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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鹰摇头叹道:“这是否一种仙法,我从未想过大姊的吻可以这般的甜美丰盛,令人完全迷失。”
无瑕嗔道:“还要岔到别的地方去?”
龙鹰似说着最微不足道的事般,道:“我干掉了鸟妖!”
说出此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时,龙鹰感应到无瑕心里没法隐藏的波荡,显示出她所受冲击之大。
她没说话,双眸却现出精芒,望进他眼里去,似欲要从他的眼睛看穿这句话所包含的涵义。几可肯定,凭她的玲珑心巧,一时仍难尽揽此句话所传达复杂无伦的信息,而她情绪上的反应、波动,亦增添了她全面理解和掌握上的困难。
这是句龙鹰绝不想说出来的话,可是若要说,眼下正是最佳的时机。
首先,无瑕刚在不久前证实他非“龙鹰”;其次是,他今天将杨清仁捧上右羽林军大统领之位。
眼前此刻,是大江联一方,也是无瑕最不怀疑“范轻舟”的一刻。
纸包不住火,鸟妖和侯夫人的不知所终,终有一天传到中土来,特别是钦没晨日被杀一事,恐怕大江联一方早收到消息。无瑕乃知情者,自然而然将钦没晨日之死,联想到鸟妖两人的失踪上,生出怀疑。
当撇除所有可能性后,最后的怀疑,势落在有份参与朔方无定河之战的“范轻舟”身上,那就倒不如由龙鹰自己招认,反可赢得“坦白从宽”的奇效。
无瑕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逼他不得不解释清楚。
龙鹰好整以暇的道:“这才是鹰爷在塞外的兄弟,不惜千里到中土来的真正原因,就是待鸟妖自投罗网,也是小弟参与河曲之战的主因之一。”
无瑕回复冷静,道:“鸟妖干范当家何事?”
龙鹰轻描淡写的道:“他与田上渊的勾结,已令我有足够杀他的理由,至于我凭何而知,恕小弟无可奉告。”
无瑕审视他好一阵子后,平静的道:“你们如何杀他?”
龙鹰耸肩道:“可以告诉大姊的,他输的是运气。哼!河曲之战,是我和田上渊斗争换了另一个战场的延续,若让突厥人攻入关内,我范轻舟在中土岂还有立足之地?”
无瑕不悦道:“那你是不肯说了。”
龙鹰冷然道:“你根本不该问。我告诉你这么多事,已是对你另眼相看,特别优待。”
无瑕现出笑容,缓和了冰封般的僵持,抿着嘴儿道:“为何发脾气?你清楚人家和鸟妖的关系吗?”
龙鹰仰望夜空,道:“不知道就是蠢材,大姊的鹰儿是怎样得来的?天下间,只鸟妖有本领训练出来。”
无瑕漫不经意地道:“鹰爷有否在你面前提及人家?”
龙鹰没好气的道:“你说呢?”
无瑕浅叹一口气,没再追问,将螓首枕在他肩头处。
龙鹰乘机“心软”,道:“范某人爱干什么干什么,最怕给人管,更不须向任何人交代。”
无瑕哄小孩子般柔声道:“知道哩!”
龙鹰暗松一口气,这一关绝不易过,总算过了,得力处是自己在南诏对“范轻舟”性格的形容,现在由自己亲身演绎。否则怎解释得那么多。
自己摆出我行我素,信不信由你的态度,反可令无瑕感到他说的乃肺腑之言。
以前不论和谁谈情说爱,纵然端木菱的“仙心难测”、花秀美的冷漠、秘女万俟姬纯的异乎寻常,至乎独孤倩然出于高门之外的情怀,总有可寻脉络。
然而,眼前的首席玉女,鬼魅似的芳心,龙鹰在认知上一筹莫展,没法掌握其万一,还不时有冲动,来个挥刀斩情丝,可惜也知对她陷溺日深,刀断的只是永斩不断的流水。
情场较量上,他实处于下风。
刚才对她质诘的反应,小半为策略,大半是真的动气,因再感觉不到柔情蜜意。龙鹰心有所思,答非所问的道:“你可知我心内的痛苦?”
