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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不知为何,掌柜的身影总是在他脑袋里徘徊,甩也甩不掉。他对掌柜的到底是什么感情?真的仅仅只是主仆间的情谊?
除了主仆间的情谊还能有什么,他自嘲地笑笑。不对,还是不对。他骗不了自己,他就是不想掌柜的会有另外一人与之相伴。这,恐怕不仅仅是主仆间的情谊了。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小晨努力地把思绪从脑海中拉回来,看着穆彦道:“穆公子,之前是我浅薄了,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穆彦看着不远处的柳树,树枝已积满了皑皑白雪,有些雪从树梢上滑落下来,惊起一片白雾。
纪柴拿着一挂鞭炮从屋里出来:“小彦,屋子都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
穆彦掸了掸他身上沾染的浮灰,柔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纪柴乐呵呵的,整个人都喜气洋洋,他将穆彦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中,放在嘴边哈着气,“外面冷,冻坏了吧。”
“不碍事的,”穆彦笑道,目光又落到他手里拿着的鞭炮上,“去把鞭炮放了吧,咱们好回去。”
纪柴把鞭炮放到地上,点燃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纪柴跑到穆彦身边,从后面捂住他的耳朵。
两人笑着看着噼啪作响的鞭炮。
一旁的小晨看着两个人,突然觉得,只有他们最适合彼此。看来男人与男人相爱,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在最后一声炮竹声过后,三人回到了屋子里。
屋内已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大厅的那张桌子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鲜花。
“那是我爹特意去给我爹爹买的。”邱岳得意洋洋的道。
纪柴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拍了邱岳脑袋一下,就去了厨房做饭。
穆彦本要和他一起去,纪柴却道:“我最近和李师傅学了不少手艺,你们就等着吃吧。小晨还在这里,你陪他就好。”
穆彦没再坚持,与小晨坐在大厅里。椅子上都被纪柴精心放了一个小垫,坐起来不硌,又暖和。
屋子靠墙边上放着几个火盆,许是火盆也知道搬了新家,卖力地散发出全身的热量。
没一会儿,纪柴端着一个托盘又进来了。
他将托盘上的三个茶杯摆到桌上,笑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都爱喝茶,这是我特意从李师傅那里学来的。也不知沏得好不好。”
穆彦眼中一喜,他确是爱喝茶的。只不过这习性从到了西泽村后就改了,西泽村无茶,只有井水。
他将杯盖打开,袅袅茶香扑面而来,这茶虽不是上等的好茶,但泡茶之人所用心思,让这茶无端地生色不少。
穆彦的眼圈有些发红,却不知是茶气熏的,还是心中太过感动。这个纪柴,嘴上笨笨的,什么都不肯说,却总是默默地做些让他感动的事。
小晨端起茶杯来若有所思,若是有一人,待他这样好,是男是女又何妨?
将近酉时,纪柴将酒菜全部准备好。八菜一汤,邱岳跑到桌前,眼珠子差点儿掉到菜里。这哪是菜,这是画吧?
他指着一只“兔子”问:“爹,这是用什么雕的呀?”
纪柴道:“那是用萝卜雕的,我本想雕一只凤凰,但技艺有些生疏,只好雕了一只白兔。你爹爹属兔的。”
邱岳撇撇嘴:“爹你可真偏心,我也是数兔的,你怎么就雕了一只。”
纪柴真就把这事给忘了,邱岳这么一说,他也怪不好意思的,忙要到厨房再雕一只。
邱岳拽住他的衣角道:“好啦好啦,我和爹开玩笑呢。你和爹爹感情好我才高兴呢,我可不吃这个醋。”
小晨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邱岳碗里,笑道:“咱们这种没人爱的,只有抱团取暖了。”
纪柴的厨艺果然大有长进,做出的菜与在西泽村时不可同日而语。
席间大家把酒言欢,好不快乐,就连邱岳也喝了几杯酒。
冬日里天黑的早,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几乎是太阳一落山,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白凤至从里到外都是白色的,外面的大氅白的发亮的似乎与周围的白雪融合在了一起。
一贯冷清的面容在这严寒的天气里更显冷清,却也更加俊美。他不动时,就像一副画。
他摇了摇手中的礼盒,从好看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我来贺喜。”
邱岳慌忙回过神来:“啊,请进,快请进。”
屋内的小晨举着酒杯不知在与纪柴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瞧见白凤至从外面走来。短暂的错愕后,他慌忙将酒杯放下,连忙来到白凤至身旁,帮他边脱下那雪白的大氅,边道:“掌柜的,你怎么来了?”
他前些日子就和他提过穆彦今日搬家,那时白凤至并未说什么,因此他今日来时只向他打了个招呼,也并未邀请他同行。
纪柴给他拿了一副碗筷放到小晨和穆彦中间。
“白掌柜的说他是来贺喜的。”邱岳道。
刚开始看到他时,小晨还怪高兴的,可一听说他是来贺喜的,他这心突然有些失落。他自小与白凤至在一起,最知他性子冷清,从未见他把谁放到心上。
他用眼睛飞快地瞟了眼与白凤至说话的穆彦,掌柜的对他还真是不一样呢。
他摇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刚看到白凤至第一眼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是来接他的。他在心底自嘲地笑笑,他只是个仆人,白凤至怎么会来接他?
