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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吕郢纶在,这个朝堂就尚有一分清明,一弯纯净的月亮。他代表的是一种纯良完美的力量,每个人羡慕而得不到它,又没有人忍心去打破它。
“好!好!好!”吕光击掌道。“你有什么礼物要送给父皇的?”
吕郢纶呈上一个已经打开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套黑色陶瓷的茶具,“纶儿无俸,昂贵的礼物是送不起了,唯有在市集挑选了一套茶具献给父皇,求父皇开心。”话毕,他弯嘴甜美一笑。
“没关系!朕很喜欢!很快乐!”吕光抬手指着吕郢纶,一开口就是雄朗的声音。“纶儿,朕封你为郡王,赐号‘悦’ 字,居悦王府。从今天起,你就是‘悦郡王’ 了!”
“纶儿谢父皇圣恩!”
吕郢纶退回到一旁,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太子吕郢篆在右排最前方第一个位置走了出来,一礼及地,“篆儿祝父皇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吕郢墨的样子与一年前无异,依旧是温文儒雅,面带微笑,令人如沐春风。穿着一件赤红色的贵气长袍,眉眼间是说不尽的温柔与风雅。
最后方的吕郢墨从背后看着吕郢篆,用狠毒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他这一次回来,是要来复仇的!
——他要向吕郢篆复仇!
——那一天,“善刀而藏之” 之仇,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发过誓,这个仇,不管多少年,他都一定会报!
吕郢篆却没有察觉到远处的吕郢墨对自己的恨意,还是那副冷静自信的模样。
听到太子说出口的话,吕光的口气也变得正经了,“你有何礼赠予朕?”
全场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吕郢篆拍手一声。
身后王寿与三两名外戚随即端上一金龙雕像。其形制及雕技,栩栩如生,精巧妙绝,均巧绝了当世之天工。
“哇!!!!!”
一看到那头发着金光的龙,众人都惊讶了。如果说,吕郢纶是人令人惊叹,那吕郢篆就是礼物令人惊叹了!
吕光收下了他的礼物,正色道:“嗯。尚可吧。礼物是足够名贵了,但倒是不够有意义。”
没想到,吕光却只对这份礼物给了中等的评价。
“谢父皇。”吕郢篆拱手,退下坐着。王寿与那三两名外戚也离开了大殿。
“墨儿,到你了。”吕光抬首,既似冷漠,又似带有期待道。
吕郢墨方今是戴罪之身,所以到最后才轮到他,作为庶人,他也没有资格坐在家宴里,只能与外间大臣同坐。他从离吕光最远的大后方缓缓走来,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了吕光跟前,“父皇六十大寿快乐。墨儿祝父皇岁岁健康,万寿无疆。”
吕郢墨行了一个庶民见到皇上才行的三跪九叩礼,令在场所有人都无奈默然了。众人全在心中叹息:唉,三皇子今天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吕光脸上不见喜怒,平静无波。“墨儿,你特地从边疆回京,有什么话是要跟朕说的吗?”
“有。”吕郢墨叩了一大首,“墨儿是戴罪之臣,此番入京,实为僭越。墨儿自知罪身难恕,无法无天,形同贱泥,犬马不如。然而,墨儿实在是太思念父皇了,得知父皇大寿,不得已私闯京师,但为祝得一寿。除此,墨儿便再无他求了。”
吕郢墨的眼睛,滚得像兔子一般圆圆的,语气极为天真。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吕光朗声询问他。
“墨儿知道了。这是墨儿送上的礼物,藉此向父皇表明墨儿的心意。”
吕郢墨献上自己的那一份礼物。
那竟是一幅写着“忠信孝悌” 四个大字的刺绣!
那幅刺绣白底黑字,造工精致,穷尽了世间的精巧。刺绣足有三个人那么高,六个人那么宽,需要四个人抬,才能完整地抬进来。
众人看到这一份礼物,皆感到匪夷所思!
“墨儿错了,错在不识‘忠信孝悌’ 四字,诬陷自己的亲哥哥谋反,忤逆了人伦的大道理。这是墨儿错误的所在。”
吕郢墨叩了一大首,清澈的嗓音充满了悔过的意味。
吕郢篆用着憎恶的眼神盯着吕郢墨,他知道这个人又在耍花样了,他没想过这个人还能从边疆回京。从今以后,他又重新多了一个对手了。
吕郢纶则用傻乎乎的眼神望着吕郢墨,脸上带有天然的笑意。他三哥的事他有听过,他并没有对这个三哥有什么憎恶的感觉。就算曾经做错了,只要现在能悔过,也是挺好的,不失为一件美事。
“礼物不是很名贵,但是,胜在够诚意,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工夫。”吕光捻须评价道。“人格不是很完美,但是,胜在懂反省。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墨儿是朕的儿子,事到如今,难道朕给不及墨儿一次洗心革面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朕下令,赦免吕郢墨诬陷皇子的罪行,恢复他‘晔郡王’的身份。恢复‘光孝’ 尊号,恢复吏部尚书、五均官、草市尉、市署令职务。他不用回去边疆了,从今日开始,就留在京里生活吧!”
吕郢墨恭谨地叩了一大首。
“墨儿谢父皇圣恩!
