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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由出入宫门的,自然不是等闲人物,宋遇低了头垂首站在一旁等几人走过。
“哟,这不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探花郎吗?见了二皇子怎的不行礼?”
宋遇不曾想刚从太子处出来,又遇见了这二皇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二皇子,下官眼拙,竟不识二皇子,还请恕罪。”
“无妨,你不曾见过本皇子,认不得也属正常,不必介怀。”
宋遇默默打量二皇子,这二皇子眉目与太子有些相似,性情却比太子亲切许多,语中带笑,言辞温和,很容易就让人放下防备。
“看宋公子神情不快,可是为了秦将军一事?也是,宋公子平白无故丢了这么大的脸,定然咽不下这口气,皇上将此事交给太子处理,怎么,太子没为宋公子讨回公道吗?”最先开口叫住宋遇的少年颇为轻佻地问道。
宋遇本不愿再提此事,且那人言辞甚是无礼,可当着二皇子的面却不能让人觉得他对秦尚心生不满,此事皇上与太子已有定夺,对秦尚不满岂非就是对皇上与太子不满?只得回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此事不过是误会一场,秦将军一代良将,乃我大陈栋梁,宋遇怎会为这区区小事与秦将军不快?”
“启霖,不得无礼。”二皇子斥责了那少年,又对宋遇道:“宋公子不要介怀,他们平时口无遮拦惯了。”
宋遇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回道:“宋遇不敢,想必二皇子还有要事,宋遇就不打扰二皇子,先行告退了。”
这二皇子心思细密,想这秦尚之事本就难办,父皇才把此事推给了太子,此事看这宋遇的态度,想必太子定是让宋遇息事宁人了。也是,他这皇兄一向大局为重,怎会为了区区宋遇去得罪那手握重兵的秦尚?
想及此,心思一转便对宋遇安慰道:“秦将军这件事上,宋公子着实无辜,可我这皇兄向来不近人情,他会为了不得罪秦将军而委屈了宋将军也在意料之中,本皇子心中替宋公子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多谢二皇子体恤,但宋遇心中并不觉得委屈。”宋遇行了礼便匆匆告退了,早这皇家之事复杂得很,二皇子与太子之争也有耳闻,但宋遇并不想牵扯其中。
出了宫门,得宝便架了马车迎上前来,宋柳跳下马车道:“公子可出来了,快上马车,咱回去吧。”
回府的路上宋柳还在絮絮叨叨不停抱怨:“公子真的就这样算了?那人是将军又怎地,都说国有国法,将军就能这样仗势欺人吗?当真可恨!”
自遇见那秦尚之后便多番倒霉,宋遇此时心里已无更多想法,只想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此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便罢。
马车快到府上时,远远就看到自家大门前围着许多人,朝着大门指指点点的,似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遇让宋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宋柳匆匆下车跑过去一瞧,又匆匆跑回来:“少少爷!那!那秦”
“究竟何事,怎的说话都说不好了?”
“少爷,那秦将军他”
“又是他,他又想怎么样?!”一听见秦尚大名,宋遇宋遇心中压抑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自己已然息事宁人了,他还想怎么着?这会儿挑事都调到自家门口来了,未免欺人太甚!匆匆下了马车朝人群走去。
也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探花郎回来了!”,熙攘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宋遇快步走过去,正待开口责问,却突然整个人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这情景也太诡异了!
只见那堂堂秦尚大将军光了半边膀子,背上背着根树枝,正挺直了背,面无表情地单膝跪在那宋府门口,后面毕恭毕敬站着一位年轻将士,一样的神色严谨,目不斜视。周围一群人围着个半圆看热闹,却无人近他们的身。
外面这么大动静,这宋府却大门紧闭,这二人一跪一站在那大门口,扎眼得很。
宋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真不知是他眼神有问题,还是这秦将军的神智出了问题,以他博古通今的满腔学识,竟压不住眼前这场面那厢秦尚二人发现宋遇主仆归来,秦尚转身向宋遇双手抱拳道:“听贵府中人说宋公子出门了,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时。““秦将军这是做什么,请先起身说话!”秦尚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托着秦尚胳膊要将他扶起。开玩笑,刚在宫中听太子说了半日这秦家如何功勋卓著,这秦尚如何骁勇善战,总而言之这秦家与秦尚对大陈至关重要!此时这有着赫赫之功的秦将军却在自己府门前跪了半日,让他这区区书生小臣如何担得起?
哪知这秦尚练武之身,宋遇的力气用在他身上是半分也撼动不了他。
秦尚抬头平静地望向宋遇道:“秦尚今日是特来负荆请罪的,在下曾在途中蒙公子帮助,却不分是非,将公子劫于金榜题名游街之时,另公子蒙受大辱,实乃在下鲁莽之过,故今特来请罪!”
秦尚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即来“负荆请罪”,道歉的诚意可见一斑,但我们这秦将军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宋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本来他对这秦尚是十分愤恨的,这人让他受此大辱,虽碍于他身份不能将他如何,心中却无论如何也不打算原谅他的。可这不可一世的秦将军突然纡尊降贵,亲自前来负荆请罪,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这秦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6章 宋探花人品
这厢一个执意要跪,一个弯腰去扶,边上的人看得好不热闹。两人正僵持着,宋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孙虎木着脸出来。
“公子,您回来啦?”孙虎径直从秦尚身边跨过,向宋遇道:“秦将军一早带人前来找公子,属下已告知将军,公子被召进宫,只是不知将军竟在门外等到现在,属下失职!”
