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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_禅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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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这女人受伤後的模样激起纪星鹤的保护欲,又基於毫无原由的直觉,纪星鹤觉得她并不是坏人。
    「你的伤泡在水里很不好,得快点处理。流那麽多血……」
    女人没回纪星鹤的话,只是摇头紧握住纪星鹤的手。纪星鹤像察觉了什麽,问她说:「你是不是没办法讲话?」
    女人点头,纪星鹤道:「你还有办法走动吗?我先把你藏在我房里,小桃一会儿送衣服过来,小桃很听我的话,也不会多问。我还让她去找伤药了。」
    纪星鹤就这样把来历不明的负伤女子藏在自己房间里,再遣人去请刘生生来一趟,而这时刘生生把徐染气跑,卯足全力追上徐染,就这麽跑回市里。只不过早已日暮时分,没什麽人在外走动,刘生生一个分神追丢了徐染的影,原地打转了会儿,眼前晃出一道人影,是徐染又折回来了。
    刘生生一路跑,又喘又流汗,一手很自然搭在徐染肩头说:「你能不能……呼、别这样,我实在是、呵、呼,追不上呀。你这到底跟、呼,跟谁练的武功啊,跑这样快也不见你、流汗。」
    入夜风寒,徐染视力极好,见着刘生生脸上的汗,拿了自己随身的手帕帮他压乾,刘生生顺手接过来自己擦,边道:「谢啦。」
    其实刘生生是被对方碰得心慌,这人说走就走,忽然又体贴帮他擦汗也许是别有用意,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就心思浮动了。
    「你肯帮我?」徐染问。
    「帮啦。我喊一路了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
    刘生生把擦完的手帕塞回徐染手里,徐染又塞回给他说:「洗乾净再还。」
    此举让刘生生暗自咋舌,这家伙原来有洁癖?他趁徐染还在,赶紧解释:「我有时忍不住就想跟你开玩笑,就是觉得你是明事理的人,否则我老早就让你假公剂私押进牢里了。要是我说得过火了你可以骂回来,不要跑给我追,我追不上啊。」
    「我是心烦,想静一静。也许找你帮忙太过冒昧也不一定。但你既然开口帮就一定帮到底是不?」徐染说着也一手搭到刘生生肩上等对方承诺,刘生生僵着颈脖觉得压力颇大,坚持不了只好点头。
    「徐染,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除了第一次见面那时,你後来怎麽没坚持抓我论罪?」
    「那次不过吓唬你,後又观察了一阵子,觉得你做买卖的话说得浮夸了些,但与你接触的人并没有什麽损失,姑且就放你一马。若谈及鬼神玄奇之事都是罪,那这一带的寺庙道观和其他异族教派早就没有了。他人的信仰我不管,可犯了法的事我就得管。伤天害理的事我也管定了。
    「徐染,你这个性好吃亏。跟着你混没肉吃啊。」
    「可你方才答应我了。」徐染神色得意瞅住他,施了力道抓紧刘生生的肩膀,刘生生知道反悔也来不及了。
    「陈家离得远,明天再过去吧,也得跟那儿的保长打招呼才好行事,表面上我是管不上的,只是安大人听过你这人的事,暗中要我看你是否能出点力。」
    刘生生闻言垮下脸抱怨:「方才我追着你几里路过来,现在你要我夜里回去?你真是……」
    「你这一阵子就住我那儿。」徐染说完不等刘生生反应,直接把人扛到肩上用轻功返回住处,刘生生吓呆也没惊叫,只是风劲把他刮出一脸的泪水。
    徐染回到家中院内将人放下才看到,还以为刘生生吓哭了,不觉放轻语调握住他双臂道:「你怕高?」
