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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粪怪看样子已经不疼了。它吭叽吭叽的在那里转了几圈,突然发现自己流出来的内脏,立刻转移了对四十七地敌意,转而品尝起这顿“美餐”起来。
四十七走开了几步。不想打扰它。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为净化环境做出了贡献的。
正在四十七举棋不定地关头。突然一种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感觉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仿佛每根滑轴每个齿轮每条杠杆都在发出轻微的振颤和轰鸣,甚至让四十七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些微小的振颤综合起来汇到一起形成洪流般的震撼,这种奇异特殊地感觉四十七记得似乎曾经体验过,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了,这种记忆模糊的体验也是四十七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火炭一样的目光在黑暗中燃烧起来。
四十七旋转着脑袋,好像一个全角度炮台。
他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大步前进——虽然并不是那么确定,但是如果想把什么事情弄清楚。不能靠想,总要亲自行动才行。
有了新目的,四十七的动作自然快了许多,他在水沟和垃圾间跳跃,从一个洞口进入另一个洞口,敏捷的好像一只在森林里晃荡的大马猴——突然他停下脚步。一个穿着黑色铠甲地家伙形态怪异的堆在一根石柱边上,手边还放着燃烧着黑色神符的链枷,希瑞克牧师的标准装备。
他在那里大睁着眼睛。大张着嘴。眼珠不见了,舌头也不见了,看他那种破布般的样子说不定内脏骨头都不见了——而他身前大片粘稠乌黑的血块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四十七能看出来,这其中混杂着大量细小地肉块。
还有人在这里和希瑞克教徒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四十七向前面更深更暗的甬道中看去,突然觉得没有选择干脆就在酒馆里解决所有人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现在有人来抢玩具了。
再转过两个弯角,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面前。
“恶魔!恶魔——”对面狂呼乱叫的跑过来一个战士。连四十七正挡在他的路上也不管不顾了,挥舞着双臂没命的一边跑一边喊。
“什么恶魔?”四十七一伸手就拽住了这家伙的链甲,让他停下来面对这自己。
不过很遗憾,对希瑞克教徒的两次问话都没能得到理想地答案。
“恶魔!恶魔!”被吓疯了地战士连四十七的人皮丑脸都视若无睹了,他手舞足蹈,大概根本没意识到被人抓住了,眼珠急速地转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什么都没看。
四十七有些意味索然的放开他,战士立刻连滚带爬的逃命。随他去吧,就算四十七好心的告诉他那条路上有个腐粪怪。估计他也听不进去。
得去见识见识——四十七摩拳擦掌。期待着欣赏能把常和下层界生物打交道的希瑞克教徒吓疯的恶魔是什么样子,他可有日子没见过恶魔了。
转过一堆垃圾。一张人脸赫然出现在四十七面前,近的好像打个喷嚏就能喷四十七一脸。那张人脸是名副其实的一张脸,因为那张脸孤零零的挂在一根从垃圾堆里探出来的生锈铁钎上,没有任何其它属于人的部分还连在上面,简直就像是一张挂在商店里等着出售的面具,当然做工是粗糙了些,撕裂的边缘也没打理,下巴上还淋漓着点点鲜血,鼻子好像漏气的皮球般凹陷回去,两个空洞的眼窟窿幽怨的瞪着四十七,而四十七则可以通过这两个眼眶窥视到后面的风景。
那里确实有个恶魔。
虽然它看起来像个大蜘蛛,但是长着粗大绒毛的带钩附肢,不住滴落毒液的蛰齿,尤其是头上那许多只闪烁着只有深渊生物才能具备的邪恶残忍目光泄露了它地身份——一只狩魔蛛。
但是四十七从那些目光里看出了更多东西。作为一种狡诈的甚至可以捕猎恶魔为食的深渊怪物,狩魔蛛焦躁不安的样子实在是少见。它已经在四周布下粘稠的蛛网。看面积已经达到了它一天中使用量的极限,但是这些蛛网明显不是为了抓住什么人的,因为现在唯一一个活人只有身手绝不算弱地希瑞克教徒头目帕克曼,而他还站在蛛网范围之外,反握着匕首来回转头,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看样子狩魔蛛应该是帕克曼一伙儿召唤出来的,否则绝不会不攻击他。他们在对付什么人呢?蛛网中还有几具希瑞克教徒地尸体。应该都是被那个神秘的敌人干掉的——四十七突然想起帕克曼可不能死,否则怎么带他们找到希瑞克教会的巢穴呢?
