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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和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可我就想带走你,行么?”
嵇洐忽然握住了笔,有点微微的紧张:“你干嘛这么说话啊!”
夙和眨巴眨巴眼:“我刚才太强硬了,所以这次我温柔点啊。”
嵇洐有些犹豫:“可商容会回来检查我的作业的。”
夙和想起那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不可置信道:“你怕她?”
嵇洐摸摸鼻子:“她对我一番好心,我总是不忍伤害的。”
夙和无奈,好心又是是一座笼,束缚着规则中的人,他抽出这本书,问:“那你会背么?”
嵇洐顿了一刻,流利地背了下来,背完之后,又说了说自己的感想。
夙和眼睛一亮,夸他:“你要是去参加秋闱,必定能考取功名。”
嵇洐轻笑:“当然了,只有这件事,我无比自信。”他虽然眉间透着一丝病弱,可却散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眼里怀揣着无比的自信,熠熠发光。
明明外面冰封三尺,可屋里很热,突如其来的热,夙和甚至想出去散散温。
夙和四处张望,手脚不知往哪放,他放弃了猜测这是什么心情,只能直接抽走两张纸:“我帮你写。”
说完执笔就开始写了起来,他写字很快,而且竟与嵇洐写字一样:“两个人是不是就快了。”
嵇洐也开始写了起来,边写边惊叹:“你这也太厉害了。”
之前是嵇洐想应付任务,此时有所求,手也快了些,加上夙和的帮助,两人很快就写完了。
夙和没有惊动任何人,带走了嵇洐。他回望嵇洐的小院,偏僻肃静,小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石桌子,一株红梅。
“别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嵇洐神色黯淡。
“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快二十年。”夙和却道。
嵇洐闭口不语,夙和搂紧了他:“看样子这些日子我要常打扰你了,带你看看这云白山。”
“真的?”
“当然。”
夙和故意给他易了容,嵇洐惊讶:“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夙和笑里带着桀骜:“我还会更多。”
嵇洐易完容,变成另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就算是商容来此也认不出他。
和商容出来那次不同,夙和带他玩得很开。
云白山颇有名气,不仅因为它易守难攻的地势,还有它名满天下的美食。
嵇洐双手满满的零食,连夙和都要帮他提一些。
最后实在是太累了,找了一处坐下了:“谢谢你。”
嵇洐眼里像是有光芒。
这里离花楼很近,婉转清亮的歌声从里面悠悠的传来,嵇洐停止了吃零食,他听着,很认真。
这个角度夙和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他虽是易着容,可他骨相很好,贴在他脸上的面皮明明该是个普通人,却生生变成俊秀俏丽的小公子。
他很享受这飘来的歌声,轻闭眼品味着。
夙和看呆了,嵇洐喉结处没有易容,可以看出他细腻白皙的皮肤,像是有魔力,勾着他的目光。
“怎么了?”嵇洐好奇问他,夙和才反应过来,歌声已经停了。
夙和有些迷茫,自己这是盯着一个男人这么长时间?
他秉持着不能丢脸的原则,又挂起不羁的笑,生硬地转移话题:“想起了苍远道人。”
嵇洐他目光如琉璃,透彻无暇:“他不是一个人,也不会只来一次。”
夙和挑眉:“你知道什么?”
嵇洐看着街上的人:“现在街上的人和我之前所见不同,他们部分人下盘很稳,都会功夫,想来是和传言有关。”
夙和讶然:“你知道?”
嵇洐苦笑:“我纵然再没有自由,也是嵇家的人。”
这是戳到他伤口了,夙和有点愧疚。
他声音有些低:“对不起。”
嵇洐摇了摇头:“只要见过我生活的都会这样猜,没关系。”
他一副我习惯了的意思。
夙和一拍头,完了,这是戳心窝子了。
他要怎么哄这个小公子。
“要是诚心的话,带我去那里吧。”嵇洐目光三说了一下,看着花楼。
加上这句话,夙和总觉得哪里不对,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明白了:“那天不是你和你那个丫鬟第一次出门么,怎么会一股我习惯了的态度。”
嵇洐一下子就笑了,他一副被看破小把戏的模样:“我就是想去那里么,我有感觉,你不会轻易带我去的。”
原本男子带朋友上个青楼是个稀疏平常的事,可夙和他老爹洁身自好,也养的他不喜轻浮。
青楼这种地方,他只去那听个小曲。
他带过人上青楼,这很正常,他明白,但看着嵇洐这好奇的眼睛,他心里直窝火,他不想去,十分不想带着嵇洐去。
于是夙和流氓病犯了,直接拒接:“不行,天黑了,小心你那个丫鬟找不到你。”
嵇洐眼睛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他,让夙和十分头疼,他甚至想起了贵妃养的一只波斯猫。
可惜夙和这厮流氓病病入膏肓,残忍拒绝:“我全须全尾带你出来,也要完完整整带回去。”
嵇洐哼了一声,夙和全当没听到。
两人无言,夙和实在顶不住嵇洐蔓延的冷气,揉了揉他的头:“算了,看我的。”
他向店家借了几个碗,碗里装着不同高度的水,他拿着筷子,叮咚地敲着,夙和原本高大俊美,眼尾上挑,颇有种坏男人的味道,这样阖上眼,认真借助碗筷敲出乐声的模样,颇为勾人。
嵇洐看愣了,他完全忘记刚才想去花楼的想法,一双眼呆呆地看着他。
游鱼出听,扣人心弦,含宫咀徵,绕梁三日。
等到夙和奏完,嵇洐缓了很久,才从这乐声中挣脱出来。
嵇洐脸色复杂:“你很厉害。”
夙和要是有尾巴,那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你要是和我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我更厉害。”
嵇洐一下子笑了:“你以后还会找我?”