    刘生生摸摸自己的脸,抬手想把眼泪揩掉,徐染就拿自己的袖子来擦他的脸说:「抱歉,下次不那样带着你跑了。」
    「我这是风刮的。」刘生生小力拨掉徐染的手,红着耳根别过脸别扭解释。徐染见他确实没事,问他要睡上回的小书房还是赵年糕待过那间客室,他挑了小书房。这回书房被收拾得更乾净,只是床榻上的被子明显换成厚棉被。
    徐染问:「需要什麽就告诉我。」
    刘生生失笑,寝室跟这间小书房有道门相通,他把徐染送到书柜旁那扇门挥别道:「没有,我要睡了。明日一早就出发。」
    徐染站在寝室对着那扇门沉思,刘生生在门的另一侧同样陷入沉默,谁也没挪开脚步。徐染练过武功,知觉敏锐,他晓得刘生生没走开,心里有种奇怪的骚动想开门走过去瞧一眼对方的模样,这是毫无理由的絮烦和心思骚乱,以前没有过的。
    这一头刘生生则因意识到这空间里充满徐染的气息,又想到方才对方有失分寸扛着他飞跑,又温柔关心他的举动,心中起伏就像徐染这人言行落差一样大。最後想到房里的灯会把他的影子映到窗门纸上才走开,睡到徐染准备的厚棉被里。
    秋意未深,夜却寒凉难忍,刘生生心里还是忐忑,他不想再旧事重演,打算一觉醒来把这些事都给抛在脑後不管了。
    次日清早徐染带他到白水县南边办事,与方姓保长打过招呼後就一同前往陈家了解事由。方保长对此事相当好奇,却又忌讳这种诡异的事情,再说请出来的那位陈女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无从查起,所以在陈家喝了杯茶就将後续扔给徐染他们去交涉。
    陈家的人对待那陈女不若纪家人对纪星鹤一般要紧,交流时明显有生疏感,方保长走没多久陈家的人也都散去忙各自的事,就剩陈女在家门前的亭子里和徐染他们说话。陈女与姿色抢眼的纪星鹤不同,生得小家碧玉,讲话温婉客气,但对於自身活过来的事也交代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染看了眼刘生生,刘生生会意後向陈女说道:「听说你是妾生的,你家人平时待你如何?」
    陈女点头回答:「就是二位所见,虽称不上亲近,但吃穿用度都不缺乏,上头两个姐姐和小弟对我也挺好。」
    刘生生听了习惯性看徐染的反应,徐染始终面无表情,不过他看得出徐染没把她的话当真,因为连他方才都感觉陈小弟及那两个姐姐看陈女的神态夹杂些许恐惧。
    两个男人与陈女无交情,饶是刘生生再舌灿莲花也要话题说尽,因此没有停留太久就向陈女告辞,分别前他走向陈女拿了一个布缝的小袋子给她,袋子极小放不了什麽东西,他道:「这是祈福的护符,姑娘若不嫌弃就收下吧。这在县里香火最盛的观音庙过了香的。」
    陈女浅浅一笑收下礼物,目送他们二人并肩离去。
    半晌,等那两人拐弯消失在路口,陈女还驻足亭中,她握着护符的拳头冒了些几不可见的白色蒸气,摊开掌心垂眼看,那小囊竟从中央烧穿了一个洞,洞缘焦黑,她把布揭开扔了,掌心烙了一个动物的图样。
    「臭道士。」陈女并未开口讲话,只是亭里有个声音咬牙低骂,周围空气又冷了许多。
    徐染跟刘生生信步在路上逛,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身而过。徐染问:「你给她什麽?」
    只见刘生生眉头愉悦舒开,嘴角微微勾起,回答:「小小的试探。若她是无辜的普通人,被明真教利用,那东西就真是个护符而已。倘若那躯壳里的东西不是无害的魂魄,那东西充其量也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
    「静观其变?」
    「不,那太慢了,我可没闲空夫耗在不赚钱的事情上。要嘛丢诱饵,可是我没有,要不就设个陷阱,但我能耐有限,所以就挑了最简单能试对方的法子,给点小刺激。」刘生生找了间酒肆坐进去,扯开灿烂的笑容望着徐染。徐染对他这个笑容了然,无奈的取了钱去叫酒喝,等酒送上之後刘生生才又开腔道:「先不说陈女是否真的死而复生,但凡是魂魄归体或有东西想占了那躯体,短时间内和那躯壳也无法完好的契合,魂魄是不稳的,所以我将固魂符术做了些变化,像火烤的钉子一样把魂魄固在肉身里,却又不得相融。简单说是把那躯壳当成暂时的拘束了。」