无瑕转了个形式,换过亲昵的姿态,然仍换汤不换药,穷诘不放,激起他的反感,也显示无瑕对他的态度,能直接影响他情绪的起落。
他奶奶的,先前的热吻太动人了。
无瑕纤手搭在他左肩处,借力探过头来,审视他的容色。
龙鹰沉痛的道:“我害死了她!”
他说的是与真正范轻舟私通的古梦爱妾,想的却是花简宁儿,那确是他心内的遗憾。
无瑕怜惜的道:“过去了的事,勿想哩!何况你已给她讨回公道,令古梦生不如死。”
她这么说,使龙鹰晓得大江联在范轻舟的出身来历,下过一番工夫。
龙鹰朝她瞧,道:“希望你明白,范某绝不容自己重蹈覆辙,盲目的投进可令人覆灭的情海里去,亦经不起风浪的打击。”
他现在的招数,是千黛教落的“全情投入”,以配合似打开收妖葫芦,勾出大箩筐疑问的一句话,对无瑕的提问分而治之,或答了等于没答,又或索性不答,免犯以前“欲盖弥彰”的老毛病。
也叫打铁趁热,故意显露热吻激惹的情怀,令无瑕感到他的情绪波动处于惊涛骇浪里,故而患得患失。
他的目光移往滑落至檐缘的小帽子。
无瑕坐直娇躯,轻轻的道:“无瑕也有为难处呵!”
龙鹰记起台勒虚云于花简宁儿举行丧礼那天早上,泪流满面的情景,默然无语。
“五更哩!”
龙鹰“嗯”的应了一声。
又叹一口气,沉声道:“大姊听过田上渊旗下白牙这号人物吗?”
早前简单的一句话,手尾极长,若那句话等于棋局的第一子,此刻已快近终结,就看他收官子以了局的本领。
无瑕道:“当然知道。”
龙鹰道:“白牙就是曾横行北方水道、恶名昭著的练元,今次卷土重来,是含有誓雪前耻之心,在田上渊大力支持下,首先遭殃的是独孤善明,成为‘独孤血案’,接着就是黄河帮的陶过在长安街头遇袭身亡,出手的正是练元。”
无瑕美眸生辉,显然龙鹰所说,是他们一方没想过的。
龙鹰续道:“我是到今次北上,在大运河被白牙伏击,先后与他在船上和水里交锋,方想破诸事间的关系。是役北帮损失二十三艘性能优越的蒙冲斗舰,伤亡沉重至极,不可能在二、三年内弥补。我们则只一艘船,由竹花帮头号操舟高手把持。此役将惹发田上渊的危机感,不趁机杀我,便非田上渊。”
无瑕柔声道:“此正为今晚人家坐在这里,被逼听你吐苦水、发牢骚的原因。”
第六章 诛田之计
不知如何,龙鹰总感觉此刻的无瑕,异乎往常,至于分别在哪里?没法具体形容。唯一清楚的,是经刚才的亲吻后,双方再没法回复到吻前的男女关系。
那是以往关系的终结,同时是新的开始。
表面上,一如往昔。
可是,龙鹰自己知自己事,无瑕比以前更能牵动他内心的情绪,更易伤害他;无瑕并没有特别投其所好、曲意逢迎,却不时现出以她的修为,仍无法掩饰,虽微仅可察,然非为错觉,来自心灵深处的异动。
无瑕轻柔的道:“李重俊、李多祚起兵造反前个许月,田上渊从北方回来,带来大批高手,进驻北帮在关内的总坛。全部新面孔,经我们全力监视侦察下,终断定这批北帮的新成员,乃来自前突骑施的高手。其中五个人,名气虽及不上参师襌,但实力却不遑多让,只因长期伺候前突骑施之主娑葛,故声名没参师襌般响亮。”
龙鹰明白过来,终了解田上渊到河套去的原因,就是迎接这批加盟北帮的突骑施高手,安置他们到关内去。
突骑施全盛之时,形成与强大的突厥族分庭抗礼之势,多么人强马壮,不可一世。只可惜被默啜施以离间计,分化其弟遮弩,在默啜的支持下,背叛娑葛。
遮弩叛兄的第一击,就是与突厥猛将军上魁信连手突袭彩虹夫人由突骑施人护送的车队,令龙鹰惨尝首次败仗,心里留下永不能愈合的伤疤。
