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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领兵回了兵场,元征派个侍卫驾着马车回到他们的家,进了家门便去佛堂见老夫人。
武仪夫人烧香拜佛盼回了打完仗的儿子,还带回个儿媳肚子里的娃娃,虽然胡彦的男儿身子让她感到惊奇,但知道了这几个月的来龙去脉后,总还是拜了拜菩萨像。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到了家胡彦才晓得做一个怀有身孕的母亲多么辛苦,元征桎梏着他,不允许他上跑下跳。
连平时喜欢吃的巧嘴都要有忌口,最气人的是,他好不容易不需的再喝苦药,如今有要被逼着服用什么安胎药。
怕苦的胡少爷一看见那碗里的黑药汁便想吐,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胆汁都吐出来,索性丁甬只让他喝了三日,再无多服。
定王爷打胜仗凯旋归来的消息一日之内便传遍了全城,城里几个从前和元征还能混到一起的富贵子弟纷纷上门拜谒,忙着陪胡彦找趣儿玩,只让管家打发了人回去。
“孕夫”的日子不好过,从前“飞檐走壁”的胡大少爷现如今为了保护腹中胎儿,万事都要小心为之,连喝口凉茶都要当心会不会凉着肚子里的孩子。
夜里睡觉时总是不老实,元元征且不能让他面对面躺在自己怀中,丁甬来过他们到底卧房只让胡彦喝元征调换一下位置。
胡彦该睡在床外侧,背对着元征睡觉,元征本来还担心胡彦半夜会掉下去,横着自己的一条铁臂环住胡彦上腰。
从前在房中肆意妄为的事情都得手敛了,定王爷想了想自己未来个月的日子,任重道远。
搂着胡彦蹭在他的脖子里摩挲,一边贴心胡彦辛苦,一边愁自己也不容易。
要说最不容易的还是王府的下人,伺候主子用饭还要被两人腻一脸。
明明有凳子不做,他们王爷非要少爷坐在他的腿上,这还不算完,一双筷子喂两张嘴,他们少爷只管张嘴,王爷夹什么,他便吃什么。
偶尔也会有挑剔的时候,都被王爷哄着他把不喜欢的菜色吃下去。
院子里、花园里、甚至后厨的厨子都能被定王爷宠妻的功力折服,他们的王爷,从前还是个潇洒自如,英气豪爽的大丈夫,现如今便是个宠妻、爱妻、一步都不能离开妻的痴情汉子。
后厨的两位厨子也是这么想他们王爷的,从前元征在他们面前还有威严,现如今,为了他们少爷想要一口吃的什么都做的出来的王爷,简直不能再令人觉得他温柔。
因的胡彦胃口刁,后厨做东西一切从简,又要做的贴和他的口味,这且不是重头戏,每晚上过了一更天,才是让人最为头痛的时刻。
夫君~” 深夜,饿醒的孕夫胡少爷又开始叫人。
元征自从他们有了孩子之后便没有怎的熟睡过,睁开眼望着已经转过身子来的胡彦,“这次又想吃什么?”
定王爷已经习惯了自家娇妻这半夜醒来想要吃东西的性子,且胡彦每次要吃的东西还都极其的麻烦,府上还不一定有。
“我想…” 只是饿却还未想好要吃什么的胡少爷啃了肯自己的手指,被元征温柔的拿下去。
“嗯?”
“我想吃…我想吃外面买回来的干果。” 胡彦的眼睛还是晶莹剔透的,如同往眼眶里嵌了汪清泉。
元征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前几日他的小娇妻还嫌弃人家那份干果味道太重,他便吩咐春香给扔了,怎么今日又开始想吃那一份。
半夜三更,他要上哪里给他的心肝宝贝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变出来干果?
胡过寒啊胡过寒,你果然是老天爷派来向我讨债的。
“乖,你上次还嫌人家不好吃,我便给扔了,明天再派人去买,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吃食让你馋的?”