“我错过了什么?”四十七搓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突然他愣了一下。体内的悸动再一次出现,而且更加猛烈。他想起来了,这种感觉曾经出现在他第一次见到阿古斯构装兵器的时候,曾经出现在他吸收七罪塔地下钢铁巨像作为新身体冲出浮空塔地时候,也曾经出现在前天他和摩利尔一起坐着马车前往红袍法师据点的时候——这是一种共鸣,源于魔装机体深处的共鸣,四十七现在清晰的感觉到了。
洞窟内的某处空间同时出现了一丝搅动。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一直在那里徘徊的狩魔蛛像个真正的蜘蛛那样猛地一跃,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逃避——但是很不巧,它地落点正好在四十七和那片异样虚空的中间。而没等狩魔蛛八条有力的长腿再次收缩发起下一次跳跃,四十七的目光已经投向这里。虽然实际上并不是在看它,而是狩魔蛛对面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两个光点。
那对光点幽蓝幽蓝的,悬浮在那里好像一双眼睛。
眼睛地主人和四十七对视着,中间隔了一只全身绷的紧紧的狩魔蛛——红色和蓝色的目光好像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住这只来自深渊异界,能让深流城绝大多数人胆寒,但是现在明显自己已经胆寒了的蛛形恶魔。
帕克曼悄悄退走,现在他无足轻重——其实从来都是无足轻重。
“你以为你是谁?铁血战士?”四十七突然开口说道,他认为今天晚上玩SPLAY的家伙实在是有点多。
不知道是因为说话泄了气势还是狩魔蛛觉得还算实实在在站在那里的四十七比较好对付,蜘蛛恶魔朝四十七猛扑过来——呈花瓣状大张的嘴巴几乎能一口把他的脑袋咬掉。狩魔蛛周身地魔法灵光也前所未有地闪烁着,为了能完完整整的回到深渊,它要拼命了。
四十七没有动手。他没来得及动手。
狩魔蛛来势汹汹地巨大身体在半空中猛的抖动了一下,做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吃饱了以后打了个嗝。刺毛丛生的圆滚滚腹部炸裂开来,灰污的血肉碎块大量洒出去,看上去如同喷气引擎,同时它的整个身体也膨胀了一点儿,狩魔蛛本来凝聚于全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走了,肢爪也软垂下来。仅靠身体的冲力向四十七这边飞了过来。
马上进入四十七攻击范围的时候。可怜的狩魔蛛彻底完蛋了。好像大量的无形的利刃从它体内穿出,接下来恶魔的整个身体被刚刚钻进去的什么东西整个儿撑开了。一段段肉块儿被切割开来并且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这只有名的深渊猎手竟然整个四分五裂了。
如此诡异残暴的杀法,这个狩魔蛛怕是回到深渊也是个半残了。
无形的杀手在狩魔蛛暴开的黑色血雾中些微现形。一片片透明的刀锋沾染了血污,好像纷飞的蝴蝶,而随着刀锋和血污一起喷到四十七身前的,则是一个半透明的人类女子形状——飞舞的利刃贴回她身上,每一片都在运动中不停的变化着形态,最终成为实质化的奇特金属甲胄,而女子苗条健美的体态也在这种近乎液态般流动。极具美感地变形构装中彻底显现出来,露在外面的金属的皮肤柔滑而且富有光泽,狩魔蛛的鲜血渗出紧身刃甲的缝隙,在她身上以种种诡异的图案浮动着,仿佛是恶魔的鲜血滋养出了这个超乎恶魔地存在。
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在飞临四十七面前的短短瞬间发生。四十七毫不犹豫地挥拳直击,力道能轻易击毙一头灰熊。但是刀锋地女子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好像羽毛似的顺着四十七挥拳的风压飞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下时两条健美的大腿已经把四十七的头紧紧夹住——此时羽毛变成了致命的铁钳。女子双手撑地借助腰力猛的一拧,就连四十七车轱辘似地能随意转动的脖子也因为这瞬间的巨大力量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如果按人类的逻辑看,他的颈骨已经断了。
女子再度发力,腰肢扭动间双腿一扬就把四十七远远扔了出去。她猫一样趴在肮脏的垃圾上,全身上下肮脏的恶魔之血已经甩净了,一对幽蓝地眸子看着跌进垃圾堆里的四十七。最后一些飞扬的薄如蝉翼的刀锋竟然形成一对美丽翅膀的形状,收进女子的背胛。
四十七背对着她爬了起来,这期间他一直用眼睛紧盯着这位和他一样身体是金属机体地俏丽女子。她比四十七精致多了,不仔细的看甚至很难分出她的钢铁肌肤与真正的女孩有什么不同,满头短发也是一根一根的,只有上面流溢的寒光能令人看出那实际上是成千上万根尖细的银针。
“你是沉睡森林树洞里那个?”四十七把身子转了过来,这个动作让他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磨擦声,人皮外套更加破烂了。
女子没有答话。不知道她究竟是没意识到还是压根不认为四十七是她的同类。她双手一拍,整个垃圾堆成地地面都震动了一下,而同时女子也离地而起,双手直伸旋转着向四十七冲来,快得如同一个高速旋转地钻头,十指指尖也伸出锐利如刀的金属尖刺旋舞着。看上去好像一朵盛开地死亡之花。
狩魔蛛应该就是被她这样子钻进体内的。
但是四十七可不想和一个女人合体成悟天克斯。他迎难而上,一拳就打散了那朵刀花,但是敌人又再一次展示出她如鬼似魅的浮空能力,她再度曲体空翻,双手在四十七臂上一按,便借势飞过四十七头顶,下落时一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手抓住他的后腰,长长的针刺指甲自然是深深刺进这两处要害部位,然后矮身一托。又将比她高大不少的四十七扔了出去。
“妈的!”四十七再次从垃圾堆里爬起来。抬头看时对手已经跃于半空猛扑而下——他这次没有正面迎击,而是一拳砸向地面。
巨大的力量以四十七为中心扩散开来。好像在地下引爆了一枚威力无比的炸弹。被激起的垃圾石块逆冲而上,好像一条倒卷的黑色洪流。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对金属的女子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不过毕竟也让她的动作受到了一点儿影响。四十七随即冲上,一拳把她打了下来,不过女子及时抬手挡住了这一击,而且在下落的过程中已经从失去平衡转为轻盈的屈身落地,这样看来,无论是拳击还是摔跤,四十七都还没得分呢。
女子加快了速度。她的加速可不是类似法师“加速术”那么简单,而是已经近乎分身的闪现瞬移——四十七挥拳击向左边的她时,右边的她已经将腕刃刺进他的腋下,四十七挥拳形成的劲风和女子高速移动带来的音爆在打斗的两人周围形成可怕的风暴,这种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形成的巨大威力摇撼了整个洞窟,而且远远的扩散出去,宛如一场地震。
事实上四十七是落了下风的。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变形怪的皮已经支离破碎,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逐渐被两人之间暴风般的空气流撕裂。只是他毫不在乎,他现在非常生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