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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宣璇给了他正确的引导和解释。
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宣璇的存在,也许他会比现在的亓官牧还要薄情寡义得多。
所以当他从尉迟岚口中诈出尉迟风是宣璇的儿子的时候,他几乎是逼着尉迟岚说出了事情的真相,然后暗中谋划了今天这一出。
“宣璟,”安珏听他平静的说完那些前事,终于在此刻大概意识到了宣璟的意思,不由得开口喊了他一声。
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直接被宣璟打断了话音。
“安珏,”宣璟定定的看着他,声音还是一如刚才的平静:“我今夜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以此在你这里博取什么同情,我只是想告知你,先前我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让你对了我动了心,这是我的过错,我愿意为此向你致歉,哪怕你今天直接给我一剑也没有关系。但我希望你日后最好还是尽量不要再往我身上投放什么除盟友之外的其他的感情,因为无论是对感情的认知还是感受,我与常人有许多地方都很是不同。”
宣璟忽然抬脚跨上台阶,与他咫尺相对,语气失了些平静,却还是还带着像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笃定,不知道是想以此来说服安珏还是他自己:“就像赤明公主的事情和今日一样,我有自己的谋划,就会按部就班的照着自己预定的步骤往前走,并不会因为你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为了顾及你的情绪就做出什么改变,为了计划的周密性,我甚至都不会提前告知你,就算事后的解释,也不过是我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对自己相对有利的选择……”
“别说了!”安珏垂在身侧的双拳死死的攥着,脸色很是难看,他猝然出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又深吸了一口气,转开目光轻声重复了一遍:“别再说了……”
“我宣璟既非你的良人,”看着他的样子,宣璟平静的眼中有了些许波澜,但他还是固执的说完了后面的话:“也给不了你什么回应,安珏,你能明白吗?”
“明白,”安珏苦笑了一下:“王爷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了,云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看了身后的尉迟岚和尉迟风一眼:“所以王爷今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云某为您效劳的吗?”
宣璟一窒。
“没有,”半晌,才别开目光淡淡道:“我带他们来,只是想亲口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以免为了我的一己之私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毕竟,他们是真心把你当成亲人的。”
安珏是真心看不透他。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上一秒才拿着软刀子往人心上扎,下一秒就若无其事的开始给你递糖的人呢?
目光复杂的看了他许久,才用更加复杂的语气憋出了一句:“多谢。”
宣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院门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亲妈的呐喊:不不不你是啊你给了啊!就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我的傻儿子哎。
第61章 第 六十 章
“舅舅!”一直扒着门偷看的尉迟风忽然打开门从屋里冲了出来。
宣璟回头看他。
“你要去哪儿?”尉迟风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就在门口,”宣璟温声道:“有话快说,不能在此处逗留太久。”
尉迟风偷偷看了一眼完全没有打算邀他进屋的安珏,犹豫了一下,还是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你们,”看见宣璟的衣角消失在院门前,安珏才拉着尉迟风进了屋:“真的决定了要回晋邯去?”
“嗯,”尉迟岚拎着茶壶给安珏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呈给他:“大仇不报,此心不安。”
“可是小风他……”安珏接过杯盏轻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很是不放心的看向尉迟风:“他不如你成熟稳重,也不能如你一般瞻前顾后,此路本就难行,你带着他,只怕会更为不易。”
“无妨,”尉迟岚看了一眼尉迟风,笑了笑,目光温和得像是一池潋滟春水:“只要他想跟着我,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带着他一起去,只要我活着一天,便护着他一天,断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他在我面前出什么事。”
“哥哥,”尉迟风瞬间红了眼眶,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小风也会跟着你保护你的,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风雨雨。”
安珏知道这是劝不住了,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把尉迟风拎到自己跟前:“你来邛菀也有些时日了,武艺可有精进?”
“有的!”尉迟风睁着乌黑的眼眸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我在临安王府半点也没有荒废,舅舅还特地找了花落哥哥和寒烬哥哥来教导我,他们都说我很有天赋,比起同龄的少年已经算很是厉害的呢!”
安珏将他的手抓进自己的手里,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他掌心和虎口处的薄茧,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那你这些日子定然是比在双槐镇时要勤奋许多了。”
“当然,”尉迟风不无自豪的微微抬起下巴:“这些日子我可一直都是夙兴夜寐,勤加练习着呢。”
说完又不太好意思的往尉迟岚的身边靠了靠,十分认真的道:“虽然现在还赶不上义父你和舅舅他们,但我回了晋邯之后还是会继续勤加练习的,会像你保护舅舅和舅舅保护你一样好好保护着哥哥的。”
“……”安珏一怔,“什么?”
“花落哥哥和林大人说,”尉迟风没管尉迟岚的隐晦阻拦,又继续道:“义父一直都用武力在保护着舅舅,而舅舅也一直都很用心的用脑子在保护义父,所以我们也应该像你们一样文武结合,互相扶持。”
安珏:“……”
他并没有感觉到宣璟是怎么用自己的脑子在保护他,虽然林逸先前也莫名其妙的替宣璟跟他解释了一大推,但依那个人自己的行为和言语,又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他刚才才以话为刃在他心上扎了一刀。
“义父,”尉迟岚察觉到他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且他刚才在屋里也听见了宣璟的话,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唤了他一声:“你与师父之间……”
“无事,”安珏回过神来,快速调整好了情绪拍了拍他的肩,岔开了话题:“你们打算何时动身回晋邯去?”