元征捏了捏胡彦的后脖颈,从前的那处有骨头撑着,硬的很,现在这些时日已经长了些肉了,他的过寒整个人也被他养的长了肉。
孕妇的心思总是令人难以捉摸,听见元征把他想吃的东西给扔了,立刻撅着嘴巴生气起来,转过身子不去看他。
连横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也被胡彦推开,相当的气呼呼。
元征捏了捏薄眼皮,凑到生气的小娇妻耳后,“心肝儿别气,明日为夫带你出门买怎么样?”
一听到出门便兴奋的胡少爷立刻扭过头,方才皱着的眉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上眉梢,他这么多日子都没有出过门,一是总是觉得身子乏累,二是元征忧虑他的安全,也不喜欢他出门。
“你这大骗子可莫要骗我!” 胡少爷的嘴巴弯弯的咧着,说话却是凶巴巴的看着元征。
“君子一言。” 元征伸出小指朝着他。
胡彦笑嘻嘻的也伸出自己的小指来和元征勾在一起,“驷马难追。”
“那,为夫带你出门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元征看着胡彦坏笑到。
“唔,那你想要什么嘛。” 胡彦就知道元征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给为夫叫声好听的来~” 元征来了精神,一只手撑着床褥看着躺在他怀中的胡彦。
一心想要出门的胡少爷识时务,眯着眼睛盯着他,“好夫君。”
元征闭眼点点头,又睁开,“还有呢?”
胡彦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元征哥哥~”
“嗯,还有呢?”
胡少爷在心里暗骂元征这个大混蛋,非要让他叫出这些/情/趣/的叫法,可是他有求于人,只得巴巴的叫人,心里的小账本又记上元征一笔,扔了他的好吃的,还要他瞎叫人!
外头仲夏的星子点点璀璨,皓月挂在枝头,屋内屋外,宁静的很。
第二天一大早胡少爷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地醒过来,扭头看和还熟睡在里头的元征,心里懊悔着自己这几日是不是太过折腾了,让他家夫君这般劳累。
慢慢拿开腰间的手臂,悄悄下床选衣服。
一个时辰之后,元征醒来,便看到自家心肝儿坐在梳妆镜前嘟嘴。
下床走过去,弯着腰抱住对这着铜镜撅嘴巴的小人儿,湿漉漉的吻印在白皙的脸颊上。
胡彦原本在大木柜前欢欢喜喜的选着衣服,可是等他好不容易选了最漂亮的一件长衫,套在身上,爱美的胡少爷却发现自己在铜镜里,已经臃肿了许多!
再弯下腰看看自己脸,小脸仿佛大了一圈,直起腰来,原本平坦的腹部怎的都鼓起来!他才怀着身孕不过一月呀!
元征看着胡彦因为这便发小模样直想笑,看着胡彦黑下来的笑脸,只好憋着笑去找了件自己的素衫来。
他的衣裳大,套在胡彦的身上松垮,却看不见胡彦只是微微鼓起的腹部来,系上束腰带,搂腰依旧是盈盈一握。
“我家过寒的小脸儿俊着呢,哪里就大了?嗯?” 元征双手捂着胡彦的两颊,他家卿卿实在是过于紧张了,明明只是圆润了些,不细看都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而已。
“哼~你就知道哄我。” 胡彦双手环着元征的脖颈,眼神娇嗔。
“嗯,谁让我就只有你这么个缠人的小祖宗呢?” 元征含笑看着他。
“嘻嘻,夫君。”
“嗯?”
胡彦踮脚对上元征的薄唇,而后立刻松开他往外小跑。
“我们快上街呀~”
“欸,卿卿,慢些跑!”