随娑葛和遮弩先后被默啜所灭,组成突骑施的各姓各族,散往东西,原本追随娑葛的高手,侥幸生还者,顿成丧家之犬。
参师襌可以加盟北帮,其他够资格者亦然,这些人对突厥人怀有深刻仇恨,于大唐亦没有好感,晓得田上渊的图谋后,自然一拍即合,肯为田上渊卖命。
武三思的大相府被杀个鸡犬不留,谅非田上渊原意,只是攻击大相府的骨干,正是这批凶悍成性的突骑施高手团,贯彻其一向残忍的作风,造成这般后果。
难怪以大相府的高手如云,亦落个全军覆没,无一人能活离现场。
中土武林对这批在田上渊掩护下潜入关中的突骑施高手,毫不觉察,皆因根本不认识他们,就像亡于龙鹰手底的契丹高手尤西勒。幸而台勒虚云深悉塞外情况,将他们辨认出来,从而掌握田上渊的虚实。
无瑕续道:“人家特别提出五个人来,其中两人被确定身份,分别为拔沙钵雄和照干亭,均为娑葛当年的贴身近卫,为娑葛统率其左、右亲卫骑队,非常悍勇,敌人闻之胆丧。由于两人形相独特,纵未见过,仍可轻易猜到他们是谁,再从两人不时用突骑施语交谈,揭穿他们的来历。”
龙鹰忍不住问道:“大姊刚才提及的参师禅,是否其中之一?”
无瑕道:“他早来了,直至他以飞轮摘下李多祚的首级,我们方惊察他的存在,可知在宗楚客和田上渊的掩护下,这个塞外凶名最着的淫贼,隐藏得多么好。”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龙鹰暗里立下决定,将竭尽所能,不让参师襌活着返塞外去。
表面当然不动声色,装作事不关己。
不论李多祚后来如何对待自己,但终对李多祚有一份深刻的感情,又曾在对孙万荣之役大家并肩作战,现在死得这般的惨和不值,心内悲痛惋惜。
大唐又失一忠心耿耿的猛将。
无瑕续道:“参师襌混入了李重俊这蠢儿的阵营内,驻于宫城东宫内,故能避过我们的耳目。”
龙鹰问道:“政变发动前,你们竟一无所觉?”
无瑕看看天色,道:“没时间谈其他事哩!”
略停,接下去道:“政变失败后,北帮的突骑施高手趁机撤离西京,并带走所有攻打大相府的伤亡者,不留半点痕迹,好将责任推在李重俊身上,自此再没踏足京城。直至三天前,终见异动,入城的包括拔沙钵雄、照干亭等五个突骑施高手,旋即不知所终,而在同一时间,北帮的探子全面动员,监察京城,也使我们晓得,田上渊大可能收到你范当家即将来京的消息。”
又欣然道:“现时当然清楚,原来北帮拦截范当家的战船队,给范当家打个落花流水,痛失大批珍贵战船,一失再失。战无不克的田上渊,对上范轻舟没一次不吃大亏。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任由范轻舟到西京来扬威耀武,田上渊的面子可挂到哪里去?”
龙鹰呆看着愈说愈兴奋、俏脸神采照人的首席玉女,心生异感。
无瑕是否以自己为荣?
她说得对,田上渊扳回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范轻舟”,其他手段均不关痛痒。且愈快愈好,否则一旦让“范轻舟”立稳阵脚,杀他的难度将大增。
速战速决,有着实际上的需要。
像这类的伏击刺杀,只可能在某一段时间内进行,没可能旷日持久的静候,除非可采轮班制,否则候命的高手势撑不下去。
时间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