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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莫憬才赶到,莫憬风尘仆仆地赶来,堪堪勒住马,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专门负责照料将军马匹的将士,还有些不舍地爱抚两下这才动身去沈文钰营帐内,沈文钰看到他还有些惊讶。
“你这么快就赶来了?”
“嗯。”莫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围和沈文钰一起议事的一干重将都围了上来“慰问”莫憬,莫憬不喜应付这些事,再仔细一看不是自己带出来的护国军的人,只好耐下性子一一应了,额角青筋隐隐冒起。
“将军重伤初愈,还辛苦赶来,让将军稍作歇息吧。明日再问也不迟。”沈文钰看热闹似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到莫憬瞟过来的眼神连忙笑着上来给莫憬解围,众武将这才意犹未尽地做回原位,齐齐看向莫憬等待继续议事。
莫憬:“……”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这才端着架子坐上将军主位。
沈文钰把北暕写的那份计划重新抄了一遍,再简短摘要了一部分传给众武将看,等待他们建议。
“世子没和你一起啊?”沈文钰压低声音问莫憬。
“一起的,但我先走一步,他还带了人,可能要过会儿才到。”莫憬说着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再计算了一下自己来的时间,“估摸着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嗯。”沈文钰点点头应了,没有再多嘴继续问多余的事情,一点没有窥探他人隐秘之事的兴趣爱好。莫憬也挺欣赏他这点——懂得进退有度。
十来位武将相互传着计划看了商量一番这才看向主位的莫憬和一旁的沈文钰:
“将军的计划极好,臣等无甚补充改善的地方。”
“真的?诸位看出有甚不妥可以直接提出。”莫憬笑得很是亲和。
“真的。”
“还是将军有才略啊……”说着众人又开始想捧夸莫憬起来,莫憬眼角一抽,心下有些不耐烦,沈文钰看出来了赶紧起身客气让众将回各自帐中休息。莫憬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神色微缓,语气有些不愉:
“朝廷派来的人?”
“是。”
“啧,一群窝囊。”莫憬放下茶杯,“护国军呢?”
“在呢。只是朝廷又另外派了一些‘朝中重臣’来,没什么本事,官职却不小,不能不打起精神应付。”
“嗯,是来牵制我的。”莫憬眉间愠色淡了下去。
“那你打完这仗……打算怎么办?”沈文钰瞅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他。
“能怎么办,战死呗。”莫憬似笑非笑觑他一眼,“对大家都好,都能放心。
“不是吧。”沈文钰皱眉,“你都立这么大功了,李遥……新帝他还要治你罪啊?”
“自然。自古以来就君王就容不下功高震主的臣子,哪怕那只是人胡诌出的,疑心多的皇帝也会尽早除掉未来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势力,以绝后患。”莫憬极为理解似的说着这番话,口气平淡得就好像是在和人闲扯家常一样,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注意到沈文钰对新帝的称呼。
“可是……”
“你当我傻的么?当不起这个将军我走还不成吗?”莫憬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戏谑。
“他不会放你走的。”沈文钰一脸郑重神色。
“死了……不就能放走了。”莫憬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漫不经心地在木桌上写着什么,沈文钰凑近去看,水干得太快,只看到最后一个“壳”字,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他斟酌片刻刚张了张口想问莫憬外面便传来了一声勒马发出的嘶鸣声,莫憬手指在桌上一敲发出轻快的声响,随即用袖子在桌子上拭了拭,连一点印记都没留下,再垂头检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子,而后双手抱胸椅背往身后软椅背上一靠,俨然一派副世家风流公子的做派。一系列动作流畅娴熟,就像干了多年的“惯犯”,看得沈文钰感叹不已,心下好奇来人是谁能让莫憬如此,转头便看到了北暕掀开帘帐进来。
沈文钰:“……”哦,这样。
于是北暕一进来就看到莫憬笑靥盈盈地望向自己,帐中明亮的烛光落在他眼中闪出点点星光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心里原本因担心而来的愠怒与苛责也一下子如烟飘散了。北暕原本绷起的脸一下子没绷住只好看着人笑了。
沈文钰:“……”
稍微顾及一下我?
沈文钰不想继续在这里看着两人导致瞎了一双澄亮的狗眼,赶紧问候了一声北暕再向莫憬打个招呼,十分识趣地离开了议事帐,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倒回来掀开一点缝隙好让自己的声音被里面的两人听到,小声地好心提醒:
“这里是议事帐,帅帐在议事帐右数第三间。”沈文钰说的时候注意听到里面突然没声了,说完好像生怕里面会突然扔出什么砸自己一样赶紧一溜烟儿跑了。
莫憬:“……”
北暕:“……”
莫憬有些无奈地看一眼北暕,站起身挥了挥手熄灭几盏灯烛,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牵起北暕的手,嗓音清泠悠扬,能让人听出带了几分笑意的愉悦:
“走吧回帅帐,你来得突然,军中没有给你准备多余的营帐。”
“没事,睡帅帐还是别人求之不得的荣誉呢。”北暕一怔,随即笑着回握住他的手,跟着他的步子慢悠悠往帅帐的方向走。
夜色深沉如水,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翼轻飘飘地划过,天际有星辰璀璨,应是祥兆。
作者有话要说: 保证一下质量和时间,即日起改成三日一更~
☆、西疆六
大致除了能力莫憬还是占那么一点运气的。
午夜三更之时,本就浅眠的他突然一阵心悸,他睁开眼看一眼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烛光隐约可见。莫憬闭了闭眼屏息凝神,可那股子心悸却始终挥之不去,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看一眼身旁熟睡的北暕,轻巧地转了个身不想惊动到人。可也不知这北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憬一动他便清醒了过来,黑暗中映着一点隐约烛光的眸子流转着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憬,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未醒的迷糊鼻音:
“子翳……怎么了?”