    刘生生得意说完,见徐染没怎麽反应,不满道:「你怎麽没个反应?」
    「嗯……姑且静观其变吧。」
    「我呿,你还是不信这种东西多少有用是吧。」
    「不信。」徐染浅笑,抿了一口酒又道:「你说你看得见,却无法看出陈女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那,你见过的鬼神还有什麽?你家祖先见过没?」
    「跟你说也是白说,又不是百试百灵。」刘生生把酒喝乾了,用力搁下酒碗撇嘴抖着翘高的腿,在酒肆门口瞥见了一个人,立刻起身喊道:「空月,嗳,空月。」
    空月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门口,刘生生抛下付帐的徐染追了出去,想把带在身上的佛珠交给对方,然而一出门口竟不见踪影,挠着额角纳闷道:「怪了,不可能眼花啊,我年纪轻轻的。」
    徐染跟了过来,问:「和尚哪去了?」
    「你也瞧见对不对?」
    「没瞧见,是你嚷嚷着空月跑出来我才过来。」徐染让他少喝酒,两人边走边买些小吃当午饭,一路走回他们熟悉的白川县北边。徐染还要到他自个儿办公的地方,就在云月楼旁边街里有个粹华堂,是间小饭馆,楼上就是保长和其他手下平日办事、百姓求助、投诉的地方。刘生生思量自己反正要在徐染那儿住一阵子,吃住都是一起的,乾脆一起跟了去,一进门有个蓄山羊胡的掌柜就亲切迎过来打招呼,问候保长吃饱没有,也晓得徐染是话少的人,徐染点了头就往楼上走,那掌柜对刘生生的事也有耳闻,顺手把一纸袋的糖炒栗子塞给他。
    刘生生很是开心,他年轻就跑出家门自力更生了,很少有长辈疼爱,因此掌柜印象很好。他慢几步跟上楼,楼上有个公开的场所摆了几张桌席,再过去便是一道墙隔起来的走廊,内有几间厢房。他见徐染就站在走廊出入口不动,凑过去问:「干嘛?」
    徐染斜睇他一眼,一间厢房里好像聚了不少人在大声讲话,感觉是边喝酒边发牢骚,有几个人的声音是刘生生也认得的,都是徐染的下属。
    「小声点,待会儿头儿听见就不好了。」一个声音在劝其他人放轻音量。
    随即有个粗嗓的男人嗤笑:「他一早就拉着那个小神棍去县南啦。嘴上说不信鬼神,还不是成天追着神棍屁股後面跑。」
    「可我觉得保长不是你讲的那样,刘生生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可能只是拿对方当消遣。」
    「你们都忘了?那回死神棍扮女装时,我们不过取笑几句,徐染那家伙居然为了一个骗子当场给我们难堪。也不想想我们几乎年纪都大过他,他年纪轻轻能当上保长还不是仗着安大人赏识,还有他那张丑得吓人的长相。」
    此话一出竟也有几个声音附和起来,刘生生莫名紧张的偷瞅徐染的反应,徐染却只是一贯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不动。那些话就连刘生生听来都嫌过份,他更恼徐染怎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心里又气又闷,却明白若为了徐染好是不该出面的,一来只让情况更糟,二来也毫无立场。
    徐染余光见到刘生生表情越来越难看,反倒不觉得那些人说话有这麽刺耳难听了,眼眸染上温和的笑意安慰刘生生说:「习惯就好。我没有感觉。」
    刘生生抿了抿嘴,伸手握住徐染的手臂低声道:「我从来不觉得你生得吓人。」
    「嗯。」
    「是真的。你生得比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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