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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无。寒路打量四周,除了床是千金难买一寸的寒冰床外,纱帐上正中央还挂有课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连女子穿的衣服都是水火不侵的宝贝。
要么这女子身份极为尊贵,要么是她重要的人身份极为尊贵。寒路总结。
“把这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到时候都搬走。”
赵辛和本想问咱们要不要拿点,又担心这是对前辈高人的不敬,听到寒路这么说,想了想也行。谁知寒路下一句便是:“这女子身上的衣服一块扒下来,给两个师姐做套衣服。”
赵辛和:“……”
江湖上依旧风云变幻,万毒门和魔云宗的火拼已经不下十次,战火波及长江两岸,甚至远涉渭河一带。
从渭河平原以南,延至长江一带,数不清的穷苦百姓举家逃难。秦华镇是长江北岸距渡口最近的一个镇,这些日子以来便汇集了大量难民。
他们都是从北边逃难而来的。
听说过了江就好了,过了江就没有战争,没有庄稼被毁的颗粒无收,没有魔云宗和万毒门上门拉壮丁,没有万毒门放毒气,一死一大片了。
他们的想法很好,可惜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长江没有那么多渡船,渡船一趟只能载两个家庭,而且长江天险,水流湍急,一天下来只能载固定的人数,可是赶往秦华镇的流民却每日俱增。
这直接导致大量流民囤积在秦华镇出不去。流民生活艰苦,大多数人都露睡街头,有的甚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秦华镇的物价因此水涨船高,不少商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倒是有不少商贩想来秦华镇做生意,可是秦华镇是魔云宗的地盘,想进来必须先交高额的费用,至于秦华镇里面的商贩,都是和魔云宗本来就有合作的,自然有优势。
外来的商贩有的交了足额的费用后成功进入秦华镇,而更多的被拒之门外。开始他们还会望城门兴叹,后来听说了里面的情况后便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花冤枉钱了。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没有钱去买东西了。
逃难来的只会带上银两和换洗的衣服,更多的用品都得去买。而镇上的物价,别的二虎不知道,单客栈的收费他还是清楚的。
以前一两银子能住上等房间,吃三荤一素的好菜,可是现在一两银子你只能在客栈里睡个地铺。
还得自己准备棉絮竹席。
“掌柜的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孩子吧,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泥垢的女人带着个三四岁的男孩,跪在客栈门口拉着二虎行乞,男孩面黄肌瘦,身形短小,连站也站不稳。
二虎摆摆手:“我不是掌柜的,而且客栈里真的没有吃的了,你去别家吧。”
女人不依,孩子已经饿的不行了,再不吃东西真的会死。女人哀求,给他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直响,孩子见母亲额头流血了,止不住的哭起来。
这样的声音,在秦华镇没有断绝。
不是二虎狠心,而是这个头不能开。
二虎看着客栈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无一不是困在城中出不去,面黄肌瘦,双眼深陷,瘦弱无力,骨瘦如柴。他们睁着无力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二虎。
二虎在镇中呆久了,一眼便看出,他们眼里不只有求生的渴望。
所以二虎狠下心,冷声开口:“别磕了,磕破头我也不会给你。快走,再不走我可就要人把你轰走了!”
“你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一个女子愤然出声,她身着红色长裙,纤尘不染,容貌天成,一眼就能看出和流民的差别。
二虎只消看一眼,便知道她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所以笑道:“成,你有怜悯之心,一碗白粥二十个铜板。”说着,二虎伸手。
凤烟瞪大了双狐狸眼,似乎诧异二虎的厚颜无耻。她愤愤然从腰包里拿出半两银子,走过去递给二虎,“诺,买两碗粥。”
凤烟的话音才落,旁边有个残腿的老人艰难爬过来,趴在地上拉着凤烟的裤脚,沙哑开口:“好心的姑娘,求你也施舍一碗粥给我吧。”老人手上满是污泥,在凤烟漂亮的红裙上留下一道污痕。
凤烟瞧着老人风烛残年的可怜样,生怕自己不答应,老人下一秒就给饿死了,忙对二虎说:“再来一碗粥。”说罢,担心钱不够,又递了半两银子过去。
这个亮闪闪的银子一露面,立即拉开了漩涡。
“姑娘,也施舍我一碗粥吧。”
“姑娘,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姑娘,求你可怜可怜我的孩子。”
“姑娘……”
旁边的流民呼啦啦的全部涌了过来,无数双沾满淤泥的手伸向凤烟,一双双苛求的带着能灼伤人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凤烟,他们匍匐前进,仿佛距离凤烟越近,便是距离生存更近一步。
很快,灾难就来了。
场面开始失控,后面的人拉着前面的人,不让他走,而更后面的人又拉着自己。强壮的把瘦弱的推开,带着孩子的母亲被推倒在地,孩子摔在地上,被不知是谁的踏上几脚,疼的哇哇大哭。
凤烟吓蒙了。
第64章 下毒
到底二虎见惯了这种场面,顺手把凤烟一拉,进了客栈。二虎眼疾手快的关上大门,流民被拒之门外,凤烟耳边顿时安静下来。
若不是二虎曾见过凤烟,知道她是血魔认识的人,绝不会拉她进来。
凤烟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道谢,只是呆呆的问:“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救救这几个可怜人,万万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那些被无辜推倒在地的残疾人,还有与孩子分散的焦急的母亲,被踩出血的幼儿……
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凤眼转过身,不想理会外面的哭喊,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到四十平米的客栈里,撤去了所有桌椅,地面上看不到任何桌椅瓢盆。却是一个张张竹席从这头摆到那头。每张竹席上都坐满了人,或男或女,此刻都抬着头看着凤烟。
他们的眼里没有门外流民的可怜,却如死灰,看不到任何生气。
原来客栈里花钱进来的人,从不比外面的人过得好。
“看到了吧,”二虎的语气说不上是悲凉还是讽刺,“现在秦华镇上的人,没有谁过的比谁好。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花钱进来住地铺吗?”
