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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珏问:“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晏梓伏:“对啊。”
欧阳珏:“谁?我帮你欺负回来。”
晏梓伏:“告诉你也没用,你不会帮我欺负回来的。”
欧阳珏一听,挣扎着爬起来,爬到他身边:“还真有人欺负你?你说你说,我欺负不回来的话竹先生也可以帮忙的,他肯定有办法。”
一听到欧阳珏用这么崇拜的语气说“竹先生”,晏梓伏更颓丧了:“算了算了,不说了。”
欧阳珏:“别啊,你不说我问先生去了啊。”
晏梓伏无名火起,猛地坐起来掀翻了矮桌,骂道:“欧阳珏你再给我提他试试看!”
欧阳珏愣了愣,缓缓地坐起身,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气得一脸通红的晏梓伏:“你跟先生吵架了?”
晏梓伏:“我说了不准再提他!”
欧阳珏:“好好好不提……可你俩为什么吵架?”
若说欧阳珏一直都认定了晏梓伏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么竹樾对欧阳珏来说就是全然的授业恩师。字是竹樾教欧阳珏认的,书是竹樾教欧阳珏读的,哪怕当初是为了让欧阳珏当替身他也并没怎么在乎。因而一直以来欧阳珏都十分敬服竹樾。
欧阳珏十分怕晏梓伏和竹樾生出了嫌隙,一个劲儿地问和劝。
晏梓伏本来就够烦了,见欧阳珏明显更向着竹樾就烦上加烦。他盯着喋喋不休的欧阳珏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个人都在醉意里,欧阳珏被捂住了嘴却还不肯住嘴,继续说着话,传出来全都是“呜呜呜”的音。
晏梓伏被他逗笑了,好玩地继续捂着:“你再唱首歌。”
见他都玩上瘾了,欧阳珏也顽皮心起,舔了舔晏梓伏的手心。
晏梓伏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回收手。
欧阳珏哈哈大笑着,又开始唠叨。
晏梓伏平时喜欢听他说话,可这个时候实在不想听了,想再捂他的嘴却又怕被他舔手心,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抱了过去,仰着脖子亲住了他的嘴。
欧阳珏这次终于彻底地住了口。
晏梓伏跟欧阳珏嘴唇贴着嘴唇,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酒已经醒了大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飞速闪过很多东西,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两个人近在咫尺地对视了很久,晏梓伏猛地清醒过来,头往后靠了靠,终于离开了欧阳珏的嘴唇,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许久的沉寂之后,欧阳珏问:“咳……咳,皇上您是不是喝醉了,该去休息了?”
晏梓伏:“哦,是的,你也该去休息了。”
欧阳珏:“那臣告退了。”
晏梓伏:“嗯,让葛铁送你。”
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地朝门口走。欧阳珏开了门,迈脚走出去,关了门。
晏梓伏听着门外欧阳珏似乎跟葛铁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有道脚步声朝远处走去。
晏梓伏攥紧了手,在一瞬间想了又想,又什么都没想,忽的伸手去开门。
他看到欧阳珏正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几乎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欧阳珏已经再次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定定地看着晏梓伏。
晏梓伏从没见过这样的欧阳珏。平日里欧阳珏在他面前总是嬉笑怒骂没个正形,他只是听人说过战场上的欧阳珏是什么样——嘴角仍挂着笑,可一双眼睛却像捕猎的鹰。
然后晏梓伏就成了他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这样……自带美图秀秀看对象所引起的血案……
☆、回忆2
几个时辰的颠龙倒凤,窗外的天蒙蒙亮了。
欧阳珏被晏梓伏细微的动作惊醒,箍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低声道:“再睡会儿吧,不会误了早朝。”
晏梓伏不太明白为什么欧阳珏总觉得自己是个无比勤于且热衷于政事的明君,想着现在都煮了熟饭,也就试探着说了:“没事,不去也行。”
欧阳珏蹭在他脖颈间亲了亲:“好,不去。”明显就是敷衍。
晏梓伏想跟他说清楚,刚开口就被他翻了过去。欧阳珏趴在他身上,各拽了两人的一缕长发缠在一起打结,喜滋滋地说:“我哥告诉我的。”
晏梓伏:“你哥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情……”
欧阳珏:“因为他说我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为了让我娶媳妇,只要我一回家他们就轮番上阵跟我描述成亲之后的美好未来。”
晏梓伏:“……”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王太后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王太后忒没说服力而且还势单力薄。
欧阳珏打好了结,又亲了亲他,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我以为他们哄我的,因为也没见我爹每天有多快活,天天被我娘骂。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就凑在面前说,晏梓伏听得脸颊发热,侧过头去瞥头发:“等等,头发打结等下解不开怎么办?!”
欧阳珏失笑,扳回他的脸:“本来就不要解开。”
晏梓伏:“哦。”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葛铁在门外推门,却推不开,便立在门口小声提醒:“皇上,皇上,该准备上朝了,奴婢们伺候您梳洗更衣。”
晏梓伏浑身一僵,清清嗓子扬声应道:“好。”又扭头在屋里四处看。
欧阳珏体贴道:“皇上无需忧心,臣去床底躲着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晏梓伏反倒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虽然确实是这么想来着。
欧阳珏:“不过先把发结剪了,你屋子里有剪刀没?”
晏梓伏:“好像没有。”
欧阳珏:“那我们就这么绑着出去吧。”
晏梓伏:??????
欧阳珏笑起来:“逗你玩的。”他抱起晏梓伏,下床去取挂在墙上的宝剑。
欧阳珏拔剑出鞘,一时又傻了眼:“没开锋???”
