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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一个疑问:“是我的侍女说了我的名字?”
夙和嘴角上扬,笑得十分神秘,看起来没有否认。
嵇洐扶额,有些惆怅,夙和见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会真的要跟那个老道走吧,要是真跟他走你就没法活着回来了。”
嵇洐嘴角一抽,道:“我没有离开过那一方庭院。”
夙和以为他下一句就是他更想要自由。
结果嵇洐道:“但是江湖上有哪些恶人我还是知道的,可无论我拒不拒绝他我都要跟他走,我还是选择好受一点,总之还是要谢谢你,过来救我。”
夙和愣住了,他回想起之前要带走嵇洐的时候,忍不住问:“那最开始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嵇洐摸摸鼻子:“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我以为你打不过他呢,咱俩逃跑只有一条路,我还走不快,肯定会被他追上的,所以想要你别管我。”
夙和听后一阵无言,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反而让他更了解这位嵇家三公子,和传言中的傀儡公子不一样。
夙和:“我原以为你这个呆呆的小公子一出门就会被骗,现在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我已经无碍了,你走吧,去追寻你想要的自由吧。”
嵇洐听后去没有解脱,他神色黯淡,最后摇了摇头:“刚才是我骗苍远老人的,我答应过大哥,家里面一定要有人为官,二哥死了,只剩我一人了。”
他们两相无言,只有火舌在空中作响。
夙和他是两个月前到云白山任职的,这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解云白山大户家的事迹,尤其是像嵇家这样的云白大户。
天下是萧家的天下,可嵇家先祖却是陪萧先祖打天下的十二臣之一,萧先祖称帝后,嵇家先祖封侯,远赴封地,再也没有回过京城,嵇家后人在云白山称王称霸,后萧微帝一怒之下削候,嵇家元气大伤,直系子弟死的死伤的伤,只留下旁系二三人,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系的一个子弟经起了商,不过几年的光景,嵇家再次恢复成昔日的高门大院。
这人是嵇洐的太爷爷,他死的早,只留下了无尽的家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财富并没有荫泽后人,反而让后人陷入无穷无尽夺财的循环之内,到嵇洐这代,嵇家人丁稀薄,嫡系的公子也就嵇洐一人。
照理说嵇洐上面有两个哥哥,怎么也不能只剩嵇洐一人,可是他大哥寄情山水,小小年纪就离家,至今未归,他二哥身体不好,过早的病死,因此嵇洐反而成了夫人惟一的孩子。
这份对于母亲唯一反而成了压力,嵇府的小妾生了两个庶子,他母亲嫉恨而又无力,只能把期待压在嵇洐身上,以至于嵇洐从小到大,都没有自由可言。
夙和自然知道,不想这份尴尬蔓延,于是找了个话头:“你大哥走的时候你还记得?”这话问得有些伤人,夙和已说出来就后悔了。
嵇洐却毫不在意:“原本我五岁的记忆都差不多忘光了,前两年生了场重病,反而想起来了。”
夙和怔住了,难怪他总觉得嵇洐眉目之间总有股郁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又瞧见这寒意料峭,赶紧凑近了嵇洐,他手中挥过去大氅,拢在嵇洐身上,口中还振振有词:“瞧我这心思,也太大了些,让你这病人受寒,快,咱俩一起取暖。”
嵇洐了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热情”的人,反而失了动作,任由夙和抱住了,夙和和他贴在一起,心脏砰砰地跳动,狭小的空间里传递着属于夙和的热气,嵇洐原本身上就带着寒气,夙和这一番动作,反而驱散了寒意,只熨帖着滚烫的热意。
两人相依在一起,远远望去,宛若一人。
嵇洐脸蹭一下红了,可惜夙和高大,没看见这一幕。
他有些慌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夙和一本正经:“太冷了,这样两全其美。”
嵇洐失去了一贯的理智,他只能往小了缩一缩,这样反而更适合夙和抱着他了。
他快窒息了,就算是被苍远道人抓住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可夙和完全体会不到他的为难,手还拍了起来,像是哄他入睡,要知道,这个动作也就只有嵇洐小时候,他哥哥会这么拍他。
嵇洐想抓狂,可还没等他说出来,困意席卷了他,眼皮很快就阖上了,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夙和是故意的。
他有好心,也有私心。
这样一个文弱的公子冻一晚上,接下来几个月就别想在病床上下来了,他不忍心,而他之所以能和苍远道人打成平手,的确是因为他很强,可他还没有这么强,能把一个驰骋江湖几十载的大能打败,他用了药,这种药能暂时逼出他的潜力,可过一段时间,他会全身无力,原本会延迟数十天,可这次不知怎地,睡了一觉身上竟然有了力气,和之前不一样,他心里怀疑,难道我已经适应了这药。
若是别人治过他或是喂过药,他自己能察觉。
而江湖经验告诉他,两人取暖要比一人暖和多了,他不想委屈自己,所以就自作主张了,而嵇洐安然的睡颜告诉他自己做对了。
过了一会,夙和也睡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人,声音清朗,却有一丝凛然:“若是查不出结果,你就不用回来了。”
夙和一下子就醒了,他鼻尖冒着汗,止不住的呼气,他察觉到怀里不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抱着一个,他看看怀里的嵇洐,嵇洐已经醒了,直勾勾盯着他,眼里有点不好意思。