“不出意外的话,应是万寿节之后,与我父皇一起。”尉迟岚大概是和宣璟在一起待得久了,把他说话就非要说完谁也别想拦着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又不管不顾的把话题引到了宣璟身上:“我与小风虽不知晓你与师父之间是如何生了嫌隙,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师父对你其实很是在意。在双槐镇的时候是,在邛菀的时候也是,你还记得上一次你在中秋宴上受伤的事情吗?寒烬哥哥说那天晚上师父他几乎是杀气腾腾的冲到了太医院,逼着太医们拿出了最好的金疮药送来给你,但你没有见他,他回到临安王府之后,神色阴沉了好些天。”
“对对对,”尉迟风接着他的话说道:“那几天舅舅看上去特别吓人,我听花落哥哥说他去花满楼的时候往门口一站,愣是骇得花满楼几天都没人敢进门。”
“还有一件事,”尉迟岚把林逸说过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花落哥哥说,花灯节那晚,你与师父一同夜闯西风寨,然后中箭受了伤,师父当时整个人都充满了杀气,甚至都差点为了你屠寨。”
“而且,”尉迟风并没有想太多,只想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股脑的说给安珏听:“而且舅舅他……义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舅舅笑了,他只有偶尔在跟我们说到你的时候,说到以前在双槐镇上的事情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先前在先生那儿新学了一个词,叫缅怀,我觉得舅舅那个时候的笑应该就是缅怀的笑,他应该很是怀念我们在双槐镇上的日子的。”
敲门声伴随着宣璟清冷的嗓音很不合时宜在门外的响了起来:“该走了。”
“来了,”尉迟风对着门外应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扑进安珏怀里蹭了蹭:“回京之后,义父多来临安王府看看我们吧,日后回了晋邯,怕是就更难想见了。”
安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心里不是那么想去临安王府,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君子一言,”尉迟风的眼里一下子又亮了起来,伸出小拳头在安珏的手背上碰了碰:“驷马难追!”
安珏笑了笑:“八匹马都追不回来。”
尉迟风一扫方才的低落和不舍,欢欢喜喜的开门冲进了宣璟的怀里:“舅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都还没说上几句呢。”
宣璟被他撞得一晃,不着痕迹的看了安珏一眼,拿折扇顶着他的额头把人从怀里推开,皱眉道:“本王要说几次,就算你是我皇姐的儿子,也不许往我怀里扑。”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和嫌弃的意思。
“就扑!”尉迟风不依不饶的又贴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的腰:“你明明一点都不讨厌我。”
“谁告诉你的!”宣璟伸手扒了一下,发现根本扒不下来身上这块牛皮糖,眉头皱得更紧,试图用言语攻击:“本王看见你就烦,从在双槐镇上的时候就是,松手!”
“我不松!”尉迟风仍旧死死的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带着明显的笑意闷声道:“母后以前就同我说了,你这个人说的那些不好的话大半都不能信,谁信谁是大傻子!林大人和花落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宣璟:“……”
完全分不清他哪一句能信哪一句不能所以几乎全信了的大傻子安珏:“……”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人明明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的不对付,没想到有一天竟会看见这般景象。
尉迟岚见安珏目不转睛的望着门外还死皮赖脸的黏在宣璟身上的尉迟风和仍然试图把他推开的宣璟,忽然用只能他们俩人听见的声音开口道:“林大人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安珏转眸看向他。
“林大人说,”尉迟岚道:“他与林太傅还有明华皇后只能教会师父如何明辨是非和如何为人处世,教不了他如何去喜欢别人,如何正确的表达出自己心里的爱意和喜欢,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东西能由义父您来教会师父。”
安珏愣住了。
“林大人还说,”尉迟岚继续道:“他十分确定师父对您和旁人都不一样,也非常确定师父他心里其实是喜欢您的,如果可以,他希望不管师父嘴上对你说什么戳心窝子的话,您都不要在意,也不要相信,只要安安心心的陪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明白过来的。”
见安珏眼中逐渐露出了探究的神色,又接着道:“我们都知道此事或许对您不够公平,所以林大人也没脸亲自来对您讲,这才拜托了我与小风过来,因为师父他……他与常人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很是不同,好像连他自己也完全没察觉到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一味的在凭着本能说话行事。”
在他说话的时候,安珏也一直在心里衡量这些话里的真实性和可信性。
他一点一点的把宣璟先前那些和他亲口说出的话截然相反的行径梳理了一遍,听到最后的时候几乎已经信了九成,但他还是心情复杂的问了一句:“这些话,全都是林大人教你说的?”
“大部分,”尉迟岚真诚道:“师父确然对你很是在意这件事,是我与小风也一同感受到的。”
当安珏的目光下意识重新转向宣璟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的把尉迟风从腰上扒了下来,只是仍旧被其抱住了胳膊。
宣璟甩了几次没甩开,只好任由他去了,头也没抬的拿折扇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