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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四年前的事,我听说中原各大门派都在通缉原苍崖掌门了,证据如果不是确凿,晏衡怎么骗得过天下人的眼?”
“这……说不好那晏衡会妖术啊!……你看他那双眼睛,盯着我时我真的没牛芫醯盟嵛嘶昶牵 �
“瞎说!他会妖术,现在怎么还被关在那里面!”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渐渐走远了。晏衡从头到尾闭目养神,沉思不语。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只是水牢阴暗,他被关的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看不见外面的日头,到得后来,晏衡也开始有些混乱了。
大约小半个月后,有一日水牢外面忽然传来欢呼庆贺的声音,一群狱卒们高呼着广陵王的名号,晏衡猜,这一仗,终于有结果了。
再过了三日,张隽终于出现在水牢。
他见晏衡依旧保持着冷静,心中意外,面上不露分毫。晏衡抬眼看见他时,第一句话是:“恭喜啊。”
张隽笑了,他不介意和晏衡分享胜利的喜悦:“天助我广陵,许都内乱,翟景两头不能兼顾,加上晏楼主计策高明,这次‘南伐’,翟贼输了个彻底。”
说道“许都内乱”,晏衡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不客气。”晏衡道,“翟景倒了,接下来,广陵王是不是该说第二个条件了。”
张隽静静看了晏衡片晌,拍了拍手。
手下人架着刀把一个消瘦的囚犯带了过来,即使那人变化有些大,晏衡还是一眼认出他是谢无秋。
他以为过了这么些时日,以谢无秋的内功底蕴早该恢复到七八成,哪成想他看上去神形俱销,分外萎靡。
“你对他做了什么?”晏衡沉声问道。
张隽微笑:“出于对天下第一高手的敬畏,总要有些防备嘛,晏楼主放心,我可不能害武林损失一大人才,也不过是给他喂了点封住内力的药丸。”
按理说那些普通药丸是难不住谢无秋的,但他那日损耗严重,雪上飞和鸿泥爪的旧毒复发,元气大伤,导致一直没有疗伤的机会,才叫张隽钻了空。
晏衡原本淡定的面容忽然扭曲了一下,压抑了半晌的咳嗽再也控制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谢无秋是清醒的,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晏衡。说实在的他也很意外晏衡还在这里,自从那天余毒复发,他神智就不清不楚的过了好些日子,醒来以后意识到自己被张隽喂了毒,但因为内力恢复缓慢,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把毒逼出体内。此时这幅样子有一大半其实是装的,为的是让张隽放松警惕,好找机会逃走。
他以为晏衡这么聪明,早就自己跑了。
但是他发现晏衡的状况其实也很不好。他这才想起,流觞和铜雀的事,晏衡还一直憋在心里没有发作,他身子本来就弱,先下手尚有机会制人,如今被三重大锁挂在这阴暗的水牢,也唯有听天由命。
如此一来,他要重新想一下刚才的逃走计划,多带一个人的话要麻烦得多,晏衡身上那个锁可不好破。
晏衡咳了一阵,喘息着平复呼吸,他隐忍地闭了闭眼,道:“要我为你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你说吧。”
张隽命人把晏衡放了下来,晏衡有些意外,站在原处冷冷看他。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晏衡心想,他把谢无秋带过来,又放心地放开他,那么,是想动用软威胁了。
果然,张隽瞟了一眼“气息奄奄”的谢无秋,说道:“晏楼主很看重这个人嘛?”
晏衡哑声道:“有话直说。”
第51章 肝胆两浮萍(2)
“这第二个条件,”张隽朝晏衡走近了一些,“我要你继续当我的军师,我的使臣,代表广陵,替我去许都,和天子刘易谈判。我要他下诏书,接受我广陵王的身份,光明正大迎进许都。”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自信满满,成竹在胸。
晏衡每多听一个字,脸上的笑就更讽刺一分。
在南边低调了这么久,张隽终于也按捺不住,要暴露分羹的野心了。
“广陵王如何确信,我回许都,会为你做这些事?”
张隽哈哈一笑:“你肯这么问,就说明会为我去做了。”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谢无秋,“晏楼主和探丸借客在中原的事,我都着人调查过了。不曾想晏楼主也是性情中人啊,探丸借客在我这里做客,想必晏楼主挂心与他,定会早点带好消息回来吧?”
晏衡眉头一皱,心道中原什么事?