沈韬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这探花府的护卫明摆着是故意把将军拦在门外,外面这么多人吵吵嚷嚷半日,他竟好意思说全然不知!
宋遇借机说道:“还请将军入府一叙,有事且进去坐下说。”心里虽千万个不愿意请秦尚进门,可外面这么多人在,推推让让成何体统?还是关起门来一次说个清楚吧。
一进院门,孙虎把门一关,这秦将军膝盖一屈又要下跪,举着那树枝执意要以皮肉之躯谢罪。
孙虎等人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宋遇只得上前去扶,苦口婆心劝那秦尚:“秦将军,此事纯属意外,将军也是抱着见义勇为的侠义心肠才惹出这许多误会。”“秦将军快快起来,下官承受不起将军屈膝!”“将军千万不要如此,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慢慢聊吧,宋遇心中并无半点怪罪将军”
好说歹说将秦尚请入客厅上座,竟不知到底是谁得罪了谁,要自己这受害者去劝那来道歉的,这也算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上茶时,宋柳不敢对秦尚怎样,看那沈韬也不过是个跟班,板着脸将茶杯重重放在沈韬座边茶几上,热茶泼出来撒在沈韬袍子上,那宋柳见了,抬着眼说了声“小的手抖,对不住了!”一扭头走了。
沈韬一脸无奈,这将军造的孽,怎么都报到自己身上来了?先是在那海津镇受了孙虎冷眼,如今配将军在门外丢了大半天人,还被这小书童甩脸了!哎~早知道还是留守边关自在。
上过茶后,秦将军再次向宋遇郑重地表达了歉意,言辞恳切,只依然面无表情。宋遇也只得一再表示,此事纯属误会,请将军千万别放在心上!
几番寒暄过后,二人便相对无言了。
宋遇并非不善言辞之人,只是每次遇到这秦尚便似喉咙被人堵住了,说不出多的话来。一是这秦尚冷面煞星的模样实在唬人,二来宋遇自觉与这武夫实在无话可讲。
二人静默许久,厅堂上一时气氛尴尬。最后秦尚拱手对宋遇道:“宋公子胸襟宽广,秦某佩服!此事秦某欠宋公子一个人情,在下虽区区武夫,他日若宋公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定然全力以赴!”说罢便告辞离去了。
出了宋府大门,回去的路上沈韬憋不住心中疑问,道:“此事将军虽有不妥之处,但这宋遇不过区区探花,皇上必然不会为了他责罚于将军,将军又何必亲自上门请罪?这也太太有损将军威望了。”
“大丈夫敢作敢当,宋公子善心仁德,因我浅薄鲁莽之故让他蒙受屈辱,我理应赔罪。只是没想到这宋公子一介书生,却胸襟宽广,为人如此豁达!”秦家一门武将,秦尚本对那些酸文腐墨的文人最为看不惯,只是这次对宋遇却另眼相看了。
宋府这边秦尚刚走,周楠后脚便登门了。
那周楠得知宋遇被太子召进宫,太子却未事先与他商量,大概也知道太子与皇上的态度,怕宋遇受委屈,心中放不下,便派人在宫门口守着,一得知宋遇出宫便赶来了。
只是还未到宋府便听得街上许多人在议论那宋探花与秦将军的事,隐约听得什么秦将军登门探花府什么的,派了车夫打听,也大概只打听到秦将军亲自去了宋府,场面甚是热闹什么的,具体情况却是一人一个说法。
周楠心中更为焦急,这秦将军是出了名的固执专横,别是想不开又去找子衍麻烦了,他一个堂堂将军,论武艺论官职子衍都无法与他匹敌,且这事本就是他不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子衍!
只是这周公子火急火燎地到了宋府,却见宋府上下正拿秦将军登门之事说笑打趣,哪有半分受了委屈的样子。
带听得宋遇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番,周楠也觉得这事态发展也太出人所料了。
“亏我还一直担心你受欺负,却不想你这边却得了堂堂大将军亲自登门谢罪!这下你可扬眉吐气了吧?我们秦大将军功高盖世,向来眼高于顶,连皇亲重臣都不放在眼里,却跪在你这小小探花府门前负荆请罪,明日这京城上下又是一番热闹了。““周兄就莫要打趣我了,我可担不起。”宋遇对于今日秦将军之举也是哭笑不得,心中对他的怨恨却消了许多:“人人都道这秦将军专横跋扈,冷面无情,可这番接触下来,我觉得这秦将军做事虽蛮横,为人倒是个讲理的。”
“秦家世代忠良,秦将军更是从少年时期便征战沙场所向披靡。虽这秦将军有些孤傲,不善交际,但比起那些只会阿谀奉承嘴上大夫不知强上多上倍,若不是发生了你这事,我原来对秦将军倒是颇为敬佩。”周楠不曾想这秦将军竟能放下身段,亲上宋府谢罪,敢作敢当倒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不消一日,秦将军上宋府负荆请罪的消息马上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茶楼酒店。
原本百姓对这探花郎当街被秦将军劫走之事的始末知之不详,有说那秦将军仗势欺人的,也有传那宋探花行为不端的。只是这秦将军一请罪,事情就明了了,不消什么原因,此事定是秦将军不对,不然这么大的官,怎会纡尊降贵去那刚入官场的探花门前请罪?人家自己都认错了,这探花郎自是无辜的。
满城年轻姑娘们的心都似活了过来,就说嘛,宋探花神仙般的人物,怎会是个行为不端的小人?倒是那秦将军,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连带那些心高气傲的官家小姐们也对宋遇更生出许多倾慕与向往来,这宋探花不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