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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试试吧。”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悄悄地布置下去:一切如常,今晚便会有五十个亲兵埋伏在园里,曾以和他带的听奴会藏在园外还有进城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跟着施恩义到城外,和萧师杰的人汇合。
十五天,只有十五天。能救出胡霁云的时间只有十天。
十五天之后,皇帝选出的下一任继承人——年仅六岁的长平王王太子李岱,便会抵达京城清阳。选太子的事情,是皇帝亲自决定的,连诏谕都拟好了。长平王是皇帝的同父同母弟弟,三年前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就是李岱。李岱的母亲长平王太后垂帘听政三年,约定待长平王十五岁还政。而现在,李岱即将成为南屿太子,当他抵达京城的那天,在长平的王太后便会被送进长平王陵中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合葬棺内,陪着早已化做一堆白骨的长平王,直到死去。
李旻和朝内大臣,就等着李岱到达京城。
要快,要快,一定要快。
现在不只是胡霁云,也不只是广陵侯,也不只是陈家,也不只是萧师杰……每个人的命运都交缠在一块,不知是从哪一步开始,这根导线就悄悄埋伏下了。假如王居逸没有搅和进来,假如陈瑛没有死,假如陆子籍没有出征,假如那年世家没有被灭门,王居逸没有考中和陈瑛素不相识,假如他自己没有连中三元做上丞相,假如皇帝不是懿德帝,假如……追溯起来,说不定某一朵花恰到时机的开放,某一滴雨恰到好处的落下,都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施恩义打开了房门,走近胡霁云。
“广陵县主果然花容月貌。”
胡霁云腰带上别着一把匕首,此时她的手悄悄地握住了短匕。
“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
嗯?胡霁云愣了。
“你求财?”
施恩义摇摇头。
“求官?”
施恩义冷笑出声来,“官?我是当不得的,我也不求官。”
“你想要干什么…”
“我替人行事,当然要竭尽全力才是。”施恩义冷笑着,让人心里发毛。他像是黑夜里贪吃的狼,眼睛闪着绿光。
他越走越近,胡霁云绝望地闭上眼睛。短匕出鞘,闪着寒光向着她自己的胸口刺去。
这时窗外飞来一块石头,砸破窗户纸打中她的手,把短匕打落在地。
“什么人!”施恩义一脚踢开窗子,却被房檐上翻下来的人踢个正着,踹得老远。他看不清来人面目,只知其身手矫健,功法不像是官府衙门里的人。待他反应过来时,胡霁云早已不在房里。他心下大呼不好,无心恋战,翻出房外,夜色下哪还看得见人影?
该死。他暗骂道。侍卫们的灯摇摇晃晃,晃得他眼花。他一脚踢开一个侍卫,骂道:“混吃赖死的东西!好大个人不见了也不知去寻,跑这里来做甚!不知爷爷功法厉害么!”
“是奴才不对,奴才来迟了。方才说丢了谁?”
“滚!”施恩义扇了他一巴掌,警惕地张望了一圈,翻出墙外跨上马跑了。
曾以带着胡霁云跑了老远,终于赶到城外见到等候的刘岭等人。萧师杰派出的人已经在府邸所有可能的路都埋伏住了,就等施恩义出现。
“县主赎罪,奴才护驾来迟!”刘岭曾以等人跪成一片请罪。
“速速回府…”胡霁云惊魂未定,但还是勉强说了几句话,没吓晕过去。
“主子,奴才暴露了。”
“暴露了?”
“刚才有人强抢县主,看那身法,多半是陈家的人。”
“哼,你上次办事手脚不干净,定是被抓住了把柄,才引来这样的事!”
施恩义心里一惊,背上密密麻麻一层冷汗。
“陈瑛的死,他们肯定发现是你做的。”
施恩义松了一口气。
“那县主认识你么?”