“没事,”莫憬转回身子,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给北暕说,他定定地“我刚刚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以前有过吗?”,,
“有。”莫憬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看向北暕的眼神有些闪烁。
“准吗?”北暕从他眼神中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凝神问道。
“我……”莫憬撇开目光,没回答,但北暕看他动作就明了。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北暕的手指常年微凉只有掌心一点温热也给了莫憬,莫憬稍稍心安了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起身穿衣,莫憬拿着那件常服顿了一下还是换了银色盔甲,北暕看着有些不赞同但还是依着他自己也换了盔甲以备万一。
两人起身刚出帐外便远远望见城外一片火光,两人神情一凛,北暕立马道:
“我去城墙上看看,子翳你赶快去找沈中郎将叫醒众将士备战吧。”
“你小心点。”莫憬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伤势所以不让自己去勘探,而现下的情况如此也没办法,莫憬只好无奈地叮嘱了一句,转身赶快跑去沈文钰他们的帐内。
“嗯。”北暕点点头示意他安心,转身登上城墙去看,果然不出所料城外一片蛮夷士兵正大批默声带着兵器火器朝这边来,中间有一人穿着貂毛短褂,看傲慢的神情就知道是蛮夷部落新调来的领将。北暕蹲下身叫醒守夜的士兵,那士兵是护国军内的人,已经遇过数次这样的事,他先是有些慌乱地向北暕行了礼告罪,往城墙外一看,神色一凛赶紧叫了一起守夜的其他人开启城墙内的机关,训练有素的模样的确应是从护国将军手下历练过来的。
“啧,蛮夷那群孙子。”莫憬赶了上来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声啐了一口,他看着忙着开启城内各机关的守夜士兵皱了皱眉,“他们竟然没有发觉吗?”
“打了这么几个月,他们也累。”北暕出声劝了一句。
“哦失职睡着了?”莫憬像是没听到北暕的话似的,见那几个人开好机关把让人叫过来训了一顿,此时他严苛得不似平时笑靥盈盈的样子,眉眼一厉生生带出三分刀锋似的锐利气势,“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一睡差点酿成的后果是什么!”
“标下知错,请将军责罚。”几人很知趣,因为自小是在护国军内长大的,对于护国将军的规矩熟知于心,自然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没有一点不服委屈,甘甘愿愿请罚。
“按军规来,不用我多说吧?”莫憬淡淡看他们一眼,。
“是。”几人迅速下去领罚去了。
“这个时候让他们受罚,不太好吧?”北暕倒不是不忍心,想到打仗之时还有士兵因一点小事受罚或许会寒了其他将士的心,对士气不利。
“四十大棍都受不住,他们白在我护国军活二十来年。”莫憬面不改色道,沈文钰已经带着人和兵器登上了城楼,又叫了几千精兵守在城门后。
“将军,那几个人怎么回事?”沈文钰到之前便吩咐了下去,来的路上看到有几人受罚在挨军棍,有些不解地问了莫憬。
“守夜的时候睡着了,要不是我们来看,今天咱都得死在这儿。”莫憬话说得重,但语气仍是不咸不淡地。
“嗯。”沈文钰没多说什么,跟了莫憬几年他多少也算是熟知了护国军的规矩,没觉得莫憬现在这责罚有什么不对,他看了一眼一旁皱着眉的北暕,放轻声音道,“世子不如先回营帐,不用太过担心。”
“嗯。”北暕应了一声,看一眼莫憬,没动。
“……”沈文钰有点无奈了,只好劝莫憬,“将军也请先和世子一同回去吧,末将已经布置吩咐下去了,将军安心就是,出了状况末将自会来禀告将军的。”
“嗯,累了就让人替你。”莫憬倒也没坚持,知道自己要是不走北暕也会跟着杵这儿只能先离开,毕竟此时蛮夷士兵还没开始进攻,干等也没有太大效果。
“知道。”沈文钰笑了笑。
“走吧。”莫憬拉起北暕的手拖着人离开。莫憬走回去的时候不经意往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有浅淡白色烟雾从门外一点点向内弥漫进,莫憬顿时停住步子,北暕也随着他的目光注意到,眼神一凛,“屏息!是毒烟。
“你知道?”莫憬马上闭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后门的方向,他夜视力极好,发现上面不知何时被人刻意挖出几个孔来,那些毒烟恰好从里面透进来。
“嗯,我带了解药,马上让人放水里在地上撒一遍就可以。”
“好。”莫憬叫了人来跟着北暕回去拿解药,自己带了人用棉布浸湿水堵住小孔。他不知从何处要了把弓箭来,脚下踩了一块石头借力跳上墙沿,蹲着身子放箭将眼前所及的几个正在放着毒烟的人射杀,有小刀破风的声音,他赶紧向前一扑侧躺在墙沿上夺过了那柄小刀,丝毫时间不耽误地补了一箭,不出意料地听见灌木丛中有人闷哼一声倒下草丛窸窣的声响。
莫憬纵身从墙沿上跳下,北暕已经带着人来了,地上湿润一片,应是已经撒了解药了,北暕过来将落在地上的一柄小刀捡起来,看了看,轻轻蹙起眉,有些急切地看向莫憬:
“你没受伤吧?”
“没,我躲过了,”莫憬摇了摇头,借着北暕的手仔细看了一眼那柄小刀,上面刻画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