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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贞总算动了动眼神——虽然还是盯着那只鹦鹉:“明司走了有一个月了吧?”
廖明礼面色变了变,直起身子,语气冰冷地道:“嗯,一个半月了。怎么?公主想他了?”
宋元贞收回目光,抬抬手,宫女急忙将她搀扶起来:“驸马也不必假装拈酸吃醋,咱们之间怎么回事,还用我提醒么?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就夹起尾巴,享受去吧。”
宋元贞说罢,走到妆台前坐下,对宫女说:“午后请朱姨娘过来一趟。”
廖明礼皱皱眉头:“叫我娘来做什么?”
“她是你娘,我是她儿媳妇,叫她过来叙叙家常不行么?”宋元贞淡淡地看着宫女将自己头上的钗环换掉,挑起凤眼,从铜镜里瞥了一眼廖明礼:“怎么?要不,我就少跟她来往?毕竟不过是个妾室。”
廖明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不敢发作,想堆个笑脸,却只抽动了几下嘴角:“呵呵,公主做得对,是我多事了。”
廖明礼一脸尴尬地走出了房间,宋元贞对宫女低声道:“把那个拿出来吧。”
宫女点点头,走到屋子的角落里,将那个宋元贞成亲的时候,用轿辇带过来的红漆木箱,捧了出来。
何清的院子里,江童带着翠翘,走进来。一进门便跪下叩首道:“见过夫人,夫人最近可安好。”
何清急忙上前将江童扶起来,打量着他道:“闻听你中毒颇深,可是痊愈了?”
江童点点头:“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只能慢慢调理。”
“让你受苦了。”何清感慨道:“原本该是我们这一辈人承担的风险,却都让你承担了。得亏你没事,否则百年之后如何去见你的父母。”
“夫人不必这么说,这原本就是父亲的遗命。”
两人分次坐下,江童欲言又止,踟蹰半天才道:“原本应该早就来看望将军夫人的,只是……怕夫人不肯见我。”
何清自然知道江童说的什么,叹口气道:“你别怨我,为人父母,对儿子的期望总是高一些。我和将军就明司这么一个儿子,期盼着他能位极人臣,也期盼着他能为将军府开枝散叶。”
江童咬着嘴唇,低声道:“夫人,若想埋怨责骂,都冲我一人来就好。哥哥……都是我唆使勾引,才……”
“你这孩子,当明司不是我生的么?”何清打断江童道:“他是什么人?凭得这当朝长公主的样貌的家世都勾引不去的,你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将他鬼迷心窍了?”
“我自然之道,他是明明白白自己心意的,才能为了你不管不顾,甚至不惜离开将军府。”何清叹口气道:“我不是圣人,不能说自己百分百接受了你们,却也没有任何能埋怨和责骂你的地方。”
江童面色一震,惊讶地抬头看着何清:“夫人,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作甚,我儿子自己喜欢,我又能去责怪谁。”何清拉住江童的手道:“初见你的时候,我也很喜欢你,想着你若也是我的儿子,该有多好。现在,明司若非要喜欢一个男儿,是你,我也就认了。”
江童没想到何清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心中五色滋味涌上心头,泪水开了闸似的滚落。
廖明司出征之后,江童就想来照看着将军府。但是知道了何清对自己的廖明司的反对,又觉得十分愧对廖山和何清,一再犹豫踌躇着。
今日过来,是下了决心要负荆请罪的。江童想着不管挨多少骂,也要让何清和廖山能接纳自己,等廖明司回来就给他个惊喜。却没想到,何清竟是如此明白事理,整个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江童又激动又感慨,哭的抬不起头来,何清安慰道:“傻孩子,若我和将军是那冥顽不灵的,十年前便不会有你跟明司见面的机会了。”
江童抽泣道:“我不是担心难过,只是羞愧,以小人的心理揣度了夫人的想法。我……愧对夫人的成全。”
何清笑笑:“还叫夫人,我听太后说,等明司凯旋归来,皇上就会赐婚你俩,可是该叫母亲了。”
这话说的江童脸色一红,又要哭又要不好意思,一时间尬在当场,惹得何清一阵好笑,自己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只在这一哭一笑之间,一切似乎都烟消云散了。连日来被惭愧、焦虑、思念折磨的身心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从何清院子出来,江童对翠翘道:“我想去看看哥哥的院子,离开多日,还真是非常想念那里呢。”
两人迈步走来,自从廖明司和江童搬走后,院子便锁了门,寂静寥寥,跟不远处张灯结彩的廖明礼院子比起来,仿佛两个世界。
翠翘拿出钥匙,打开院门,江童走进去,打量着院子里的那些摆设道:“翠翘,等我跟明司有了婚约,我还真想回来住呢。”
“可以的呀,过年过节的,你们也得回来陪陪夫人将军吧。”翠翘答道。
江童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屋后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因为只隔着墙,也能听见一些。
廖明司的院子后面是一处僻静的巷子,原本巷子那边就是江童儿时住的地方,但是因为扩建廖明礼的院子,把那处房子拆了。
现在那后面基本上成了一条死胡同,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将军府上基本上已经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人们应该都在各院里忙着,有谁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江童往房子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住这里了,疑神疑鬼的似乎有点可笑。旋即自嘲地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却不想一个人的声音大了些,便听见:“……长公主让放到将军的房里……”
江童一愣,宋元贞?她已经成了将军府的儿媳妇,要送将军东西,为何如此偷偷摸摸的?当下,疑心顿起。
第52章 大肥章
查满大营中,李成武大摆筵席,给廖明司接风。
廖明司带着几个副将行至夜宴营帐,李成武专程亲自迎接出来,热情地携着廖明司的手道:“李某不才,还劳烦少将军千里赶赴查满这荒蛮之地增援,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今晚,就请廖将军上座。”
廖明司笑笑:“查满是李将军的驻地,而且我是四品武将,将军是从三品,怎可随意乱了品阶。”
“哎,山高皇帝远,这荒山野岭,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哪儿有什么品阶。来来,兄弟,上座。”
廖明司也不再推辞,随着李成武走到上宾的位置坐下。放眼望去,宴会席上满满当当,自己带来的副将却被安排在中间位置,既远离自己,又远离帐篷门口。四周围坐满了李成武军队的人。
廖明司身边,只守着两个亲卫队队长。廖明司自然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从启程到现在,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包括这场李成武精心安排的宴席。
廖明司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看李成武接下来准备唱什么戏。
李成武紧挨着廖明司的右手边坐下,满面红光地环视着整个夜宴营帐,声音洪亮地道:“今晚,是少将军莅临查满的第一天。有少将军坐镇,李某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来,为我们两支军队精诚合作,共同抗击俄虏,胜利凯旋干一杯!”
