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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井的身材在秀水村都算是高大的,不管是身材还是面容他都更像是个纯粹的北方汉子。相比之下,王田岩就是又矮又胖,模样更像王老太多一点。王枝松没见过,不知道。其实仔细看王石井是有点像王老头的,只不过他更像基因突变的品种。
一进来王石井就马上关了门,然後上了炕去翻放在炕头的衣箱。王石井的後背也有数道疤痕,那些疤痕一看就能知道他在战场上是多麽的死里逃生。王石井套上褂子和里衣,一回头,就看到邵云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王石井垂眸,拿布巾擦了擦弄湿的发根,下了炕,又出去了,邵云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了出去。
妈的,绝对是故意勾引他!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邵云安拍拍脸,淡定淡定。他26年都还是处,现在这副身体才16岁,绝对应该能忍得住。
【真看不出身材这麽好。】
低头看回自己刚才写的东西,邵云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时候,王石井又进来了,手上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箱子,看起来还挺沉。
“云安。”
邵云安不大乐意地抬头,内心还在骚动呢。王石井坐上炕,把木盒子放到炕几上:“你收着。”
“什麽东西?”邵云安把纸和砚台挪开。
“打完仗带回来的东西,你收着。”王石井把一把铜钥匙塞到邵云安手里。邵云安只觉得被碰到的皮肤一阵灼热,对方的手可真烫。
打仗带回来的东西?邵云安看看手里的钥匙,眨眨眼,他打开箱子上的铜锁,掀开箱子,他低呼一声,抬头盯住对方:“这些是你的?!”
王石井点点头,面色平静地说:“朝廷没钱,军饷不多,将军默许我们私留下些缴获的钱财。这是我私留的和攒下的军饷。”顿了顿,王石井避开邵云安的注视,“那两年的徭役也有些银子,除了给我娘的,我都留给青哥儿他娘了。”
邵云安突然不知道说什麽好了,心窝里升腾起一股股的暖流。木箱子里有很多金银珠宝和玉器首饰什麽的。银锭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还有碎银、铜钱,金锭有十枚,也是大小不等,更别说还有珠宝首饰那些。邵云安估算了下,光金银就有上千两了!果然不管什麽世道,有钱人都是存在的!
邵云安的笑容闪瞎人眼:“这些银两都是军饷?”
王石井又看回邵云安:“不是。军饷三年加起来也就十几两。我跟着的将军骁勇,缴获了不少银钱,还剿灭了好几处山匪,留下的钱财能多些。我典当了些首饰换了银子。”片刻,他还是如实说:“剩下的首饰原本是想留给青哥儿他娘的。现在我跟他娘和离了,这些首饰你看怎麽处置。”
邵云安阖上箱子盖,问:“你恨你前妻吗?”
王石井摇了摇头:“不恨。她太苦了。她是个心善的女人,也勤快,但在我这个家,她的日子却不好过,尤其是我不在跟前,更难过。是我对不住她。”
那你爱你前妻吗?邵云安咽下了这句话,好奇地问:“这些东西你怎麽收的,竟然没被发现?”
王石井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没带回家,回村前就找地方藏起来了。”
孺子可教啊!
“我爹娘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喜欢宋氏和两个孩子。我在尚且能护住她,我不在,她性子软,日子更不好过。她要走,我也愿意放她自由。云安,以前是我身不由己,现在,我分家了,你是我媳妇儿,以後你掌家。”
说这些的事情,王石井的表情很平静。看得出,他也早已被家人寒了心。甚至对於宋氏的离家,他也没有丝毫的怨恨。
邵云安没有发现自己因为对方的那句“你是我媳妇”而脸红了。他突然有点不敢直视王石井的独眼,假装随口问:“你把你的家当都给了我,你就不怕我跑了啊。我们才成亲几天。”对於王石井的前妻,邵云安倒是没什麽想法。
“你不会。”
“你怎麽知道我不会?”
邵云安不服气地抬眼,却陷入了一只深邃的眼眸中,心跳有点加速。
“我知道你不会。”王石井认真地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容貌毁了,还瞎了只眼,又带着两个孩子,是我配不上你。这门亲事,你是委屈了。”
邵云安下意识地咕哝:“我又不是女人,有什麽委屈的。你有孩子正好,也免得我生了。”
呸呸!怎麽扯到生孩子上去了!
邵云安尴尬地赶忙转移话题:“你怎麽不问我今天哪来的钱?”
王石井瞟了几眼邵云安红着的耳垂,说:“我信你的银子来路正,你的事情想告诉我就跟我说,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你。”顿了顿,他道:“村里也有人从军,只是跟我不在一起,但知道有军饷。我是长子,又没有分家,有了银钱就不能自己收着。本来是想给爹娘一些银子,但回来看到青哥儿和妮子那样,宋氏又走了,我就说军饷都用来治伤了。若一分家我就买地盖房子,本家那边又会来闹。现在你说是卖石头挣的钱,旁人就算好奇也不好来问卖了多少,这些银钱就能拿出来用了。再不久就要农忙了,我想买点地,再把房子翻新一下,不然冬天会很难熬。等开春咱们就起新房。”
邵云安以为王石井是王大力那种闷葫芦,没想到这人要真跟你说事情,那句句条理清楚得很。最主要的是他不是个愚孝的人。不管什麽年代,愚孝的人都大有人在,能在思想封建的古代社会有自己的想法,会顾及着孩子家人的男人真真算得上是好男人了。不过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幸运。这里没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虽然有类似於儒家的思想,但总体上还算是各种思想皆可行天下的开明时代。
大燕国也提倡孝道,却不是发展到畸形的那种一个孝就能随意打死子女的可怕时期。宗族、家族存在,也具有一定的权力,但依然受律法的制约。允许父不慈,子可不孝的行为。不然王石井哪里可能以婚事换取自由,父母让你娶你就得娶,敢提分家,还不打死你。而邵云安那样放肆也早就被打死了,还由得他与本家决断。
王石井算是被逼得成了亲,可现在却把自己的存款全部拿给他这个成亲不过三天的人。这人既然娶了亲,就会交付信任,也是真心地想要好好过日子。这样的人,邵云安在现代社会可是从没遇到过。如果说邵云安刚来的时候想到这门亲事和这个陌生的“夫君”就烦躁的话,那麽现在,他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待这门不熟悉的婚事了。
邵云安扯过自己装钱的兜子,把兜子打开。王石井的独眼里是明显的惊讶,粗略地看过,有好几百两银子,他断没想到邵云安会有这麽多钱,这肯定不是邵家给的,那肯定是卖石头挣的,什麽时候能卖这麽多银子?