凤烟诚实的摇头。
“因为在客栈里,他们能保证性命安全。你刚来吧,知道秦华镇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就在昨天晚上,距离客栈不到二十丈远的地方,有个婴儿被烹食了。”
凤烟惊讶的无语附加。半晌才说,“既然镇上都是这副样子,他们为什么不出去。在荒郊里,至少有树皮可以充饥啊。”
二虎诧异这么个贵气的小姐居然知道啃树皮能活,没有吃过苦的人连树皮能吃都不知道。于是说:“这里距长江不过一里路,出了镇就能看到长江。可是你基本上看不到人。一来是因为长江地势险要,河流湍急,想要到河里捞鱼,稍不注意就会被河流冲走。
更重要的是,万毒门为了遏制魔云宗,这三个月来每天都往江里投毒。虽然长江的净化能力很强,可是支流上每日都被三番五次投以大量毒素,我们这一块,至少是魔云宗所管辖的这一带,江水都不敢用了,更别提水里的鱼虾。”
毕竟是万毒门的毒功,江湖上怕是连了尘都不敢轻视。
等客栈外平静下来后,凤烟溜出去和左萝汇合。
左萝奉命来长江以北查探魔云宗和万毒门的情形。即便早已阅尽江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所以她见到凤烟,第一句话便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凤烟点头,“可是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去找小师叔。以前他们三个巨头打都是谈条件,协商,没有哪次像这次爆发如此猛烈的冲突。所以我们去劝劝小师叔,至少把战事先缓缓,看能不能协商解决。”
说到小师叔,凤烟恍然想起,她说客栈里的那个人这么眼熟,原来她之前给魔云宗递信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不过她当时以为负责的联络人是掌柜,就没有怎么注意他。怎么连客栈也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靠他联系上小师叔。
紫荆山内,日月台。翻新的日月台依然规模宏大,气势雄伟。三个月前,顾无忧不仅杀了虞子阎,坑杀万毒门八百小卒,还夺回了西北分舵领地。逼得第五狐出关,气急败坏的发起反击,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死不休近百日。
魔云宗死伤不少,万毒门更是惨重。不过,即便再怎么你死我活,也没有人提出议和,两大巨头都存着兼并对方的心思。
南宫慕走进殿来,见顾无忧高高坐在宝座之上。宝座下有九层台阶,每层台阶。独自一人,闭目思索。富贵而空荡的大殿,没有因南宫慕的进入而增添半点生机。
南宫慕忽而转过身,看向殿外。魔云宗的宝殿坐落在最高处,从南宫慕的视线看去,日月台的风光一览无遗。
可是日月台坐落在山内,再怎么恢弘也小了点。
比不得紫荆山外的富饶天下。
从很小的时候起,南宫慕便听闻上一届圣女对顾珏的赞扬,向往着有一天她也能看到魔云宗一统江湖的局面。
南宫慕回过头,看着坐在大殿中央闭目思索的顾无忧,嘴角无声漫出笑意。
她仿佛看见透过顾无忧的身体,看到了锦绣河山,壮阔无边。
“有什么事?”顾无忧靠在象征着地位和权利的宝座上问。
南宫慕道:“牧翀已经从万毒门手中夺得渭水一带,再往北走,不出半年,就可直捣黄龙。”
“没那么轻松,”顾无忧说:“万毒门最拿手的毒功还没出场,他们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给牧翀提个醒,别得意忘形了。”
南宫慕敛衣:“是。”
顾无忧起身,从台阶上一层层走下,步子缓慢而稳重,海魂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衬得顾无忧的气质像深海的漩涡。
危险至极,也幽暗至极。
南宫慕瞧着他脸色,似乎已经从上次强行修炼第四重昆仑大法的后遗症已经消去不少,便道:“司徒寇已经准备好了,宗主要不要趁现在万毒门还没有反扑先把内息调理好。”
顾无忧点头:“也好。”
这时,下属管玉急匆匆走入大殿,“宗主,桐花城分舵里传信有个女子要见您。”
“谁?”
崔嵬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梁柱上,四周是个破败的城隍庙。崔嵬动一动,缠在身上的绳索像会呼吸般勒紧。他大吃一惊,没想到缠着身上的竟然是五帝锦。
崔嵬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迷糊,否则怎么解释他师侄忽然用五帝锦绑着他呢。
崔嵬想了想,好像昨晚就喝了碗夏落递过来的水,然后就睡着了。接着……
他嵬暗骂自己不长心眼,明知道夏落这段时间不对劲,也不知道多抽点时间关注下她。自从上次崔嵬在雨中拉住夏落后,明显感觉夏落这段时间变了个样。
不是容貌变了样,而是性格。以前的夏落活泼机灵着呢,即使在魔云宗受了委屈,除了精神不好外,别的还行。
但这几天就不一样了,目光呆滞,神情木然,不知道神游什么,有时候叫她都不理会。
已经飞鸽传书给武当,本想过两天就把夏落带回去,却晚了一步。
那丫头竟然直接把他捆起来了。
崔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