夙和心下一喜:“当然,既然你这么说,我会时常去找你。”
嵇洐垂下眼,声音很轻:“谢谢。”
这样颇有些乖巧的样子,戳中了夙和,他忍不住摸了摸嵇洐的头。
☆、第五章
“羞羞怯怯,跟个小姑娘似的,我以后会带你出来,让你更开心。”夙和觉得嵇洐发丝的手感很好,忍不住再碰揉揉
嵇洐面目表情地打掉了夙和的手;“别揉了,我还在长个。”
夙和默默收回了手。
嵇洐道:“商容一般隔三天一出门。”
这是把可以去找他的时间告诉自己了,夙和惊讶:“她出去这么频繁干什么?”
嵇洐毫不在意地说:“买菜,我不喜欢嵇府的饭菜。”他话中有一种平淡,可夙和却听出了心疼。
“你……”还没等夙和说出话来,嵇洐打断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天了,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那次山上的不算。”
夙和想了想,当时两个人只是陌路,如今嵇洐这个态度,难道是承认他了?
他心里忽然窃喜,若不是今天来了,恐怕两人以后真是陌生人了。
“我叫夙和,夙是夙兴夜寐的夙,和是和光同尘的和。”他认真道。
嵇洐也认真介绍自己:“我叫嵇洐,有人说我五行缺水,特意在名字里添了撇水。”他没像夙和说的那么全,但夙和知道他的名字是那两个字。
“嗯,我记得了。”夙和低沉的声音响起。
“走吧,回去吧,你那个丫鬟快回去了。”夙和望着快坠下去的夕阳,眼里欢喜渐渐藏起。
嵇洐起身,两人没再说话,可似乎有什么流转在他们周围。
还未等两人打破寂静,就听到旁边有猖狂的咒骂声。
“你快说你偷的东西在哪,要不然我就把你卖到这里面去。”嵇洐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太开心。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果然是常姨娘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常姨娘是嵇洐父亲的小妾,带入府上后很快就坏了一对双胞胎,自此母凭子贵,加上常姨娘又深得老夫人宠信,因此她更受宠爱,她倒是不作妖,往常就立在老夫人身旁,也不在嵇洐面前出现,倒像个挂在楼阁的美人画,只是她哪都好,就是偏宠这两个孩子,慈母多败儿,加上嵇府家大业大,养成这两个儿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就是做不了正事的性子。
最近传闻他们喜欢上云白山另一位大户家的女儿,魏景岚,这两人应该天天围着那姑娘身边转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商容多嘴,说近日府里不让高调。
嵇洐看着这两人如此高调,老夫人的话看样子一句没往心里去。
他们拽着一个衣衫朴素的女孩,那女孩头发都凌乱了,被两兄弟粗鲁地推到了地上:“小贱蹄子,不好好带着,反而学会下三滥的东西,说,你把东西藏到哪去了!”
那女孩一脸惊慌:“我没拿姐姐的东西,国有国法,你们不能这么做。”
哥哥嘲道:“魏家还有家规呢,是你先手脚先不干净的。”
弟弟哼笑:“若不是这次发现了,还不知养你这个白眼狼养到什么时候,而且你也不配叫她姐姐。”
其他人一见这是高门私事,也不愿往前凑,哥哥还想打女孩,夙和一下子拽住哥哥的手。
哥哥怒道:“谁?”
夙和讥笑:“爱管闲事之人。”他身材高大,加上这副似笑非笑的坏笑,压迫感十足。
而这对兄弟素来整日没个正形,和夙和一比,体虚得很。
两兄弟被喝住了。
但他们很快又猖狂了起来,毕竟在云白山家大业大,他们作威作福惯了,素来喜欢用权势来横行霸道。
哥哥想把胳膊抽出来,但这人力气太大了,他怒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夙和横眉一挑,直接撒手,哥哥猝不及防,直接坐在地上,周围哄笑一片,夙和嘲讽:“两个大男人这么对一个小姑娘,也不嫌丢人!”
弟弟见此赶紧插话:“那是因为这个小贱蹄子偷东西!”
夙和质问他:“你见到了?”
弟弟自信满满:“魏小姐的丫鬟见到了,就是她偷的。”
夙和听后讥讽的意味更重:“没有脑子不用在大街上暴露。”
弟弟气的嘴角直抽:“你什么意思!”
夙和道:“云白山谁不知魏家庶小姐和她母亲被赶出魏家,只能靠母女两人当街卖酒养活自己,她母亲死得时候他连魏家都进不去,你现在说她进了魏家偷了魏家小姐的东西,嗯?
我记得魏家小姐速来不喜欢这个妹妹,连出行都要避开她们在的那条街,这样庶小姐有什么机会偷呢,我看魏家小姐的丫鬟嫌疑更大些。”
魏家庶女名为魏清月,她生性活泼,夙和巡街的时候会见到她,她言笑晏晏,十分好客,街里街坊都相处的很好,她的酒坊要比其他地方来往客人更多,那时他小弟说这位姑娘酒酿得好不说,从不缺斤少两,每月初一还会捐钱给贫苦的孩子。
夙和忍不住管闲事。
弟弟涨红了脸,魏小姐一冲他笑他就迷昏了脑子,一颗心只想放在魏小姐身上,哪有心思去猜丫鬟说的是不是实话。
魏小姐东西丢了,她在池塘旁暗自垂泪,哥哥和弟弟见了,赶忙去问怎么一回事,魏小姐一见到他们,连忙擦了擦泪水,可眼角红痕还在,他心疼得难受,问魏小姐是怎么一回事,魏小姐还未说,眼泪就掉下来了。
还是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