“李将军威武!少将军威武!”
众将举杯迎合,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帐篷。
廖明司微微一笑,缓缓地举起酒杯,跟李成武碰了碰。李成武面上的笑容依旧热情,眼神中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紧张的神情。碰杯的时候,忍不住瞟了几眼廖明司的酒杯。
廖明司笑容愈发深了些,举着酒杯道:“李将军的敬酒词甚是豪气干云,廖某也深受鼓舞。既然大家都同仇敌忾,那么,李将军,咱们来喝个对杯如何?”
对杯便是将自己的酒喝一半,再跟对方交换喝一半。
李成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廖明司已经伸手抢过他的酒杯,仰脖喝下一半。
“好!”廖明司的副将们喝彩起来,其他将领相互看了一眼,也稀稀拉拉地喝了几声彩,目光却在廖明司和李成武身上转来转去。
李成武的笑容僵硬起来:“呵呵,少将军的心意本将军明白,只是……本将军喝惯了冷酒,少将军的酒是特意让他们热过的。”
“那没关系。”廖明司伸手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泼在地上,拿过李成武面前的酒壶又重新满上一杯:“来,这可是将军自己的酒了。”
李成武面上的红色渐渐消退,开始变得青白。廖明司却不肯放过他,靠近些道:“怎么?换了酒将军都不敢碰嘴?看来我这杯酒很猛呀。倒掉了,有一点残留,都能吓到将军呢。”
“少将军说的什么话,本将军哪里会被吓到,不过是杯酒嘛。”李成武双目瞪着廖明司,嘴唇哆嗦着接过那杯酒,犹豫着,眼珠向四周转转,突然一甩手摔了手上的杯子。
“当啷”一声,青瓷的酒杯立刻摔得粉碎,李成武眼中的犹豫变作兴奋,继而变作得意。凝视着廖明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是,帐篷里寂静无声,那么多的人,似乎都被冻住了,只双目炯炯看着主座上的两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
李成武得意的面色变得僵硬,纳闷地四下看看,依然没有任何人动作。
“都他妈的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把姓廖的给本将军解决了!”李成武吼道,又冲着几个将领喊道:“张前、朱秀真,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些行动!”
廖明司神情自若地看着李成武,气定神闲地道:“李将军,你等的人……我都替你集合起来了。”
声音刚落,帐篷门帘掀起来,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五花大绑被廖明司的士兵押进来。
兴安打头,过来一抱拳道:“长公子,这些李将军布下准备暗杀您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拿下,请将军发落。”
李成武的面色由青转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那些黑衣人。廖明司冷声道:“将他们好生关押起来,仔细拿了口供。等凯旋之时,一并押回京城发落。”
兴安领命下去,廖明司对坐在席上的副将们使了个眼色,副将们立刻刷地站起身来。李成武吓了一跳,却努力压着惊恐道:“你……廖明司,你想干什么?”
廖明司没理会他,只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伸出一只手来。亲卫队长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封圣旨。
见状,廖明司的副将都齐齐地跪拜在地上,其他李成武军队的人也都站起身来,跟在后面跪拜在地。
廖明司从容地等着亲卫端过水盆,净了净手,才小心展开圣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地道:“怀化大将军李成武接旨!”
李成武愣了片刻,却也不得不赶紧走下席位,跪拜在地上。
廖明司道:“怀化将军李成武,在查满屯兵之日,贪污军饷、勾结俄虏,拖延战机。另有草菅人命、栽赃陷害等数罪并重。现将李成武就地削职,降为平民,收押监牢,回京待审!钦此!”
李成武没有听完,就浑身战栗起来,廖明司话音刚落,李成武就突然暴跳而起,喊道:“无波尔图斯将军何在!”
廖明司副将立刻拥上去,将李成武按在地上,他们动作熟练地捆住了李成武手脚,塞住嘴巴。
廖明司这才慢慢合上圣旨道:“李成武,还不领旨谢恩!”
李成武支支吾吾地挣扎着,眼光扫视着四周的副将。却见方才被点到名字的张前、朱秀真两位副将过来对着廖明司一抱拳道:“少将军,无波尔图斯那厮根本就没敢来,可能一早就听到了风声,并没按照跟李将军的约定,带人入营。”
廖明司冷哼一声道:“无所谓,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