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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骚动的怪物在触到白/粉后微微一顿,他们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源源不断的怪声,片刻,他们停止了挣扎,纷纷栽倒下去……
郑千澜见状,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祛掉胸腔里的异味,身后又传来一阵骚动,竟是几只受了刺激的漏网之怪,他们一边怪吼着,一边以目不可见的速度朝郑千澜袭去……。
“这味道还真不是人受的。”调侃般的笑声在身前响起,郑千澜怔愣片刻,只觉眼前一道劲风刮过,再回神时,那些摇头晃脑的怪物已没了声息。
郑千澜的目光在叶华身上逡巡片刻,宝蓝色的长袍上多了几处被撕裂的抓痕,袖子少了半截,领口处泛着怪异的臭味,上头有星星点点的污渍,约莫是那些怪物淌下的津液……
叶华见郑千澜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不由笑道:“美人难过英雄关。”
郑千澜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掏出叶华先前给他拭灰的白色帕子,他将手伸到叶华的领口,捏住帕子的一角慢慢往下挪,泛着异臭的污渍一点点被拭去,半饷,他轻笑道:“可惜委屈了美人的帕子。”
那笑容宛如蜻蜓点水,却拢进了叶华从未见过的温柔。
“莫不是道行又精进了些?”赫楚看着郑千澜,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目光恰在这时瞥到了身体摇摇晃晃的清荷……
“姑娘,你怎么了?”赫楚定眼看了看清荷,那张惨白至极的脸上盈满了惊愕与痛苦。
她慢慢蹲下身子,撩开一只怪物的头发,喃喃道:“王公子……”
赫楚打了个寒颤,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郑千澜替叶华擦完衣服,回头便见清荷一脸怀念地望着那只倒在地上的怪物,努力压下心中的违和感,郑千澜道:“姑娘,你……”
清荷盯着那怪物的脸,轻声道:“他是罗肖城赫赫有名的才子,莹莹曾与他有过山盟海誓……”
郑千澜微愣片刻,整个人恍若醍醐灌顶。
叶华上前一步,他望着那满地不人不鬼的东西,问道:“这些都是韶华楼的客人?”
清荷勾了勾唇角,苦笑道:“有些我也不认得,但这里确实有不少韶华楼的常客,就连这王公子也是,当年若非萧若娘假扮我与他行苟且之事,恰巧被莹莹撞见,莹莹也不会那般恨我吧……”
赫楚道:“可是你与顾姑娘当初不是情同姐妹吗?这点信任总还是有的吧?”
清荷摇摇头,她定眼看着赫楚,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若只是偶然撞见这一件,她自然信我,可此前她却已知我性情大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既情深意重,她又怎会疑你?”
偌大的屋内忽然响起低低的笑声,众人惊讶地抬起头,先前进来的匆忙,未曾细细打量这屋子的构造,如今才发现,这屋子的顶端离地面极远,粗略望去约莫有十来尺的距离,层层向上,每隔几尺就有精雕细刻的护栏将空间隔开,而那说话之人正站在第二层的护栏边上……
那人一身玄衣,眼角处晕着奇怪的黑色,乍眼望去好似女子的烟熏妆,却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他长发披散,双唇泛紫,整个人削瘦如骨,配上那张苍白的脸,颇有几分病入膏肓的意味。
郑千澜打量了那人片刻,疑惑道:“也不知这清荷姑娘看上他哪一点……”
叶华笑道:“能将我们逼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人。”
郑千澜不赞同地摇摇头,说道:“有本事有什么用,正所谓相由心生,这挑选如意郎君最重要的还是……”
郑千澜微微一顿,卖关子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直痒痒,叶华挑挑眉,问道:“是什么?”
目光在后者脸上逡巡片刻,郑千澜轻轻一笑,他伸手摸摸叶华的脸颊,慢条斯理道:“以、貌、取、人。
☆、第十二章
玄衣人站在围栏边笑意盈盈地望着楼下的一众人,视线掠过清荷,在对上叶华之时整个人微微一愣,目光迅速移开,最终落在了郑千澜的身上。
“在下南炎阁阁主慕容檀,久仰郑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玄衣人顿了顿,笑道:“实在名不副实。”
底下一片寂静,赫楚眨眨眼睛,伸长脖子对那小弟子道:“这人的成语修为比我还烂呐。”
小弟子没有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慕容檀,眼里翻腾着浓浓的敌意。
郑千澜不在意地笑了笑,回道:“这天下名不副实的人比比皆是,哪能都同阁主一般表里如一。”
话音方落,一旁便响起了叶华毫不客气地笑声,慕容檀蹙了蹙眉头,他看了看叶华,转而对郑千澜冷笑道:“我本以为阁下能堂堂正正地从山门入阁,想不到最后却要靠个女人偷偷摸摸,都说连颖山庄郑千澜智计无双,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郑千澜沉默片刻,他把头凑到叶华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酸味?”
叶华轻轻一笑,正要作答,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清荷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郑千澜的身边……神情肃然,目光如炬,她静静地望着慕容檀,脊背挺得笔直,就仿佛要将这短暂的一刻站成永恒……
“滴滴答答”的声音忽然响起,郑千澜垂头看了看,就见清荷那双如葱削般的指尖上有鲜血慢慢滴下,思忖片刻,心道该是之前她碰那些怪物时沾上的,正想着把手里的帕子翻个面递给美人博博好感,手边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郑千澜不明所以地看着叶华拿过自己手里的帕子往那空无一物的领口上擦了擦,问道:“叶兄何意?”
