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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翎没有说话,盯着九叠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九叠云看着他的背影,拧着眉紧了紧拳头。他微微仰头,瞧了一眼头顶的灯,琉璃馆确实戒备森严,他来了这么几天,也就只在下面的舞台和这更衣间活动过,而更深的立面,根本就不容许他们进入。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附近有一个能量巨大的能量场,很可能就是千万大泽的通道,但是这能量场太飘渺,好像长脚了一样,根本就寻不到它的所在,又好像无处不在。
“九翎一定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九叠云拔下绾发的簪子,一头长发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肩头,他愁眉深锁,紧攥着拔下的玉簪,指尖抵着那簪子尖儿,“就看他帮不帮了。”
喀吧一声脆响,玉簪应声折断,碎屑划破了他的手,血染红了羊脂一样的玉簪。
“阿云,”更衣室突然被推开,祈安探着头朝九叠云咧嘴一笑,“琴哥说要请你在这儿多待几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九叠云垂着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我没有问题。”
“我就知道!”祈安绕到九叠云面前,拉住他的手兴奋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亲近,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他说着突然摸到湿漉漉的粘腻,一低头瞧见九叠云手指上的伤,眼睛倏地瞪大,紧紧捧住他的手,“怎么了这是!疼不疼,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说完他松开九叠云的手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九叠云瞧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将上面的血全部卷入口腔,他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笑,他正想着怎么样能让琴靖秉多留他几天呢,但琴靖秉似乎并不喜欢他,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琴靖秉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没想到听着这次竟然阴差阳错地帮了他一把。
他透过镜子翘着紧闭的更衣室的门,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祈安倒是个可以利用的角色。他眼睛突然眯了眯,银牙紧咬,一定是那知冷运用自身的灵力掩盖了镜椿的气息,不然他怎么会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煜烁圣君殿下,咱们走着瞧!”九叠云眯了眯自己新生的比鸡蛋还要嫩的皮肤,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淳璟在房间里养病,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病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他现在是一点儿提不起力气来,就好像是一个废人一样。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淳璟记不清楚了,只觉得自从这次的小伤风感冒之后就一直不好。那些药似乎不怎么管用,而且让他成天昏昏沉沉的。他心里忽地飘过一个念头,却又转瞬消失不见,让他摸不到头绪,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只觉得怪异。
“咚……咚咚……”两声陌生的叩门声将淳璟惊醒,他扭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门是关着的,外面的人并没有进来。
门外的人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略等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来。
淳璟半闭着眼睛模糊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他试着抬了抬眼皮,眼皮还没有抬起来,一个软软的唇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一个小小的人影趴在他的床边,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你……”淳璟慢慢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那孩子一眼,眼睛倏地瞪大,整个人瞬间清醒,“你是畅儿!”
“嘻嘻……小舅舅。”畅儿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瞧着他,脸上是天真可爱的笑容,他抬起胖嘟嘟的小手把站在淳璟脸颊上的头发拂开了去,朝淳璟招了招手,笑道,“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淳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瞪大了一双清透的眸子,抬手揉了揉,眼前的小人儿并没有消失,他的嘴角抿了抿,伸手摸了摸畅儿的小脑袋,“你不是在落霞城吗?”
“我本来就没有回落霞城呀。”畅儿站起来,手扶着床板轻轻一跃,坐在床边,蹬了鞋子,钻进了淳璟的被窝,他腾出小手搂住淳璟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嘟囔囔地哼了一声,喃喃地喊了一声困,就靠在淳璟怀里睡着了。
“畅儿!”淳璟轻轻拍了拍畅儿的背,皱着眉不敢相信,这孩子前一秒还兴致勃勃,下一秒睡得跟只小猪儿一样啊!
淳璟轻轻揽着他柔软的娇小的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当然如果说是落霞城的那些眼线告诉他的消息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这孩子也……他低头瞅了畅儿一眼……太死心眼儿了!不就是暮谷老头吩咐他的事情吧,用得着这么上心?这个小的一个孩子,暮谷还能打他一顿哦!
“诶?知冷这么怎么回事?”淳璟皱着眉头,想起只这小家伙进来,就一直没有瞧见知冷的影子,“平时撵都撵不走,怎么一出点儿事儿两个人都找不到!”
他当然不担心知冷的安全,在九州,就是一个军队都拿他没有办法,谁又能真正伤了他!这会儿不知道又去哪里快活逍遥去了。
淳璟是被方才的香味儿唤醒的,他皱了皱鼻子,睁开眼睛,瞧见不远处的圆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味儿的饭菜,而畅儿正拿着一双长长的不符合他的个头的筷子在夹菜,他的手虽小,却很稳,一点儿不慌张,倒是有点儿贵人的样子。
看来让出让薄慕夏认月令为干女儿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舅舅你醒了!”畅儿最先发现了醒来的淳璟,跳下凳子,小跑到淳璟面前,指了指身后的男人,“小舅舅这是泽图,他一直跟着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哦!”
