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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徵正听得起劲,没想到居然还被卖了关子,无语道:“怎么着您直接说吧,这又不是在写话本。”
“哦哦哦。”安子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了习惯了,不要见怪。”他咳了咳,又严肃起来,“在两老的头七,这柴小子的头被直接挂在了江三娘家的门口,他额头上插着一把红色的小箭,箭上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因果报应。”
“这么说,这姓柴的就是杀江家二老的凶手,那江三娘应该感激红衣盗才是啊?”陆徵不解地问。
安子承摇了摇头道:“我们本来也以为是柴小子犯的事,谁知道两年后剿匪,那匪首交代的罪行里就有一条是杀了江家二老,也因为如此江三娘知道冤枉了柴小子,发誓要红衣盗归案才肯再嫁。”
他这么说来,倒像是这红衣盗好心办了坏事了。可陆徵依旧不能苟同这种所谓义警的行为,他的专业告诉他,这种根据自己的主观来判断善恶的人,尤其在拥有极高智商或者极高武力的人,到最后极有可能会成为罪犯。
安子承叹了口气:“李四当时喝高了,我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要糟,果然第二天就没看到他,后来听说官府发现了一具死尸,我也去看了,他手臂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胎记旁边还长了一颗黑痣,我一看就知道是他,想来也是他的做法惹怒了红衣盗,这才遭了毒手。”
他的话倒是合情合理,也符合逻辑,陆徵倒也说不出哪里不对,还在想着,就见安子承猥琐兮兮地凑过来:“大人真的不需要一本吗?”
陆徵看着他手里的册子,脸一下就黑了:“不需要。”随后就拉着石斛离开了。
…
陆徵他们回到后衙的时候,游小五他们还没回来,只有柳枝正领着元宝和铁蛋在规整院子,陆徵虽然规划了搭葡萄架子,但也就是甩手掌柜一个,倒是柳枝记在了心里,趁着眼下正是春天,就带着他们把葡萄藤给种了下去,虽说短时间内还吃不到葡萄,但起码到了夏天这架子上也是绿意盈盈的。
陆徵刚换了衣服,准备过去帮把手,就看到门被人推开,游小五和包铮浑身湿淋淋的,包铮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众人顿时就被他俩的造型给惊住了。
石斛连忙迎过去:“包大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啊?”
包铮脸上的委屈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大人,你一定要说说这老油条,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怎么了?”陆徵看看包铮,又看了一眼游小五,“你怎么他了?不对,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出去游泳去了?”
游小五摊了摊手:“这可不能怪老夫……哎哎哎,别打别打!”
游小五身子一缩就躲到了陆徵身后,看着怒气冲冲的包铮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包铮一屁股坐下来:“好,你说,我看你说出个什么花来!”
“这话啊……”游小五眼珠子一转,就拍着大腿哭着道,“大人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包铮一瞪眼,大概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什么好。
反倒是陆徵早就知道这老小子的德性,十分淡然地坐下来:“让我做什么主?”
“这青溪县的人都不老实!说是什么豆腐西施,分明就是个丑夜叉!”游小五又怒又悔,“丑就算了,还是个母老虎,我们刚进门,话还没问几句,她一盆水就泼出来了!”
陆徵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你做什么惹人误会的事了?”
游小五立刻正义凛然:“我发誓!”
包铮在一旁冷嘲热讽道:“他一看到那豆腐西施就直接退下来了,能做什么惹人误会的事?”
“既然如此,你脸上这一巴掌是怎么回事?”
游小五连忙道:“这都怨我,怨我,想着寡妇门前是非多,在人家门口问话实在不像话,就让老包翻个墙进去问,谁想到……”
这话一出,众人看包铮的神情都不对了,包铮顿时急了:“你们不要听他瞎说,分明是他自己爬墙,被人发现以后一溜烟就跑了,我站在原地,刚转身就被人扇了个耳刮子!”
被一众鄙视的眼光注视着,游小五干笑道:“都是一场误会啊……”
陆徵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又问道:“那你们查出些什么了吗?”
游小五顿时得意起来了:“那是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两厢一对,与安子承所说的也大意不差,凶手简直就是直指红衣盗。
陆徵沉吟了片刻:“看来我们只能会一会这个红衣盗才能知道真相了。”
第七十六章 凶杀案
陆徵的方法也很简单; 他直接就让包铮在县衙外头贴了一张告示; 大意就是红衣盗滥杀无辜; 自己一定会抓到他,因为字写得丑,这告示还是包铮写的; 最后在底下盖上他县尉的印章。
做完了这一切,陆徵十分淡定地坐在屋子里头喝茶,全然不管其他人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人; 你这也太胡来了; 那红衣盗阴晴不定,邪性得很; 您若真惹怒了他,那可怎么是好?”包铮在一旁着急道。
游小五也跟着道:“就是; 老包那功夫,连人一个回合都接不住; 您别跟着添乱啦!”
“老油条你瞎说什么呢,找揍是吧!”
“哎哎哎,有话说话; 别动手啊!”
“噗!”一旁的柳枝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徵左手握拳在唇边; 假意咳嗽一声道:“别闹了!”又示意了一眼柳枝,“老包你别瞎想了,人家柳枝都不担心,你急什么?”