邵云安打开箱子,把银子全部放进去,只留了铜钱,王石井的独眼闪烁。邵云安看着他说:“在家里你就把眼罩拿了吧,戴着不难受啊。”
王石井紧了紧下颚,沉声说:“会吓着你。”
邵云安没好气地说:“我一大男人还怕你脸上的疤?”
王石井深深地看了邵云安几眼,抬手摘掉了眼罩。邵云安是第一次见到王石井受伤的眼睛。那道伤疤从王石井的左眼中央纵横下来,王石井的左眼眼角有些污物,看来还没好利索。
见邵云安表情平静,王石井心里狠狠松了口气。邵云安问:“完全看不到了吗?”
王石井低哑地说:“一片黑,军医说废了。”
邵云安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下床,穿了鞋出去了。王石井看着他离开,手里的眼罩被他捏得变了形。
邵云安去了厨房。关了门,他用意念取了些灵泉水到脸盆里。这一整天也只有一滴灵乳,邵云安不打算用。在盆里又舀了两瓢水缸里的水,又放了些灵泉水在水缸,邵云安拿了块布巾出去了。
第11章
王石井还保持着坐在那里的姿势,看着邵云安端了盆水进来,他立刻下地:“没热水了,我去烧点,水凉。”
“给你用的,我看你也不怕凉。”邵云安把水盆直接放到王石井身边,反正被褥都裹起来的,不怕弄湿床铺。他拧湿了布巾交给王石井,说:“以後没外人在你就别戴眼罩了。眼罩不透气,对你的眼睛没好处。你是王青和妮子的爹,他们总要习惯。你擦擦眼睛,捂了半天,眼角有分泌物了。”
王石井大力捏了下手里的眼罩,然後把眼罩放到桌上,接过布巾擦眼睛。邵云安忙道:“布巾湿一点擦,别拧太乾。”
王石井擦拭眼角,他也知道自己眼角每天都有很多脏污的分泌物。他没曾想到邵云安是去给他打水擦眼睛的。也不知是不是这水是邵云安打来的,王石井就觉得这水擦到眼睛里,眼睛一股清凉,自受伤後一直困扰自己的灼痛、肿胀感都消除了不少。
“你多擦几遍,我继续说。”
“你说。”
王石井很听话地又拧了布巾,擦眼睛。
“我跟王四婶说是卖石头得的钱也不完全是假话。我手上有几块稀罕的石头,本来就想拿去卖钱的,但在邵家我藏几块石头比藏银子更方便。那几块石头造型奇特,我直接拿到‘蝶妆阁’去卖的。物以稀为贵,蝶妆阁的掌柜出了五百两银子买我三块石头,还买下那三块石头的款式,他们觉得那三块石头的款式可以在玉石上雕刻出来,卖大价钱。我就卖了。”
王石井的独眼里满是惊讶。邵云安拿出那块忽悠王四婶的肉石:“喏,我手上还有一块,很特别吧。”
王石井拿过来,诧异不已:“这是石头?”
“是啊。王四婶还咬了一口,确定不是肉。”邵云安贼笑。
王石井却是眉头拧了起来:“这麽奇特的石头卖了太可惜了。我该早点把钱拿给你的。要不看看能不能赎回来?那些珠宝首饰你当了能有不少银子。”
王石井的反应又超出了邵云安的意料,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这人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实在,很真诚的人。
邵云安道:“我卖的那三块不如这块奇特,卖就卖了。这珠宝首饰可不能当,是古董,以後会很值钱。你说我掌家,那就听我的。”请原谅邵云安不自觉地拿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几千年前的珠宝。
王石井第三次拧布巾,擦眼睛。还想说什麽,他被邵云安打断:“你当兵三年,有点奇遇,捡到点什麽稀罕东西很正常,说出去别人也会信。以後我可能还会拿你当幌子。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後时机合适我会对你全盘托出。所以我怎麽跟外人解释的,别人问起来你只要点头就行了。若我说石头是我捡的,免不了有人来询问是哪里捡的,推到你身上最合适。以後有个什麽不好解释的事情,也好推到你身上。”
王石井点点头,确实是,也不失落邵云安会有的隐瞒。他相信日子长了,对方会告诉他的。
邵云安接着说:“你刚才说买地盖房子,我的意思是地可以先少买点,咱们现在住的这块宅基地也可以先买下来,以後我可能会有别的用途。但咱们以後定居的房子还是买在别处。我想面积能再大一些,周围安静点,不想四周都有住户。”
王石井:“听你的。那就先买十亩地。”
“嗯,买多了也顾不过来,还会惹闲话。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