晏梓伏:“不然你以为呢?这又不是拿来用的。”
两人陷入了谜一样的沉默当中。
期间屋外的葛铁犹犹豫豫地又催促了声。
欧阳珏把晏梓伏放到床沿上坐着:“对了,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去早朝了吗?”
晏梓伏倒确实每天都不想去,可不得不去:“这几天事情多,淮北又快到蝗灾的时候了;你那边不是也在备战么,还得跟兵部布置;开科取士的事也该准备了……”
欧阳珏看着晏梓伏认真地一件一件数着,心里更喜欢了,搂着他亲了又亲:“臣的皇上是个明君。”
晏梓伏一怔,声音小了下去:“朕不想……不是……”
欧阳珏正亲得起劲儿:“嗯?什么?”
晏梓伏把心一横:“朕不是个明君……你干什么!”
欧阳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准你再这么说。臣的皇上必定会是个千古称颂的盛世明君。”
晏梓伏忍了再忍:“若朕不是明君,甚至也不是皇帝,你会怎么做?”
欧阳珏只当他误会了自己的话,忙咬了咬他耳垂,安抚道:“我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才喜欢你才跟你做这种事。”
晏梓伏稍稍放下心来,正要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却又听到欧阳珏继续道:“我喜欢你,就算你不是皇帝我也喜欢,但你现在坐着皇位就应该是个明君,我喜欢看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喜欢看你担负社稷天下的样子。我想和你一起去完成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哪怕如今时局艰辛,我始终都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就为你去做什么。”
晏梓伏垂着眼帘默了片刻,想了又想:“阿珏,你很喜欢做大将军是不是?哪怕在边关风吹日晒,在战场上不知生死。”
欧阳珏满腔都是热血:“对啊对啊,大丈夫生当如此嘛!”
晏梓伏有点无地自容。他喜欢的人以天下为己任,雄心壮志,意气凌云,坦坦荡荡,而他自己却整天纠结着看起来似乎根本没必要纠结的事。
可他还是纠结着问了:“可如果我有朝一日并不是皇帝了……”
欧阳珏截住他的话头:“你不要总想着你不是皇帝了,谁敢不让你做这个皇帝,我就去打谁!”
晏梓伏:“我说假如!”
欧阳珏:“假如你不是皇帝,我就把你娶回家咯。”
晏梓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欧阳珏嘴角一抽:“不过这种事我们还是别瞎想了,我也就是说一说而已,要我们真这么瞎胡闹,先不说史书上的万古臭名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现在出门都能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晏梓伏闭目想了会儿,像是下了决心般:“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这么说了。朕答应你,有朝一日定会让你看到这天下修文偃武,海晏河清。”
而后世史书上会记载这一切都是晏梓伏和欧阳珏一起开创的太平盛况。这是晏梓伏藏在心里细微的愿望。他的阿珏心太大了,眼里看到的除了他更有整片天下,所以他不敢去遮那双眼。
欧阳珏认真地注视着晏梓伏,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抽出一把防身匕首割下两人的发结放到一边,人则起身又下跪,许诺道:“从今往后臣便是皇上的戈锐,为您卫土护疆,百死不辞!”
晏梓伏默默地将发结攥到手里,又想了想,道:“嗯。早朝快到了,你去开门让葛铁进来伺候我俩梳洗更衣吧。”
欧阳珏站起身:“这个……还是臣躲床底吧。”
晏梓伏摇了摇头:“朕不想委屈你,也不想委屈自己。”
欧阳珏知道晏梓伏是认真的,也知道晏梓伏认真要做一件事是难以被劝动的。因而他便照做了,他去开门放葛铁及一众内监侍婢进来。
哪怕看到了床上的狼藉,葛铁也努力往正直的方向想。毕竟以皇上对欧阳将军的宠信来说,两人聊晚了又吃了点酒,皇上让欧阳将军留宿殿内也不算实在不行的事,至于床上嘛,皇上说不定喝醉了耍点脾气闹腾闹腾也正常。
葛铁蹲在地上给晏梓伏穿靴子。
晏梓伏忽然道:“葛铁,你传令下去,以后阿珏可以随意出入宫内任何地方,无需通传,也不许任何人阻拦。”
葛铁一愣,嘴快过脑子:“是。”下一瞬才想到:是什么是?这样不合规矩啊皇上!
欧阳珏也吓了一跳:“不要这样吧,这、这也太……”
晏梓伏拽住了他的手:“朕都是你的,朕的所有一切就都是你的。”
葛铁:??????
欧阳珏怔了怔,也没想到晏梓伏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他看了看仿佛已经生无可恋的葛铁,又看回了晏梓伏脸上。然后他轻叹了声气,反过来握住晏梓伏的手:“我还要在京城留几天,你要不要去我家?”
晏梓伏笑得十分开心:“好啊。”
欧阳珏抽回手继续穿衣服,穿完了在袖袋里摸了一遍,又朝晏梓伏伸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晏梓伏:“这屋里的东西都值钱。”
欧阳珏四处看了看,找来一根晶莹剔透的碧玉发簪递给葛铁:“给你。”
葛铁仍是一脸懵圈,接过了发簪。
欧阳珏笑道:“封口费。”
晏梓伏踹了欧阳珏一脚,强调道:“是红包!”
葛铁依旧行动快过想法,跪在地上恭贺两人喜结良缘……虽然说完之后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敢细想,毕竟人家给的是封口费而不是灭口费,这就很值得烧高香了。
当然事后葛铁觉得这个封口费给得并没有任何卵用,因为那天晏梓伏跟欧阳珏两个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