“不。”
“你最好小心点。”
“是。”施恩义唯唯诺诺地应着,向李旻磕了一个头。他庆幸李旻不知道他弄丢衣带的事,但他不知道,这场闹剧只是一个开端。
大幕拉开,谁都逃不掉。
“陈烨。”胡霁云靠着床头,颐指气使地说道:“本县主允许你起来了吗?”
“没有。”陈烨继续跪着。反正陈瑛在世时罚跪都罚习惯了,跪一跪也没什么。“夫人别生气,别伤着孩子。”
“你心里还有‘夫人’,还有孩子吗!”胡霁云怒道。
“夫人…烨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你哪来那么多的迫不得已?你为什么非要去掺和呢!”
“夫人…”
“陈烨,你我夫妻一场,我真的没有想到你非要去趟这浑水…”胡霁云摸出手帕抹泪,“你同他们去争,为什么要赔上孩子?”她前天逼问刘岭,才得知陈烨和萧师杰那天商量了一些事情。刘岭没有多说,但胡霁云早已猜到,也就直接跟陈烨说了。
“夫人…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要争,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陈烨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为什么是我…”胡霁云哭得肩膀抽动。
陈烨隔着帘子跪着,看着光影下胡霁云的侧脸。那一瞬间他后悔了。不只是胡霁云伤心,当他向萧师杰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同样心如刀割。这也是他的骨血,陈氏一族的血脉,是他心心念念盼着的孩子,他难道不痛吗!是他亲自说要把孩子作为交换的条件,是他抛弃了亲骨肉,他是罪人!罪人!
可他不能后悔。
“如果不这样做,夫人和烨都会没命,也请夫人想清楚才是。”
胡霁云没理他,把头偏向一边。
“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相国。”内侍行礼,“派出去的人跟着施恩义,到了李旻的私宅里。李旻那天没有上夜,应该在的。”
“可以确定吗?”
“李旻登记在户的宅邸有三处,只有这个是没有登记的,但是通过画像比对指认,可以确定是李旻的宅邸。”内侍拿出了画像,递给萧师杰。
还有五天,李岱就会抵达京城。萧师杰想了想,对内侍耳语几句,把画像放在灯上烧了。
远在武林的王居逸收到了一封密信。
“公子,这是京城传回来的。”侍从单膝跪地行礼道。
“退下吧。”
“是。”
王居逸找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刮开密封,把信倒了出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以后他不禁心里一惊,用衣袖挡住信纸,左顾右盼发现只有自己在房里。他咽了一口口水,定了定神。
他想起萧师杰的样子,心情复杂。
逸安,你只需要信我。他耳畔响起萧师杰的声音。
我要信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岱:李代桃僵:)
唉我不是划水…下一章结局…我是真的有点着急,因为我十天以后就高三了,不论如何都得把结局和一定要写的番外写出来…压力特别大…不管有没有人看,至少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是么?我先写会儿作业…
第28章 山河篇结局
元和四年七月二十日,李岱抵达清阳城。他们一行人到达城门即被拿下,关押起来。
李旻听闻拍案而起大骂道:“肏他爷爷!好大的胆子!”何翰在一旁劝道:“内监消消气,长平王兴许是叫人当成流民抓去了也未可知。只要内监打声招呼,叫他们放人不就是了?”
“有道理,有道理。”李旻一拍肚子,大笑道。
“他萧师杰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大臣们的妻妾全请去御街,还自掏腰包把所有名贵首饰全买了下来。”李旻嘲弄似的说道。
“他也想讨好大臣们,让他们站在自己那边,殊不知我们早已先下手为强…”何翰笑得很阴险。他捏着李旻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内监可想尝尝那龙椅的滋味?”
“诶,不敢不敢…哈哈哈哈哈…”李旻大笑起来,满脸横肉堆叠在一起,丑陋不堪。
三天前。
“太守。”侍从行礼。“广陵侯起兵,军队先要经过武林…要不要拦?”