柳枝又是一笑,一边提着茶壶给陆徵添水; 一边道:“我对大人有信心啊,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包铮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各自有事情做,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顿时生出一种苍凉孤独之感,怒哼了一声:“我不管了!”说完,就朝自己屋里走去。
游小五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了再逗逗他吗?你们一点都不配合。”
陆徵无语道:“只是你想逗他吧。”
“哎呀,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见大家伙太无聊,所以给你们找些乐子吗?”
铁蛋冷不丁在旁边来一句:“我看最无聊的那个就是你吧!”
游小五被他堵的一噎,只能作势摇了摇头:“哎哎哎,老夫还是出去打探消息吧,留在这里只会被你们嫌弃。”
“赶紧的,别啰嗦。”铁蛋不耐烦道,“我这屋里卫生都搞完了,就剩你脚下那块了,你赶紧挪挪窝,让我扫干净完事。”
“小兔崽子!”游小五气得跳起来追着他打,一时间,这小院子里又是热热闹闹的了。
…
陆徵这告示贴出去,各方反应不一,大部分百姓对此是漠不关心,但也有人认为陆徵做得对,红衣盗虽说一直以来干的都是义行,但他手下未必没有无辜性命,与此同时,红衣盗在青溪县也是有不少拥趸,两方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相比百姓的态度,这青溪县的另外两位当家人的态度就有些玩味了。晋县丞听了下属回报,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关心。而马县令在听到符师爷说这个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喷了口茶。
“这小子不要命了?”马县令震惊地看着符师爷。
符师爷摇摇头:“在下也不明白,这陆县尉这下的是一着什么棋呢?”
“下什么棋?找死的棋!”马县令嗤笑一声,“他以为他还是燕京高高在上的英国公府三少爷?这种大少爷,哪个不是自视甚高,等他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符师爷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他真的在这里出了事,到时候我们怎么跟英国公交代啊?”
“交代什么?”马县令不耐烦道,“姓陆的手再长,还能管到南夏郡来?再说,这根本就是他自己找死,与我们何干?”
“可是……”
“行了。你胆子不要那么小,宁公公不是说了吗?待到四皇子一朝登顶,我们作为从龙之臣自然会有好处,英国公自诩刚正,到时候指不定被清算,有什么可担心的?”
符师爷还是谨慎道:“话虽如此,但终归这桩案子也是我们坑了他,大人也该表明一下态度,否则真的出了事,英国公闹将起来,怕是四皇子殿下未必能护得住大人。”
“你这话也有理。”马县令沉吟了片刻,“你就代我走这一路吧。”
“属下听命。”
“等等……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马县令严肃了表情:“虽说四皇子殿下不喜这小子,可也不过让我们给他吃点苦头,如今这目的也达到了,这小子若是受了挫老实起来,敲打一番也未必不是不能用,比起他来,这晋汉轩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
符师爷松了口气,他就怕马县令不听劝,一心只想和陆徵对着干,到时候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别人。
“是极是极,既然如此,大人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马县令却又犹豫了:“你先去查查,晋汉轩此刻在做什么?”
“大人查他做什么?”符师爷纳罕道。
“我们给这小子挖了个坑,晋汉轩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你就不觉得奇怪?”马县令问。
符师爷疑惑道:“晋汉轩向来不管闲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姓晋的行事谨慎,他试探不成,就立马将县尉之事干脆利落地移交了,李四的案子我们给陆徵挖了个这么大的坑,他不会不知道,他以前之所以能和本官唱对台戏,不外乎白慕帮着他,可如果陆徵栽了,他固然会怨恨我们,但难道不会恨姓晋的?”
符师爷皱了皱眉:“这倒是,如果没了县尉之权,他区区一个县丞拿什么和大人斗啊?”
马县令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符师爷又道:“难道他觉得陆徵能抓住红衣盗?”
“胡说什么!”马县令眉毛一竖,“红衣盗在青溪县这么多年,我们费了多大功夫,连他一根汗毛都摸不着,我才不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抓住他!”
“这倒是。”符师爷捻着自己的胡须,点点头道,“那小子若抓不住红衣盗,这县尉之位都不一定坐得稳,晋汉轩想必也是在观望,如此看来,大人倒也不急着去提醒了。”
马县令又悠悠然坐回去:“从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且等那小子摔了跟头,我们再想办法让他服软,我看这小子也不是个傻的,晋汉轩想坐收渔翁之利,本官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人果真是高!”
…
可是世事无常,很快他们就都没心情关注红衣盗了,因为青溪县第一大善人卢大善人死了,而凶手就是他亲弟弟。
陆徵和马岩柏几乎是前后脚到了卢府,发现那所谓凶手已经被捆在了树上,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正义愤填膺地往他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若非他们去得及时,只怕案子还没审,这人就又死一个了。
驱散了围观的百姓,陆徵才有空来问卢府的管家事发经过。
卢大善人本名叫做卢恩光,他没有儿子,两个女儿早早地嫁了出去,家中除了亲弟弟卢恩善,就只有一妻一妾。卢恩善好吃懒做,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都靠哥哥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