“父皇圣恩,墨儿此生无以为报。唯愿下辈子继续为父皇为牛为马,以报效圣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7章 戴罪立功
吕郢墨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鸟雀啼鸣,猛然的阳光晒进了王府的白色窗帘,整个寝室内一片温暖。
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慕容止鹤的怀里。
“墨墨,你醒了啦!”慕容止鹤手捧吕郢墨的脸蛋,在他的额角上亲了一个。
“睡了一个很安心的大觉。”吕郢墨微笑,依躺在慕容止鹤的怀中,闭上了眼,露出了舒心的表情。“这一年来,今天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慕容止鹤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吕郢墨的头舒服地挨在自己的肩上,“现在我们在京的形势已经安定下来了。放心吧,不会有事了!”
吕郢墨睁开了眼,“纸鸟,来到京师,你还习惯吗?”
“还好吧,过一会儿就好了。”在明媚的阳光下,慕容止鹤头挨着吕郢墨的头,双手把玩着吕郢墨左手的五只手指。阳光透着窗射进来,温暖非常,“我喜欢京师。在京师,没有姚暄夏,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占你了,真好。”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吕郢墨没好气地用右手剑指戳了慕容止鹤的额角一记。
“嘻嘻,再睡一会儿吧。”慕容止鹤抱紧了吕郢墨的身体。吕郢墨重新闭上了眼,平静入眠。两个人享受了这午间平和的片刻。
一星期后,吕光单独召见了吕郢墨。
吕光朗声说道:“墨儿,其实今次允许你回来,是因为朕有一个大麻烦需要你来帮忙处理,也只有你能够处理。”
事实上,他对起复吕郢墨心里是存有一定的犹豫的——吕郢墨当年犯下的过错实在太大。只是,他没有别的办法,进行今次这个任务,除了吕郢墨之外,没有另一个人选。
在商事上,天下终是没有人能媲美吕郢墨。
这是吕郢墨独有的能力。
“愿为父皇效劳。”吕郢墨单膝下跪。
原来,自己这个父皇果然深谋远虑,要不是有这样的需要,他是断不会让自己轻易起复的。
吕光命令道:“当年,天策军在青州私铸钱币,滥发交子,致使青州物价高涨,民不聊生。一年来,情况不但没有改善,还进一步恶化,民怨四起,劣币滔天。朕先前已经派过商事官员前去处理,但失去了你的领导,他们至今仍没法解决这件事。朕现在封你为全权钦差大臣,命令你去青州解决虚币之事!解决好,才好回京来见朕!钦此!”
“儿臣领旨!”
“儿臣定必戴罪立功,不负父皇所望!”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郢墨叩首。
之后,吕郢墨以全权钦差大臣的身份,带着风箫、雪杏,长途跋涉坐车到青州临淄,解决青州恶性通货膨胀的问题。
一个月后,众人到达了临淄。
临淄,一座悲情的城池,曾经被天策军屠杀过,死了整整四十万人。这是青州刺史官邸的所在,也是整个青州运行的机要之所。想要将青州的货币问题解决,这里自然是不二的选择。
经济平稳有序的发展在任何时候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最好筹码,也是天下太平的中流砥柱。
夕阳的余晖下,一辆马车匆匆从城外驶来。
“三少,幸得还有些时间,要不城门就要关闭了。”风萧回过头来对着马车说道。
“刚好还能赶在天黑前进城。”吕郢墨伸了个懒腰,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掀开门帘,打起了精神。
“即使天黑,城门关闭,以老大的身份。他们敢不开门迎接吗?”雪杏不屑道。
“话虽如此,如果要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还是要自己深入民众之中,不能刚来就招摇。毕竟早一天解决这里的事情,就能早一天不人心惶惶。”吕郢墨看着背后卷起的烟尘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已经来到城门前。
高大坚固的城门,斑驳可见的城墙,厚实悠长的石板路,都印证着这座城池以往的历史。
“停下!来者何人?”一个满身甲胄的士兵走上前来。
“我们是来做买卖的商旅,军爷能否行个方便?”风萧拱了拱手和善地说道。
由于他们来到时间太迟,接引入城的商引人早已不在,才导致了现在事情的发生。
“城门关闭的时辰已到,不得再进入城内。若想进城等明天吧!”士兵严肃道。
士兵的话刚刚说完,风萧已经一个纵身从马上下来,走到士兵的面前。
他扬起手中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清晰可见的“晔王府” 三个大字,他盯着那个士兵,浑身可怕的杀机,“我们是当今皇上派来的钦差,你敢不让我们进城吗?”
看到这一幕,那个士兵已经被慑住了!不知是被吕郢墨的名号震慑,还是被风箫的气场震慑,——反正,他是腿软了!
“小人不敢!”
他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年门,头一次见到大人物!
他立刻下跪不停地叩头。
“原来是三爷!请进城门吧!三爷请!三爷请!三爷请!”
一排士兵迅速让出一条宽广的路,三人光明正大地将马车驶入了城。
进入城内的三人,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店内的摆设看着已然陈旧,在柜台边上,一块价格公示牌上分别写着天字、地字、人字、通铺的价格。
不看则已,细看之下,就连一直在江湖行走对身外之物不那么在意的风箫和雪杏都眉头微皱。
吕郢墨对于两个人的反应全程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
最后,三人要了三间天字号房。
小二在听到三间天字号时眼睛放光,就连本来淡漠的掌柜也是脸上表情一变,顿时热情了不少。在仰慕的目光和恭维的话语中,三人被小二带领着向他们的房间走去。
“小二,你们这里的住店价钱这么高?那平时能有多少客人能来住呢?”吕郢墨淡淡地问道。
“这位爷,想必也是从外地刚来青州的吧!实话说,我们这已经算便宜的了,要是换了在主街那里住,价格还要高。至于过来投店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