白凤至的话并不多,面上虽然没有挂着笑容,但亦不像平时那般冷峻。总之,与众人相处的尚算融洽。
一直到了深夜,白凤至与小晨方起身告辞。
邱岳人小,早就困得不行了,穆彦叫他回屋睡觉,与纪柴一起收拾了残羹剩饭。
收拾好一切后,两人双双拥进床中。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来,彼此的衣裳早已尽落。
自从离开西泽村,两人还是第一次做。纪柴此时心中畅快,终于可以不像以前那般偷偷摸摸。匍匐在穆彦身上更加卖力,穆彦担心地往邱岳的房间看,牙齿咬住手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纪柴猛地一用力,穆彦抑制不住,到底叫了一声,面上一羞,眼睛飞快地朝邱岳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纪柴将他的手放在嘴边细细亲吻着:“好小彦,你放心吧。我早就试过了,咱们这屋里的声音是到不了那屋的。这房间的门板厚,便隔绝了许多声音。况且,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厅呢。叫出来我听听,嗯?”
穆彦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不敢大叫,只低低地叫了几声。纪柴听了登时发起狂来,愈发地卖力,穆彦终是抑制不住满身的情/欲,不再控制自己的声音,与纪柴一起沉沦在极致的欲/海里。
屋内春光旖旎,屋外大雪纷飞。
小晨踏着一地白雪,不远不近地跟在白凤至身后。
“今天不开心吗?”走在前面的白凤至突然问。
寂寥的夜空突然有了声音,小晨吓了一跳,忙回道:“开心。”
白凤至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太了解跟在他身后的这个人,这个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整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他现在保持沉默,自然是有心事。
从小到大,还没见他有过什么心事。只前些日子发现纪柴与穆彦是夫妻这回事,着实沉闷了一段时间。现在,想来还是为了这件事。
呵,他终究是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
微微有些起风,雪在风的带动下,顺着白凤至光滑的脖颈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胸膛里。倒也不觉得冷,只怕这心比这雪还要冷吧。
一直回到云栖客栈二人也未再说话。
小晨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从与穆彦交谈完之后他就在想事情,想白凤至的事情。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对白凤至是有那么点儿超越主仆界限的想法来。可这又能如何?白凤至有身份,有地位,有容貌,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更何况,他或许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若是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怕会招来他的嫌恶吧,倒时怕是连主仆都做不了。
小晨又翻了个身,可还是好不甘心呢。这是刚恋爱就失恋了吗?
里间的白凤至也没睡下,因着练武的缘故,他的耳力和眼力向来比普通人要好。虽然小晨已经把翻身的动作克制到很小声很小声,可依然逃脱不了他的耳朵。
他心里想着,这是小晨第一次失眠啊。
“少爷。”小晨唤起了这个遥远的称呼,自开了这云栖客栈后,小晨便没这么唤过他,“你睡了吗?”
小晨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叫了出来。叫完人后有些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他到底要做什么。
里间嗯了一声。
小晨的心突然放下了,又突然变得不安。今天他真是奇奇怪怪的。
小晨盘着腿坐起来,看着里间的方向,下了很大决心,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他心里好有个准备,到了那时不至于太过难过。
白凤至道:“不知。”
“为何?”
里面没有声音。
小晨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小晨说完只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都无法呼吸。
他今日说的这些话,唤做旁的主仆间已是僭越。仆人怎可过问主人的私事?小晨却犹不自知的偏要问到底,也算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也算在这场情感尚未太过深刻之前,让自己彻底死心。
白凤至沉默的时间比小晨还要久,久到小晨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后,他终于轻吐一字:“有。”
饶是做了再多的准备,当亲耳听到答案,小晨难过得差点儿哭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陪在白凤至身边。
白凤至对自己的亲人都不咸不淡,他一直以为他生性如此。却不想,他对穆彦却是不一样的。
想当年白凤至是个连武林盟主的寿诞都不屑参加的人,今天穆彦搬家,他就巴巴地来了。原来,并不是他生性凉薄,只是以前没有那个值得他这么做的人罢了。
第79章 西泽村的真相
小晨狠狠地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只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又问:“那这个人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一贯的简单明了。
“那你为何不告诉他?”说到后来; 小晨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了。
里间的白凤至也坐了起来,他背靠墙壁; 头靠着床栏,看着小晨的方向; 目光柔得几乎溢出水,声音却有些苦涩:“我怕他不愿。”
若说白凤至之前还抱有那么一丝幻想,他向小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后,小晨会接受他。可他看到小晨今日的表现; 却怎么也不敢说了。
说出去,只怕连主仆都做不得。不如就这样吧; 他永远不会娶妻,没有他的允许,小晨也不会娶。
两个人以主仆的名义度过一生; 虽不能相爱,但亦能相守。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有些自私; 可除此之外,不知还有什么办法。
小晨心中却另有一番想法,穆彦已经有了纪柴,又怎能接受白凤至?白凤至不将这心意说出来; 对谁都好。
小晨的心中满是苦涩; 他在奢望些什么呢?就算白凤至不喜欢穆彦; 他又会有机会吗?他身份低微; 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这些年跟着白凤至才算吃饱穿暖,就这样吧,能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也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