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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杂记-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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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沈氏杂记
    作者:如鱼饮水
    文案:
    金匮城沈家富甲江南,三少爷傅清寒却不姓沈。儿时他在府上备受欺凌,唯有长兄沈晏周对他颇多照顾。少年时期他离家出走,却在多年后回来,反夺家主之位。
    “……你是个疯子。”傅清寒对着病骨支离却微微含笑的沈晏周说。
    狗血虐文,伪兄弟,腹黑年下攻X魔性病娇受,HE
    内容标签: 年下 相爱相杀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晏周,傅清寒 ┃ 配角:沈靖川,福禄王 ┃ 其它:病娇受,病弱受
    ==================
    
    第一章
    
    深冬后院积雪皑皑,那最深处的屋子里却比院中更为寒冷。
    屋中只铺了一张竹席,沈晏周身上盖了一张薄布单,冻得脸色青白。他病势沉重,也分不清前院里传来的丝竹声是真是梦。恍恍惚惚间,只听得跪在一边的侍女小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劝道:“大少爷只吃这么点东西,病怎么能好呢?”
    “前院是什么声音?”沈晏周睁开眼,强打精神问。
    “是新娘子过门了,三少爷马上就要拜堂了。”小福回答。
    “拜堂?傅清寒他和谁拜堂?”沈晏周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说是柳知府的千金。”
    沈晏周微眯起眼,轻轻笑了,“清寒倒是学会攀交权贵了,的确是长大了啊。”
    “大少爷……您、您还是好好将息……”小福担忧地看着他神色。
    沈晏周却缓缓闭上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沈家是城中有名的大户,沈家三少娶亲场面自然热闹,流水席摆了整整一条街。这沈家三少也是个怪人,不姓沈却姓傅,听说当年沈老爷深爱一女子,女子却与别人生下了傅清寒,沈老爷待那女子成了遗孀便将她娶回,连带着把这小拖油瓶也当自己儿子养。他本有个名字叫沈还周,后自他十四岁那年离家出走再回来后,就彻底废了那名字,只自称傅清寒了。
    新娘新郎一拜天地,街坊邻里欢呼雀跃,正要二拜高堂之时,却听得屋外一人冷冷笑道:“自古长兄为父,三弟不请我来,拜什么高堂?”
    那声音一如既往轻轻飘飘,却如同重锤狠砸在傅清寒心口。他又来了,他果然不肯放过自己!
    傅清寒转过头,穿着一身喜袍,一言不发地冷冷看着沈晏周。
    沈晏周一身病骨支离,白衫外披了件淡青色的外袍,散着一头长发,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风吹拂过来,他的广袖飞起,露出一截细瘦又苍白的手腕。
    傅清寒紧紧盯着那细弱的腕子,仿佛在看一具杀人的利器。
    沈家崛起于江湖,沈晏周当年行走江湖时更是闯出“倦雪刀主”的名号,天下习武之人无不为之心惊胆寒。傅清寒知道,沈晏周今日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杀人。
    这沈家大少病了多年,家中大权也早已旁落傅清寒手中,城里人现在只知有沈家三少,却不知有沈家大少。如今,这男人突然来,却又是什么意思?城里人大多对沈家洗白前那些事情不甚了了,只知道沈晏周是个商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却不知道他更用得一手杀人不眨眼的好刀。
    “你不要坏我的事。”傅清寒辛辛苦苦求亲,终于和官府攀上关系,眼看沈晏周这老不死的又来作怪,不由心中怒意盛极。他当众不好发作,脸色却已经铁青。
    “主人,要不要我替您……”他身边一个娃娃脸的少年低语,悄悄按上了刀。
    “你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这副鬼样子,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傅清寒用手把他的刀不动声色推了回去。
    傅清寒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睁开眼睛,目中静如死水,当中宣布:“婚宴作罢,我今日不娶亲了,都散了吧。”
    堂上先是一片死寂,片刻后立马炸开了锅。旁边新娘子微微一动,竟一下子晕厥在地。
    沈晏周轻轻笑了,把手揣回袖子,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急不迫地踱出了屋子。
    由于这场婚事的闹剧,沈家的生意受到柳知府各种打压,损失惨重。傅清寒烦躁地丢开算盘,按着眉心。
    “沈晏周实在该死!主人的这大半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娃娃脸少年忿然骂道。
    边上刀疤脸的中年汉子幽幽道:“这姓沈的病歪歪这么些年,怎么还不死?主人,您对他仁至义尽,他却不识好歹,我看您也没必要在顾念情面了。不如……毒死他算了……”
    傅清寒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主人若是狠不下心,至少也要断了他的药,不然他自有内力,再好好医治,当真痊愈了可就真麻烦了。”
    “也罢。”傅清寒摆了摆手,挥袖走出了房间。
    沈晏周自那日闯了婚宴,身体蓦地又差了许多。他昏睡了不知几日,睡梦中只想着:傅清寒那日可气得极了,这几日却竟不来找他晦气?