乾州的七月热情似火,王府外的树木葱茏林立,元征最终拉上了胡彦的手慢慢往外走,高高的日头照着他们在身后拉出斜长的影子来。
巷口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花猫,看见他们走过便猛的一步一步跳上屋檐去。
胡彦晃着元征的手臂,两个人相视一笑,
☆、番外一
司马鉴小时候还没有像长大之后讨人厌; 至少不令韩逊讨厌。
韩太傅辅佐储君读书,长子韩逊是伴读。
司马臣如在新帝上位之前只是刑部吏部总管,因着储君要喊他一声舅舅,司马鉴也就常常跟随父亲进宫,去和未来的新帝玩在一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七岁的韩逊正给旁边写字的元征念书,黯淡的书房里突然被人打开门; 比他们大七岁的司马鉴走进来。
小小年纪,总是皱着眉头,看谁都高兴不起来。
“司马哥哥; 你手里拿的什么?” 元晟见着自己舅舅家的小哥哥来了也不敢下去找他,今日祖父给他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做不完功课不能离开书案。
“父亲叫我拿来的桂花糖。” 司马鉴两步迈一个台阶走到书案旁,朱色木盒放在墨盘边; 一双黑眸盯着坐在旁边的韩逊。
“你可以吃,他不可以。” 说着便双手打开了盖子; 推到韩逊的手边。
韩逊抬头呆呆的看着司马鉴,他只见过这位小哥哥几次面,每每挂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给他吃东西还是头一遭。
他扭头看了看手里依旧牢牢抓着笔的元晟; 又看了看里面码的整齐飘着蜜香的桂花糖,抬头朝司马鉴摇了摇脑袋,“还是等太子写完字吧。”
司马鉴看了看他没说话,又盖上了盖子; 从旁边拉了张椅子来,坐在旁边看着元晟写字,韩逊在一旁给他念字。
功课好不容易做完,元晟跳下椅子,抱着桂花糕打开盖子给了韩逊一块。
又转头问司马鉴: “哥哥,你吃了没?”
司马鉴摇了摇头,看着比他自己矮一头的两个小孩。
元晟捏了一块递给他,被司马鉴又推回去,“我不吃。”
一旁的韩逊才不管这么多,合上书放在一旁,又摆正了笔墨,拿着手里的甜糕吃起来,本来热乎乎的蜜糖已经凉了,丝丝缕缕拔不起来,放进嘴里便化开。
小小的糕点一会儿便全进了肚子,司马鉴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韩逊空空的手,便从元晟的盒子里又拿了一块,朝韩逊招招手,“过来。”
韩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脸上冷冰冰的司马鉴,犹豫了一会儿抿着嘴跳下椅子走到司马鉴身边,缓缓伸出手心,眼神有些畏惧地看着撇着司马鉴,发现司马鉴盯着他的脸,便马上低下头,桂花糖已经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糖好吃,我要给我二皇兄送去。” 小太子合上盖子舔了舔手心,一步一步往下迈脚,落着韩逊和司马鉴在后面。
韩逊舔着桂花糖外面的一层蜜往下跟着他,司马鉴走在最后面,把搬过来的椅子又放回了原处 ,连带着元晟未摆正的的椅子。
忙着吃手里东西的韩逊脚下没走稳,踉跄了一下子,被身后的司马鉴及时地扶着,才避免了从台阶上滚到底下。
司马鉴一只手抓着韩逊的手,另一只手梏助他的小臂,韩逊那只手原本抓着桂花糖,整只手掌都带着蜜丝,沾了司马鉴一手。
“谢谢你。” 韩逊站稳了身子,连忙看向身后扶了他一把的司马鉴致谢。
一手黏糊糊的糖汁令司马鉴没有波澜的脸皱起,松开韩逊的手走在前头,沾了一手糖的手被他抬起,向上卷了两指宽的袖子,“走吧。”
韩逊不敢再分心了,拿着糖一阶一阶的下去,和前面两阶梯往下走到底司马鉴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司马鉴停住了脚步,抬着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把卷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
御花园百花齐放,蝶蜂飞舞,在大学士的书阁读完书的元征和韩钰在花丛里捉虫,元晟老远捧个盒子喊人,“二哥哥!二哥哥!”
一只花色蝴蝶静静合着翅膀趴在黄色小花上,眼看着元征手里的茶碗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