个人影若影若现地映入他的眼中,他看见那人紫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他转过头,对郑千澜露出个熟悉的笑容,“掐人命门,你还真是掐上瘾了。”
郑千澜微微一愣,他盯着叶临寒看了许久,脸上慢慢浮出笑容,韩子墨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种他很少在郑千澜脸上看到的笑容,欢愉中带着莫名的温柔,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郑千澜掐着崆峒掌门的脖子走到叶临寒身边,笑道:“你怎么来了?”
叶临寒盯着郑千澜那身有些脏乱的白衣,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口,笑道:“我等着你回来让我处置,你却迟迟不来。”
郑千澜道:“已经有人替叶兄处置我了。”
叶临寒扬了扬唇角,他看着底下那一群宛如惊弓之鸟的人,笑道:“只怕他们没这个本事。”
叶临寒上前一步,堵在山庄门口的人却节节后退,叶临寒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当日在南炎阁,诸位说要杀了在下为武林除害,如今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各位还不动手?”
郑千澜暗叹一声,这美人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被叶临寒这么一激,那些原本略有迟疑的人露出愤恨的表情,若是除了叶临寒,从今往后必然名震天下,立威望于众雄之间……只是……
想起方才那一幕,众人的后脊不由一凉,以势压人,没有人比能比叶临寒做得更加彻底。
劲风忽起,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众人微微一愣,只见玄空方丈不知何时已冲到了阶梯上。
叶临寒眯了眯眼,他看着眼前半披袈裟的老僧,笑道:“这景象,倒与在无遇镇时有些相像。”
玄空行了一个佛礼,悠悠道:“那一日是老衲看走了眼,如今特来请罪,还望叶宫主一展身手,老衲愿领教宫主高招。”
玄空此话一出,底下瞬间一片唏嘘。
“少林乃当世武林泰斗,我等皆以玄空方丈马首是瞻!”
“琼绝宫为恶江湖多年,还望大师切莫手下留情!”
“我等……”
“哎!”郑千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这武林虽大,却也容不下这么多英才啊。”
先头那人被郑千澜打断,心里极不是滋味:“郑千澜,你什么意思?!”
郑千澜乐此不疲地掐着那崆峒掌门的脖子,笑道:“我是感叹诸位平日习武练功实在是大材小用,不如去西京戏班谋一份差事,以诸位之功力,他日荣登金銮殿,博圣上一笑,绝非难事。”
众人咬了咬牙,一旁响起莫虚道长的笑声:“公子当真与众不同,难怪我那徒儿回去总是念叨你,还有那位……”
“师父!”清朗的声音里含着恼怒,莫虚口中的徒儿正是那些日子给郑千澜他们添了不少“麻烦”的小弟子。
底下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想这莫虚竟夸起了郑千澜,若武当不出手,许多事情自然也就难办许多。
先前那个给郑千澜找不痛快的人眯了眯眼,神情变得更为阴骘起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莫虚撂下那句话后并没有相帮郑千澜的意思,只见他目光一凝,腾身朝叶临寒跃去,电光火石间,掌风已袭到了后者的面门处。
包括玄空在内的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叶临寒后退一步,用手肘挡住莫虚切出的劲气,后者一个空踢往其下盘扫去,叶临寒见状,整个人向后腾空跃起,莫虚紧追而上,二人在空中缠斗起来。
“武当与琼绝宫素有渊源,今日为武林除害一事,就交由贫道吧。”
手里的攻势愈发猛烈,二人不消片刻便从空中遁入山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韩子墨微微一愣,抽身就想追去,却被郑千澜的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郑千澜!还不快放开崆峒掌门!”剑刃破空而出,郑千澜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听那叫声,用鼻子想都知道是出自哪位少侠。
郑千澜将手里掐着的崆峒掌门往旁边一丢,一个侧身躲过那小弟子袭来的剑……
那小弟子神色一凝,剑尖直往郑千澜身前刺去,后者旋身避开,竟没有还手的意思……
同样的回合来来往往几次,那小弟子不禁恼道:“你干嘛不还手!”
郑千澜偏头躲过一剑,笑道:“我若还了手,被赫楚那小子知道可就不得了了。”
这话明耳人一听上去便是有弦外之音,那小弟子咬了咬牙,身法有些混乱起来:“休要胡言!”
他一跃而起,剑尖往郑千澜的头顶刺去,后者轻笑一声,身体迅速向后退去,那小弟子迎面而上,二人一攻一守,身影顿时没入山庄。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只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纷纷嚷道:“我等前去
助莫虚道长他们一臂之力!”
韩子墨蹙了蹙眉头,顿时有如临大敌之感……
“咻咻——”
“啊!”
银光乍现、杀机四溢,几只飞镖整整齐齐地钉在阶梯上,有几个跑得快的,更是连脚上都被扎了好些只。
红炼低头看着底下的人,淡淡道:“擅闯者,死。”
她的两侧分别站了两人,清一色的玄衣,脸上神色各异,却似乎都对眼前的景象极有兴趣。
下头的人屡犯受阻,现下都已是火冒三丈的状态,有人忍不住啐道:“琼绝宫什么时候成了连颖山庄的打手了?哼,我看那叶临寒就是个……”
“唔——”
飞镖直直插入那人的喉咙,皮肉绽裂,浓血淌了满地……
历来琼绝宫宫主手下皆有两大护法,身法诡谲,武功奇高,她们生来只有两件事,从宫主之命、护宫主之命,绝无二心。
飞花落叶卷了满地,郑千澜和叶临寒迎着对面的人一路打到中庭,背后是一棵花期已过的碧桃树,郑千澜侧身一避,两指夹住那小弟子的剑,避免他的剑锋伤到根枝。
“你……”那小弟子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行了,阿衍。”莫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