叶华停下手,他看了看郑千澜,笑道:“上头有异味,怕酸着郑兄。”
郑千澜愣了愣,怎么听都觉得叶华这番话别有深意,出神之际,头顶突然响起衣袂翻腾的破空声,郑千澜心下一惊,习惯性地拉起叶华,正想寻隙躲避,清河一个挪步挡在了二人的身前……
慕容檀的手堪堪停在空中,他看着清荷惨白至极的脸,笑道:“还有力气动?看来这噬魄丹的威力也不如传闻的那般厉害……”
“噬魄丹?!”赫楚大惊失色,他冲到清荷面前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她,说道:“噬魄丹乃天下罕见的灵药,包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力,代价却是服用者的寿命急剧缩减,徒剩一日……姑娘,你……”
望着赫楚眼中流露出的悲悯与痛惜,清荷伸出那只没有滴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若不服此药,自废武功之后便是死路一条,又如何能再见到莹莹,还有这嗓子…也好不了。”
慕容檀注视着清荷,目光游移在她那只滴血的手上,片刻,他扬手一挥,衣帛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右肩处红纱崩裂,带血的白色的里衣就那样曝露在了众人眼前……
郑千澜愣了愣,他看着清荷的肩膀,诧异道:“这是那日我与姑娘交手时留下的?你为何……”
清荷笑道:“将死之人,还在意这点小伤做甚?我练那武功不知残害了多少武林同道,到后来更是见人就杀,我想莹莹想得紧,却不敢去城里找她,如今公子帮我完成心愿,其余的自然都不再重要……”
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郑千澜出神地望着红衫翩然的清荷,良久,他摇头笑道:“何为天下第一美人,今日我算是长见识了。”
慕容檀冷哼一声,他收回放在清荷肩膀上的手,旋身跳回二层,俯视着底下仍在对望的郑千澜与清荷,他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郑公子既能襄助一人,想必再多几个也不再话下……”
一直关注着慕容檀动向的叶华微微一愣,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慢慢抬手的人,神情变得有些讳莫如深。
对于叶华的眼神故作不觉,慕容檀一边盯着郑千澜,一边将手移到身侧的墙砖上,郑千澜目光一凝,只听耳畔传来泥石相互摩擦的声音,二层的顶子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大洞,金属清脆的敲打声慢慢响起……
好几个能容下一人的铁笼被锁链勾住悬在半空,栅栏上爬满了吐着信子的暗青色小蛇,蛇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它们蠕动着身体往笼中移去,即便是隔着些距离,也不禁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师父!”目光死死地锁在右侧偏里的一个笼子上,那小弟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赫楚见他又要发疯去抓那栅栏,赶忙伸手揽过他的腰,把他带到了离那笼子三丈开外的地方。
“师父!”那小弟子注视着笼中昏迷不醒的人,喊道:“你放开我!”
赫楚急道:“那是麻尖蛇,我们公子都中过他的招,就你那点道行,还是省省力气吧。”
慕容檀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见郑千澜转过头来看他,不禁笑道:“各大门派掌门尽在此地,我在他们身上涂了些麻尖蛇讨厌的东西,不过维持不了多久,等那气味一散,诸位掌门会怎样可就不得而知了……”
郑千澜的目光在那些铁笼间逡巡片刻,半响,他有些无奈地叹道:“这若关的是美人倒还可以理解,如今……”
“丑人多作怪。”叶华的声音忽然响起,郑千澜抬眼看了看他,那双如深潭一般的凤眸里不知何时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他唇角轻扬,却叫人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郑千澜见状,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占你便宜了?”
“我只被郑兄占过便宜。”叶华转过头,朝郑千澜露出个倾国倾城的笑容,说道:“方才不过是为郑兄抱不平罢了。”
郑千澜头一回知道这世上还有一边说着被人占便宜,一边却还要替那人打抱不平的人。
叶华对郑千澜的腹诽恍若不觉,他看了看那些铁笼,问道:“郑兄打算怎么办”
郑千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要命的事,做不得。”
慕容檀见郑千澜不为所动,也不着急,他将手放到先前那块墙砖的斜上方处,在众人一脸凝重的神情下,他将手里的那块砖头慢慢向内推去……
屏气良久,却不见有什么奇珍异兽跑出来,慕容檀阴笑一声,伸手从那块被推进去的墙砖里取出一个盒子,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棕色木盒,上头布满了零零落落的刮痕,盒角掉了些漆,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了。
郑千澜的眼睛倏然睁大,慕容檀见状,悠悠笑道:“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郑千澜凝神望着那木盒,徐徐道:“总不会是阁主送给在下的情诗吧?”
慕容檀不接郑千澜那没个正经的话头,继续道:“几百年了,有多少人为此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得应血匣者得天下,宝物就在这盒子里,要怎么做,全凭公子。”
语毕,慕容檀抬手一甩,木盒子稳稳地落在了其中一个铁笼的上方,栅栏上的麻尖蛇仿佛受了刺激,纷纷往那盒子上盘去。
郑千澜盯着那木盒子看了许久,在慕容檀一脸阴骘的笑容下,他提步向前走去……。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郑千澜愣了愣,转头便见叶华笑意盈盈地盯着他,问道:“你真要去?”
郑千澜沉默片刻,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挣脱叶华抓着自己的手,郑千澜径自往那笼子下方走去。
叶华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喃喃笑道:“这还是头一回……”
“嘶嘶——”声随着郑千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