淳璟打量了一下那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男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并非等闲之辈。
“卑职泽图见过公子。”那高大的男人突然单膝跪下,朝床上的淳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淳璟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泽图起来,他瞥了一眼畅儿,接着问,“看见知冷了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
“难道我不漂亮呀?!”畅儿噘起小嘴,不满地瞧着淳璟,不满他说这话。
“你顶多算是可爱。”淳璟摸了摸畅儿光滑的脸蛋儿,轻轻笑了笑,接着瞧了一眼杵到一边的泽图,“你呢,见没见过一个男人?”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我们就见过你一个人呐!”畅儿打断淳璟的话,手抓着淳璟的衣裳,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神真诚无辜,纯粹自然。
第230章 为难
冬日里阳光微醺,如女孩子喝醉了酒,脸色酡红。鲜少光顾的暖风在窗口徘徊不去。似被坐在窗口的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迷惑了心智。它探着手迟疑片刻,撩起他散落在鬓角的发。
“你就这么跑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淳璟斜了一眼畅儿,眉心微蹙,“不是我不让你跟着我,实在是……你这样下去,这么小个年纪怎么能随便乱跑呢?被坏蛋抓去了怎么办,你爹娘膝下就你这么一孩子!当然啦!你若是被绑架了去,你爹娘就算是赔上整个落霞城,拼了他们两个人的性命,也是要把你救出来的。但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干什么非让它发生呢?”
畅儿眯了眯眼睛,微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稚气,“小舅舅,你忘了你当年是多大年纪出门的啦?你年纪不大,不一样是天南地北的乱跑吗?何况我现在还有泽图,他陪着我,保护我呢?我身后除了泽图,还有整个落霞城,你呢?你当初可什么也没有!而且听爷爷说,你那时候身处乱世,到处是饮血啖肉的魔鬼。所以放心吧!我一点事都没有。况且现在跟着你,你会让我受伤吗?娘亲当然会很满意很放心喽。”
“你是说月令姐知道你跟着我呢?”淳璟眉毛一挑,诧异的瞥了他一眼。月令这是要将他放养啊!
畅儿嘴角一勾,得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下你没办法了吧!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淳璟压抑着压着胸中的火气,勉强扯了扯嘴角,发出干巴巴的笑声,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他一路赶到丽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想找到的人没找到……九叠云至今没有踪影。现在他自己倒是身陷囹圄,被畅儿逮到了。身后多了这么一个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不管到哪儿去都不方便!
他倒吸了一口气,探着头往窗外瞧了一眼。紧抿着嘴唇,咬碎了一口银牙。这知冷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逍遥快活了,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应付着小祖宗,他的外交能力一向不好,这要是两军交战,在谈判桌上讨论休战事宜,那他们真的是必输无疑了。他可不像知冷,长了张舌灿烂莲花的嘴。
“咳!”他抿着嘴唇,咽了一口吐沫,滋润了一下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喉咙。万分尴尬的跟畅儿寒暄,“呃……那个……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那边桌上的核桃酥、桂花糕、糯米团子都很不错。很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畅儿鼻子一皱,冷哼一声,不满道,“我才不是小孩子!爷爷说,我是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小男子汉了!”
淳璟扯了扯嘴角,这老东西都给孩子灌输了些什么不良思想!畅儿这才多大点,正是一个活泼好动,天真烂漫,扑到娘亲怀里撒娇的年纪,怎么就跟独当一面了!月令也真是舍得呀。
“那……”淳璟伸手摸了摸畅儿的小脑袋瓜,笑眯眯道,“那你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儿,不哭不闹,不说不笑,我要好好的睡一觉。听听风过枯枝的声音,听一听风抚摸鸟儿翅膀的声音,听一听,它划过我眼角眉梢的声音。”
畅儿呆呆地看着他,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听得有些懵,没想到爷爷口中不学无术的小舅舅,口才还不错,说起话来一串一串的。
淳璟不去理会他,兀自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他的眼皮落在瞳孔里,透出红色的光。
他灵力被禁锢,神识无法飞出身体?更别说,去找知冷,给他通风报信,让他尽快回来了。
闭着眼睛的他,依然是愁眉紧锁,惴惴不安。
畅儿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他也不想让小舅舅难过,但爷爷交代给他的事,他必须得完成。他扭头撇了一眼站在后面一直没动的泽图,摆手示意他出去。
泽图带上门,瞥见菱花镜里映出畅儿伏在淳璟溪头的模样。
九叠云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的那张脸,眉心微蹙,如远山明黛,他的鼻子挺拔秀气,嘴唇薄凉,红得如染了胭脂。他摸着自己的脸,咬了咬牙。他知道,镜椿就是淳璟,也知道淳璟擅长易容之术。其实像他们这样幻化成人形的精怪,随便幻化一张脸,实在是容易的很。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如淳璟弄出的精致。倘若他会那易容之术,此时随便易容成馆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自由出入,随便摸索,找出琉璃馆里隐藏的秘密,找出幻境的所在,找出通往大泽的秘密通道。
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祈安说那琴靖秉有意让他在琉璃馆多留几日。确实,他来的这几日,琉璃馆日日爆满,进账丰厚。如果可能的话,那琴靖秉都可能会考虑让他入伙,真正地成为琉璃馆里的一员。
“等我找到了大泽的入口,再联系了镜椿,哼……哼哼……煜烁圣君殿下,你还有什么胜算?”九叠云纤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光洁的脸颊,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