    如此想罢,他悠悠转醒。傅清寒不来寻他晦气,他还如何能见到这人呢。
    侧头看了眼床边,只有两个不知放了多久的馒头和一碗清水,想来是看他几日未吃也没换过。药碗却没见着。
    沈晏周轻轻地笑,心里明白如镜,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皑皑白雪中,一株红梅开的茂盛。清风一吹,花瓣就飘进了屋子里。看到梅花,沈晏周想起了傅清寒儿时的事,心中莫名感到了几分慰藉。
    转眼莺飞草长,东风渐起。万物生长的季节,沈家的生意却没什么起色。傅清寒把厚厚的账簿丢在桌上,端起茶啜饮了一口。
    刀疤脸男人不耐烦地问婢女小福:“沈晏周还没死吗?”
    小福畏惧地绞着衣角:“大少爷整日地咳,病得愈发重了……”
    “你每日都说他病得越来越重,却如何三个月了还不死!”刀疤脸男人大怒道。
    “他有真气护体,不会轻易死的。”傅清寒打断了他对婢女没完没了的训斥。
    “主人顶着柳知府的压力劳心劳力,那病鬼却每日悠哉度日,我真是不服气!”刀疤脸男人愤愤不平。
    “当初你不是庆幸他病得起不来,我们把握沈家大权么,如今倒又嫌他不管事了。”傅清寒笑了下,“我想去琉岛进一批海货,这等新鲜玩意想必京城里的女人喜欢。只不过最近铺子里的钱周转不开,看来免不了要去做一桩道上的生意了。”
    夜色深了,傅清寒回了自己房间,坐在窗前擦刀。那是柄黑色的长刀,映着月色通体冰寒。
    窗外隐约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怎么也止不住。过了好久,咳声渐弱,那人才开口道:“你很久没有擦过这把‘斩黄泉’了。”
    傅清寒不愿意与他多说,依旧静静地擦着刀。
    沈晏周从窗棂外伸出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按在了傅清寒的手上。
    那手冷得像冰一样。
    沈晏周的手过去分明很温暖,他的抚摸很温柔,他……傅清寒反手抓住了他的腕子,一把将他从窗口拉了进来。
    沈晏周跌坐在窗前竹榻上,朝傅清寒微微一笑。
    “我以为你已经病得起不来了,没想到竟还能半夜爬窗。”傅清寒手中刀一翻,利刃横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沈晏周不以为意,不躲不闪,反而把瘦削的下巴枕在刀面上,“我病不死的,我只能被你杀死。”
    “所以如果你不杀我,我就会一直活着哦,”他笑着贴着刀刃凑过来,将唇贴在傅清寒耳边轻轻吹着气,“你只有亲手杀了我,才能摆脱我,三弟。”
    这话沈晏周不是第一次说,他屡次诱惑着自己杀了他。年幼时被这个最信任的大哥玩弄和背叛,而现在他又希望自己杀了他。
    没人能看透沈晏周,没人知道他想什么。或许,他只是疯了吧。傅清寒叹了口气。
    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自由,多么可贵啊。傅清寒的手突然用上了力道。
    大约感受到了脖颈被利刃切开的疼痛,沈晏周微微一颤,但很快他便安静地闭上了眼。鲜血不断流进颈窝,腰侧,大腿,脚趾。
    傅清寒把刀拿了下来,起身走到桌前重新擦拭包好。
    沈晏周睁开眼端详他的背影,“虽然你掌了权,但沈家家主却还是我,这个身份还有利用价值。除非你把沈家的一切都控制在手,否则你不会杀我。”
    傅清寒没有回答。
    “是不是,三弟?”沈晏周用手按着颈侧的伤口,笑起来。有什么可笑的?他却笑个不停。
    “沈晏周,你疯够了吗?滚出去。”傅清寒终于被他惹怒了。
    沈晏周收住了笑,捂着口咳嗽不止。他倒着气,痛苦地拧着眉,却问:“你要去杀谁?”