夙和忍住梦里带出来的心悸,打趣道:“怎么和我睡一晚还害羞呢。”他说完就想抽自己,这人不是衙门里的兄弟,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这种玩笑话。
可没想到嵇洐丝毫没有害羞,目光顺着身上望下去,直接盯着一处:“该害羞的不该是你么。”
夙和靠了一声,离开了大氅。
嵇洐却耸耸肩,无可奈何。
夙和回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嵇洐也不提,他们两人走回了云白城,此时云白城城门已开,云白城两人轻易就进去了。
嵇家感谢夙和带回了嵇洐,嵇洐的祖母坐在上座,品着冒着热气的茶,连眼皮都没抬起,他母亲站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感谢,而他的其他亲戚,窃窃私语,他是习武之人,轻易就辨出其中的恶意。
有点窒息,夙和想。
而嵇洐站在角落里,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一只落梅,像是方外之人,游离在世人之外。
也许是夙和的目光太有质感,嵇洐的母亲叫来了角落里的嵇洐,语气强硬:“你赶紧再给救命恩人道声谢,回去看书,你除了到秋闱前,哪里都不要出去了。”
夙和见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说罢就出了房门,夙和只觉得没了嵇洐的这屋,压力很大,他有些待不下去,他赶紧说:“我有东西落要交给嵇洐,我去找他了。”说完他赶紧跑了,出门前还听到嵇洐的母亲对老祖母说:“娘,这次你可千万别让洐儿出去了。”
夙和跑到嵇洐面前,嵇洐脸上怏怏的,他忍不住问:“当时你真的是在骗苍远老人么,你真的是不想走么。”
“嗯,我确实不想走。”嵇洐脸上没什么精神。
“你要是想走告诉我,我会帮你。”夙和说。
嵇洐抬眼看他:“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离了嵇府大约也不会见几面了。”
夙和思考了一番,却想不出答案:“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嵇洐哦了一声,眼皮耷拉下来,藏住了眼神中的心事,转身离开了。
他走的很平稳,长长的影子打在地上,竟有些萧索的味道,夙和想说些什么,可却被不知名的东西堵住了嘴,他只能见嵇洐消失在高门之后,没了踪迹。
“什么鬼,就是一小公子,何必想那么多。”夙和不知怎地,有些气急败坏,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多管闲事。
夙和拿着嵇府给的奖赏走回了衙门,他忽视那群小弟八卦的眼,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扔给了他们,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不屑:“你们分吧。”
夙和两个月前来此任职,他性格随意,行事却周到,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早就和这些人混熟了。
这些人全是夙和的小弟,夙和也愿意罩着他们,一小弟问:“老大这是在嵇府受气了,我们就猜呢,他们府里的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云白城里谁都瞧不上。”
这小弟吐槽着,手却没停,直接打开了夙和扔过来的东西,打开后惊叹道:“好家伙,真不愧是高门,真有钱。”
包裹里面金光闪闪,屋里的这群人干十年捕快也赚不到这些。
夙和说:“你们平分了吧。”
小弟们迟疑了一下:“这和我们无关,是老大你的成果。”
夙和:“那我想喝酒的时候,别嫌弃我蹭酒。”他话音刚落,这里面的东西就被瓜分完了。
夙和心思没在这些东西上面,从嵇府回来,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嵇洐清绝的背影,像是高山之竹。
“老大,师爷找你。”小弟报信。
夙和收回这乱七八糟的心思,离开了屋子,一小弟说:“我怎么感觉老大人回来了,心没回来呢。”
其他人全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师爷在一亭中,他从那里开始泡茶,一套动作十分雅致。
夙和走到他面前,师爷给了他一杯茶,茶香浓郁,清神醒目。
还没等夙和喝一口,师爷就开门见山:“你这次能接触道嵇三公子很好,我们的计划更容易了。”
☆、第三章
夙和把杯一放,拒绝道:“我不是冲着这个才去救嵇洐的。”
师爷眼睛都没抬:“我当然知道,换了另一个人你也会去救,这人恰巧是嵇洐罢了,只是有了更简便的路,为什么不能用呢。”
夙和把玩着手里的刀:“我也不是拘泥之人,只是这条路用不了。”
师爷:“哦?”
夙和想起之前的经历,嘲讽道:“你要是去过嵇府,就会明白的,除了嵇洐他那个娘亲,其他族人也没几个关心他,而他那个娘亲怕是不会再让他出来了。”
师爷:“那你就不会去找他?”
夙和:“以我多年和人打过交道的经验,他娘亲绝不会让他在见我一面了。”
师爷终于皱了皱眉,夙和趁机接着道:“嵇洐和其他的公子哥不一样,他家旁系兄弟不少,嫡系的两个哥哥一个跑了,一个没了,就剩这一个,他身体还不好,这人就是他母亲的眼珠子,恨不得捧在手里,怎么会让一个外人总去打扰他呢。”
听了这话,师爷的眉毛快挤到了一块,他说:“这话当真。”
“绝无夸大。”夙和想,甚至还说轻了,他总觉得嵇洐的母亲也有些奇怪。
“那此事稍后再议吧,没了这条路,你打算怎么办?”师爷面色凝重,看着夙和。
夙和逐条分析:“此事已经开始暴露了,苍远道人的出现就是一个预兆。”他说到此停了一下,嘴角绽开一抹嘲讽,而后接着道:“当年萧微帝削候,这人是全杀了,可那些人攒了百年的财宝却如露水一般,尽数消失,就连他们的后人都不知道这份价值庞大的财宝去了哪,三个月前京城传言,有一份藏宝图可以找到这份数额庞大的财宝,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太子虽然及时澄清谣言,但仍灭不了那群人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