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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①春关:通过殿试获得进士及第的人,不会立刻走上工作岗位,还必须参加吏部的关试,相当于现在的考公?
百度百科:唐代及第进士参加吏部的关试后,要进行许多次的宴集,这许多次的宴集总称“关宴”,杏园探花宴是其中的重要活动之一。 进士发榜后,新科进士在杏园初次聚会,称为探花宴。杏园宴中的探花游戏,是由大家推选两名年轻英俊的进士充当探花使,由他们骑马遍游曲江附近乃至长安各大名园,去寻觅新鲜的名花,并采摘回来供大家欣赏。
但也有人认为,探花宴在关试之前。就是闻喜宴。这里按照时间和剧情需要,和闻喜宴合并了。
第104章 一言不合
唐瑞郎刚刚翻身下马,便听“吱呀”一声,府门径自开启。
从里头走出来一位二八年华的陌生少女,却也不生分,笑吟吟地将他往府中请。
“奴家陈眉儿,见过唐公子。”
瑞郎知道这一定是陆幽的安排,也不迟疑,抬脚就迈过了门槛。
入得门来,少女不将他往正堂请,反而直接把人领到了东侧的药园。
只见满园郁郁葱葱的绿色,点缀着大大小小、形色不一的花朵。再细细辨别,那黄云似的是板蓝根,白如垂钟的是洋金花,璨若金华的是羊踯躅,紫塔一般的则是密蒙花——俱是可供药用的植物。
在园子东隅,瑞郎看见一个用布搭起的凉棚,棚下郁郁葱葱一片翠色,点缀着大团大团绚烂无比的紫红花朵。
唐瑞郎眯着眼睛看了一阵:“你们家……也种牡丹?”
“那是自然的了,公子难道不知道,牡丹的根皮又叫丹皮,也是一位药材呢。”
说到这里,陈眉儿俏皮地眨眨眼睛:“不过呢,眼前这一丛可是公子去年重金买了来的,叫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热了不成、冻了也不成,就是为了等今儿个这一天。”
陆幽特意种的?为了这场闻喜宴?
唐瑞郎心中顿时一热,愈发觉得飘飘然。
这时又听眉儿道:“公子还等什么,请随意挑选便是。”
唐瑞郎却反倒不急着动手,却问陈眉儿:“你家主人可在?”
“主子不在。”眉儿摇头,却又用眼神比了个方向。
唐瑞郎心领神会,拱手谢过,快步朝那边走去。
其实今儿个一早,陆幽就告假出了宫,偷偷地在雀华池边游荡了一圈,然后就窝在园子旁的书斋里看账。
此刻,他早就听见了瑞郎的脚步声,却故意不抬起头来。
于是唐瑞郎就径自摇进了书斋,又将房门严实关好,这才去搂住陆幽的肩膀。
“有劳佐兰费心了,花虽然很美,但是你的一片心意,更让我心醉。”
“我看你不止心醉,整个人都醉了吧?!”
陆幽被他压在背上,不得已才放下账簿,嘟囔道:“一身的酒气,还不赶紧去采你的花,不担心别人比你更早回去?”
“不担心,谁家的花能有佐兰为我准备的好?我去放火,烧了他家的园子!”
唐瑞郎故意打趣,又搂着陆幽温存一阵。直到被拍开了手,才稍稍有所收敛,可一双眼睛依旧紧紧地黏在陆幽身上。
“你是去年年底种的牡丹,也就是说……那时你就笃定了我一定会金榜题名。”
陆幽故作不屑:“你要不中,这天底下还能有谁够格?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夸奖你。”
“你没有夸我,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说我能不能把那丛牡丹花连根挖走?不过,我可舍不得拿它去比试,我要把它好好地藏起来……”
说到这里,他竟然又掏出腰间的酒壶,含了一大口。又突然冲着陆幽低下头来,将微温的酒液哺入陆幽口中。
陆幽猝不及防,呛了一口酒,急忙伸手推拒。然而唐瑞郎却不依不饶,又灌了他两三口,这才作罢。
“你疯了吗?!”
弄不清楚瑞郎是真醉还是借酒装疯,总之陆幽还是先将他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如此折腾有一阵子,书房里好歹算是安静了一点。
陆幽酒量着实不佳,才被强灌几口,顿时就上了头。他红着脸,脑袋里慢慢喧哗起来,一瞬间各种思绪上下翻涌,无法遏制。
一方面,他还记得两人上一次的“约定”,此刻心中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然而另一面,前日里戚云初的那番话如同一道阴霾,郁积了许久。再不弄个清楚明白,陆幽恐怕自己真会发疯。
究竟何者为先……何者,又更为重要?
酒力弥漫之中,陆幽晕乎乎地纠结着,却听见唐瑞郎故意轻咳一声。
“佐兰呐……有件事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问问清楚——是不是你把叶府的事告诉给了太子?”
“……是。”
陆幽也没想过隐瞒:“姐姐告诉我太子常做关于赵阳的噩梦,我便想着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唐瑞郎“啧”了一声,揉着眉心:“可我不是早和你说过,那些人就留给我来收拾吗?你根基尚且不稳,万一行差踏错,那真是救都救不回来!”
这是在责怪他鲁莽行事?
陆幽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我也有我自己的担待,何须你来替我收拾?况且我自有分寸,没有八成的把握,不会贸然涉险。”
“八成把握,你以为八成就够了吗?”