王居逸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不拦。打开城门,全部放行,不许驻军拦截。误杀一人,统领抵罪。”
“当真?”侍从惊讶地瞪大双眼。
“当真。”王居逸点点头,靠在圈椅上。他拈起一张烫金版刻冰裂纹宣纸,上面是写好的文书,还盖了太守的印章。
“张贴出去,叫百姓回避。”
“是…”侍从隐约感到有些不妙。
从武林出发的广陵军,三天快马可抵京城。萧师杰,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王居逸的手心沁出了汗。
“皇上…”萧师杰跪在榻旁,“广陵侯起兵,意图谋反。”
皇帝在榻上虚弱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近了一些才知道,皇帝断断续续地念着“杀”“杀光他们”这样的话。
“那么臣,就要奉旨出征了。”萧师杰勾起嘴角,俯身磕头。
萧师杰以雷霆手段将抵达京城的李岱一行人拿下,又用军印召集了原来护国将军手下的建雄军,封建雄军统领杨元为主将。杨元原是陈瑛手下的副将,在陈瑛死后代理军队,此次升为主将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另一边,他将大臣们的妻妾扣留,要挟大臣们供出衣带诏,在奉命领兵的第二天带着所有人签字画押的供书进了宫。
皇帝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完全没办法理事。萧师杰没法,正着急的时候,廖栩乔忽然出现了。
“我来吧,你管好外面的事情。”那么波澜不惊的神色,也就廖栩乔能在这时候有。
“多谢。”萧师杰行礼。
廖栩乔摆摆手,站在殿外。
李旻听说衣带诏败露,气急败坏,嚷嚷着要抓施恩义。谁知施恩义早就叫陈烨扣下了,说是陈家家事要在家里处理,不劳烦李旻动手。朝中大臣已经被萧师杰控制,李岱也被关押起来,皇亲国戚们没有一个能用的,兵权又不在手上…等等…
兵权?!
新进封的镇国将军,手下就有一支八千人的武安军,这不就有可以跟萧师杰抗衡的力量了吗?
萧师杰身披铠甲,黑色云纹斗篷在风中散开。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集结的建雄军,黑压压一片整整齐齐,肃穆无声。他喊话道:“弟兄们,外敌入侵,到了我们忠君报国的时候!有信心把敌人赶走吗!”
“有!”
“一死以战!”
“一死以战!”战士们斗志高昂,齐刷刷喊道。
萧师杰满意地笑着,把军印交给了统领。
“做好你该做的。”萧师杰拍拍杨元的肩膀。
“是。”杨元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
胡霁云给陈烨系好斗篷的带子,用手顺了顺,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衣领。
“保重自己。”
“你也是。”陈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妻子指尖的轻颤。“别怕。”
胡霁云点点头,送他出了门。
他的样子,和他哥哥真像。
陈烨带着三千亲兵把宫城围个水泄不通,亲兵统领张庆把四个禁军教头给杀了,还把他们的首级挂在宫门上;其余禁军见状纷纷投降,放下武器任由亲兵处置。
李旻在宫内听见风声赶出来,正好和进宫的陈烨撞个满怀。
“大胆!你敢造反!”李旻气急败坏地指着陈烨骂道。
“我造反?我这可是勤王护驾!广陵军兵临城下,靠你个阉人救皇上吗!”陈烨也不甘示弱。
“好啊,好啊……你那个死鬼哥哥死得还不够,果然当初就该赶尽杀绝…”李旻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初就该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居然留下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李内监醒醒,不是自己本分的事情,就不要去做。”陈烨带着嘲讽的微笑说道。“我可没功夫在这跟你吵架,先走一步。”陈烨抱拳行礼,手向后一撇,斗篷“刷”地散开,扬了李旻一脸灰。
镇国将军吴能接到何翰替李旻传的命令以后,带着武安军赶到清阳城西门,拦截广陵军。殊不知广陵军绕一大圈从武林借道,直逼南门,根本就没有走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