他不知道如今中原已经传疯了,原本是说探丸借客被十二楼的魔头迷了心眼,抛弃出身不要名声也要跟在他身边,可大多数人都不肯相信,他们心中的探丸借客会那样,这谣言传到后来,便成了十二楼主晏衡被探丸借客迷昏了头,为他不顾身份,不顾危险,去论剑会上帮武林正派揭穿秦端阳。
晏衡哪里知道张隽打听到了什么,虽然张隽的确抓中了他目前的死穴——他不愿意谢无秋出事,原因他自己也不愿意深究——但是,他想不明白张隽怎么就相信他会为了谢无秋回来呢?不就是扮了夫妻,兼有几次不小心表露了过分关心吗。
谢无秋本人此时此刻听了,也是不相信的。放晏衡回了中原,他还会因为他回头?开玩笑吧。不过他无所谓,既然现在情况是这样,他也不着急动手,等晏衡自由了,他再找机会逃也不迟,这下计划又简单了,他只用一个人逃走就好。
于是,为了使张隽放松警惕,他又铆足了劲把那副惨兮兮得样子装得更甚几分。
不成想晏衡蓦地开口:“可以,条件我答应了。但是,你扣着我,让他去。”他指了指谢无秋。
谢无秋猛然抬头。
张隽也十分意外,随即嗤笑一声:“晏楼主说笑了吧,虽然我也很想把你留下——”因晏衡毕竟掌握着十二楼的命脉,放他回去,仅靠谢无秋牵制,张隽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你辩口利辞,运筹帷幄,能替我说服刘易,而他,可是个傻小子。”
晏衡遽然亮出了手中金针,身形鬼魅,掠向张隽。
张隽心中一紧,下意识退后一步,周身的将士纷纷拔剑护住他,晏衡并没有强行交手,他只是霸占着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界,冷眼看着张隽,他眼底似有流转的锋芒闪动,整个人的气场大开,不怒自威。
“主公当心!金缕曲……”手下有人暗中提示。
不用说张隽也带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金缕曲的大名如雷贯耳,谁不避如蛇蝎,畏如豺狼。众人皆如临大敌地防备着晏衡的下一步动作。
晏衡道:“让他去,我留下,否则,一切免谈。”
张隽捏紧拳头盯着他。
晏衡又道:“我会教他怎么和刘易谈,这一点你放心,我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张隽眉头稍一松动,晏衡继续说:“你也说了,我这人歹毒阴险,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还会不会回来,那位探丸借客可是一字千金,情深义重,让他去,比让我去更好不是吗。”
张隽偏头看了一眼谢无秋,见他此时也抬头死死盯着晏衡,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
张隽忖度片刻,道:“也并非不可,但你诡计多端,扣着你,不如扣着他安全,你怎么证明自己不会耍花招?”
晏衡没有说一句废话,他骤然抬起掌心,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掌拍向了自己心口。
“晏衡!!——”谢无秋目眦欲裂,狂吼出来。
晏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啐掉一口血块,抬眼看向张隽,气若游丝,但眼神依旧坚狠:“我现在……身负重伤,耍不出什么花招了,你扣着我,放……他去。”
“晏衡,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有病啊!!”谢无秋怒吼。
地上那摊血红的触目,晏衡看了谢无秋一眼,似是扯起一个无奈而微弱的笑。
“现在,让他过来,我教他怎么和刘易谈。”晏衡道,“我受了重伤,他被你用毒封了内力,我们也逃不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别说他们俩伤得像半死,无力逃走,就算有力一打,外面天罗地网,他们也走不掉。张隽意外的同时,竟也有点隐隐佩服晏衡。他待谢无秋还真是用心,而且看谢无秋的反应,这两个人对彼此的情意,果然就像他打听到的那样。
现在晏衡想和他说悄悄话,无非是想多说点小情人间的蜜语吧。
张隽这时总算愿意放心展现一下自己的大度,示意手下人一同退开几步,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狱卒把谢无秋往晏衡那边一推,他往前趔趄了几步,扑在了地上,然后摇摇晃晃支起身子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稻草和灰尘,凶神恶煞地看向晏衡,好像要扑上去把他掐死一样。
晏衡张了张口,还没出声,又是一阵剧咳,谢无秋跨步上前接住他前倾的身子,替他擦拭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这红真刺眼,谢无秋心想。
这时晏衡突然借机往他怀中塞了什么东西,谢无秋不动声色的接过来藏入怀中。
从后面人的角度看来,他们俩就像互诉衷情的一对情人,抱在一起恋恋不舍。
张隽身边有个将士忍不住咋舌:“真没想到,一代剑客谢无秋,怎么和晏衡那魔头搞到一起了?长得是挺美……但那心狠手辣的样子,我刚才看了都害怕。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更别说对旁人了。”
张隽若有所思道:“晏衡也是不凡之人,我倒好奇他怎么看上谢无秋那傻小子。”
这时晏衡正附在谢无秋耳边,轻声道:“给你的一共四枚飞花令,你拿去许都,找平君侯……”
这四枚飞花令,两枚是铜雀掌管的听雨楼和梦雨楼,另外两枚,是夜隐和妙吾的各自一枚,他们两个死后,掌管的两楼被晏衡分别给了铜雀和非歌。
“流觞的两枚飞花令,和这四枚外圈纹路一样,里面刻的是……”他在谢无秋手掌心里画了几道符文。
“你找人把这两枚伪造出来,一并交给平君侯。让他把这六枚飞花令,送给一个叫昭平的少年。”
晏衡说出那个名字时,谢无秋眼睛骤然瞪大了。他脸上浮现出惊愕交加、醍醐灌顶的表情来,他握紧了晏衡的肩,似迫不及待要问他什么,但晏衡下一句话说道:“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谢无秋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什么办法?!”
晏衡皱了皱眉。
谢无秋咬牙切齿地提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开了一些,与之对视:“晏衡,你没有办法。”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晏衡也许是被他的神情震住了,一时没有反驳,谢无秋恨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宁可自伤,也要把走的机会给他。
晏衡低声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