    “与你无关。”
    “你要杀琉璃岛的鬼王孙,是不是?”沈晏周却逼问,“官府出价三万两悬赏这恶徒的人头,你需要钱。”
    “我说过了与你无关!”傅清寒严声作色。
    沈晏周又笑了,“我可以替你杀他哦。”
    傅清寒一怔,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那具病躯之上,唯有这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沉静温柔,仿佛深海,澄之不清,扰之不浊。
    “你想得到什么?”傅清寒敛容问,沈晏周这个男人可从来不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
    沈晏周松开按着伤口的血淋淋的右手,抬起来指着傅清寒,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滴落,“我每替你杀一个人,你就跟我做一次,如何?”
    傅清寒浑身一震,脸色都变了。这男人果然疯了,疯得彻底啊。他很清楚自己最讨厌什么,他却便偏偏就要做他最讨厌的事。
    诱惑不成,这男人就逼自己,逼自己杀了他!
    “如你所愿。”傅清寒眼带恨意,冷冷说道。
    
    第二章
    
    琉璃岛,鬼王孙。如今这不过是个死人的名字了。
    那一晚下了雨,草木上沾了雨水,打湿了行人的衣摆。傅清寒坐在花厅喝茶,刀疤脸男人在旁突然小声道:“主人,那是……”
    涔涔烟雨中,细瘦而高挑的男人举着把青色的伞,缓缓踱步而来。
    他走进花厅,慢慢收拢了伞,抬头含笑看着傅清寒,“鬼王孙被我杀了。”那一刹那,漫天的杀气都随着收拢的雨伞一起被收拢了去,刀疤脸男人终于能够重新呼吸,他踉跄了下,坐倒在地上。
    “今晚,你要履行诺言哦。”沈晏周看也不看旁人,只望着傅清寒,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
    深夜,雨小了些,窸窸窣窣地下着。
    傅清寒推开了那后院小屋的门。屋里点了蜡烛,幽暗的光芒中,只能看到一方竹席。沈晏周的白衫下隐约可以看见染血的绷带。他赤着脚坐在窗前,披着件淡青色的袍子,未系的衣带一半挂在腰间,一半拖在地上。
    “你受伤了?”傅清寒问。
    “我病得太久,刀已慢了。”沈晏周淡淡一笑。
    不等傅清寒说话,他站起来走过去,“不要食言,把衣服脱了。”
    傅清寒回想起往事,只觉怒意涌上头顶。他干脆利落地扯开自己的衣物,躺了下来。沈晏周褪下外袍,跨坐到他身上,埋下头抚弄。
    久违的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角落的耻辱骤然奔涌而出。傅清寒的右手微微发抖,他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杀死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身体进入了温暖之处,不禁大惊中撑起上身。
    “你……做什么?”傅清寒用看妖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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