唐瑞郎哑然失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丁郁成也就算了,可他背后是我爹!我爹!!恕我直话直说,不过当初你爹弹劾我爹的把握,恐怕都比现在的你要大。你以为把丁郁成贬去做个刺史,然后再逼我家把叶府双手奉送给你姐就算是成功了?万一太子知道你在利用他,万一我爹怀疑到你身上,你想过没有会怎么样?”
“唐瑞郎!你……你竟还敢提我爹的事?!”
旧事重提,陆幽心头那团阴燃的余烬,突地腾跃起来。
而赖在椅子上的唐瑞郎,也将酒壶一搁,挺直了腰杆抬起头。
“我提,是因为我替你担心!明明只要一句话,我就会把叶府弄得干干净净、气派堂皇地交到你手里!你又何必铤而走险?”
“你给我的,和我亲手拿回来的怎么会一样?!”
陆幽的脸颊还热着,心里却一阵阵地觉得冷。
他隔着书桌与唐瑞郎对峙:“再说,你要把叶宅送给我,我一个区区内侍宦官,凭什么收下?就算收下了别人又会怎么看?!”
“所以当初不是说好了,先按兵不动的吗?唉……!!”
再说下去恐怕不妙,唐瑞郎重重叹出一口闷气,然后试图将话题带开。
“算了,这件事就此揭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
“你说揭过就揭过?!”
陆幽却被他挑起了火头,苦苦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都开始失控。
“我问你,那天在天吴宫温泉里,你在我的背上摸来摸去的,是不在找什么痕迹?”
“我?找痕迹?”
瑞郎惊愕无辜,“我说佐兰,你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要看你的背我早就看了,再说那时的情景,我还能有什么心思,找什么痕迹?”
陆幽脸色愠红,也不继续纠缠于这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在衣袖里握紧成拳。
“那我再问你……进国子监的头一天;我与你在维亨堂外相遇——其实根本就不是巧合。从一开始,你就是有目的的亲近我,对不对?!”
“故意亲近?”
唐瑞郎哑然失笑:“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然而陆幽已经不再相信他的笑容。
“我说……从一开始,你亲近我,就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你在寻找东君的替身。”
第105章 不欢而散
“东君?”
唐瑞郎仿佛努力地回忆着这个名字:“哦,那是——”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难道还要继续说谎吗?!”
陆幽打断了他,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东君和南君本是青梅竹马,从小情深谊厚。而你幼时寄养在南君府上,因此听赵南星说过不少东君的故事。赵南星拜托你照顾赵阳。可你坚决不相信赵阳那蠢材会是东君转世……
“直到有一天,曾经的崇文馆学士、当时的国子监祭酒发现了被父亲领来应试的我,于是跑去告诉你和戚云初,这才有了我被破格录取进入太学之事!我问过你,当初为什么找上我,可你什么都没说!”
“佐兰,你冷静,听我说……”
事已至此,唐瑞郎再怎么意外也能猜到是谁告诉了陆幽这一切。继续搪塞只会徒增隔阂,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做出合理的解释。
“没错。我是向你隐瞒了一些事……但我不认为当时的隐瞒是错误的。那时你刚入宫不久,处处提心吊胆不说,还得应付着一个凶险的宣王。若是告诉你太多,我恐怕你根本接受不了。”
“接受与否,那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而不该你来替我做主!”
类似要求,陆幽已经强调过多次,此刻只觉得气恼又无力。
他安静片刻,才又红着眼睛开口。
“在天吴宫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是鼓足了一切的勇气才接纳了你的。可我却怎么样也想不到,我把全心全意都交了给你,可你却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是东君还是你,难道有什么区别?”
虽然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妥当,但是急于辩解的唐瑞郎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是,我的确听安乐王叔说起过许许多多关于东君的往事。我也确实很仰慕当年的那个他……可是,我出生的时候东君他早就已经死了,而赵阳只是一个装满了坏水的皮囊。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不相信……在我眼里你就是东君,这难道有错吗?”
“怎么会没有错?!”
陆幽被他这一吼,反倒愣了愣,再回神时,通红的眼眸迅速湿润起来。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你面前的这个人……他以前叫佐兰,如今叫陆幽……却从来不是什么赵旭,不是东君!他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落魄子弟,只是一个步步为营的可怜宦官!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他现在或者沦落街头,或者流刑千里……而你,甚至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不会插科打诨地陪在我身边,不会施舍给我一个笑容!”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的存在?”
这一路上喝的酒仿佛开始发挥效力。唐瑞郎一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
“不要再闹别扭了。无论如何,这世上永远只有一个你……我现在头真的很晕,没心思再哄你开心。”
“唐公子于蟾宫折桂之时、百忙之中,竟还能过来哄一哄在下,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怨怼到了极致,陆幽反倒冷静下来,起身朝着唐瑞郎作了一个揖:“天色不早了,不敢耽误唐公子的正经事,请!”
唐瑞郎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下了逐客令。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间又回过头来看着陆幽。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再生气?”
陆幽没有回答,却快步朝着瑞郎走来,然后与他擦身而过,消失在了门外的长廊尽头。
只听“碰”地一声,唐瑞郎手中的铜质酒壶摔碎在了地上。所剩不多的酒液从掉落的玛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