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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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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他身上那么疼?为什么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为什么明明他今天来将军府的时候官道上的开满了香气浓郁的梧桐,只是睡了一觉就没有了?
  血腥的肃杀之气猛地靠近,叶栖华汗毛倒竖,下意识地起身想逃回将军府里,却在一片黑暗中晕头转向,被脚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了。
  摔倒的瞬间叶栖华下意识地护住脸,却被一道蛮横的力气揪住后颈轻松拎了回去。
  谢春行有点尴尬地抹了抹脸上的血污:“你别怕,我不是随便杀人的。”
  可是被他扶起来的小美人仍然惊慌失措地僵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一双湖蓝的眼珠一转也不转,茫然地盯着谢春行胸口的血迹。
  谢春行被小美人盯得莫名心虚:“你是宣王府里的鲛奴?怎么偷偷跑出来了?”他看到了没人白皙脖颈上的青紫指痕,顿时心生怜惜,“宣王看上去倒是翩翩君子,没想到这么能折磨人!”谢春行觉得自己已经展现了足够多的关怀和善意,可小美人还是一脸惊慌和茫然,对他的笑容和声音都毫无反应。
  谢春行心里一凉,他忽然想起了刚杀的那几个黑市鲛商,那群丧尽天良的伤人为了牟利,用药水把普通奴隶的眼睛染成蓝色贩卖,药水会慢慢侵蚀奴隶的其他感官,让人目不能视,而不能听,口不能言。
  宣王权倾天下坐拥金山银山,怎么会买这种残忍手段做出来的假鲛奴?
  叶栖华闻着来人身上的血腥味,头中越来越痛,他忽然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何在此地,他在等谁?
  官道上的梧桐花……为什么不开了……
  谢春行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小美人的身份,就看到美人脸色惨白痛苦地昏倒在了石板地上。
  此时刚刚立春不久,路边的梧桐都没有开花,石板地很凉。
  谢春行稍微犹豫了一个弯腰的时间,抱着昏迷的美人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医馆。
  无论如何,要先把人救醒了再说吧?
  谢春行发誓自己真的不是见色起意,只是……只是这个美人看上去,真的太可怜了。
  听到叶栖华失踪的消息,裴扬风匆匆赶回房间。
  房间里空着,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被子被堆到床尾,确实是叶栖华起床后的习惯。
  侍女哭着说:“奴婢……奴婢去厨房催给陛下熬的参汤,回来就看到陛下不见了……”
  裴扬风说:“陛下可能是嫌屋里闷去散心了,多派人在府中找找,他不会走太远。”
  裴扬风坐在床边摸了摸被褥,里面还有余温,叶栖华可能刚刚才离开。他一个人,又看不见又听不见,肯定不会离开王府。
  他走出房看着院中那棵桃花树,风拂过花苞时也裹挟着一缕浅香。
  裴扬风忽然想起了叶栖华少年时常常偷跑出宫来这棵树下玩,来的时候,总是走那扇他专门为叶栖华打通的小门。
  裴扬风快步冲向那扇小门。
  门开着,快要腐朽的木头在风中摇摇欲坠。
  门外的石板路上,留着一堆凌乱的血脚印,越来越淡地延伸向东边。
  裴扬风脸色铁青,回到府中召集侍卫和亲兵:“从后街的血脚印开始查,全城搜捕!”
  是谁把叶栖华带走了?
  朋友?路人?还是敌人?
  不管那些血是谁的,带走叶栖华的都是个危险人物!
  不能等,一刻都不能等!晚一刻找到人,叶栖华就会多一分危险。
  叶栖华现在五感基本全废,神智也不太清醒,如果……如果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后果……
  裴扬风不敢再想。
  不过现在的叶栖华比他想象的安全多了。
  神医余一命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握秤杆在医馆里追杀谢春行:“谢疯子你又发什么疯把人折腾成这样的!我我我老头子我要报官了你信不信!”
  谢春行被个半老头子追得抱头鼠窜,嘴里直嚷嚷:“余半死我说多少遍了这人是我从街上捡来的捡来的!捡到是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余一命跑累了,气呼呼地扶着案台喘气:“谢疯子你……呼呼……别跑……老头子我……呼呼今天要为民除害。”
  昏迷的病人缓缓醒来,痛苦地皱眉抱头,喉中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余一命一秤杆敲在谢春行脑袋上:“煎药去!”
  叶栖华在药香弥漫中醒过来,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母后的寝宫会弥漫着如此浓郁的药味。母后的身子总是不好,一年四季泡在药罐子里。太医说母后是郁结于心导致的气虚体弱。叶栖华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愁绪,让他风华绝代的母后一年又一年地展不开眉头。
  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心事,于是也开始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皱眉叹气,被一些很小的事情折磨得心口生疼。
  黑暗和安静都让人觉得无比恐慌,叶栖华在一片混乱之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他忍不住大喊了几声:“母后!你在儿臣身边吗?母后!”可摸在喉咙上的手指却连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
  叶栖华胡乱摸到身下的被褥,粗糙的布料上没有凤宁宫的熏香味,这里不是母后的寝宫!
  一个人带着浓郁血腥味的人缓缓靠近他,叶栖华惊慌失措地向后躲,可床上摸索不到任何可以防身的硬物。
  谢春行像一只蹲在兔子旁边的老虎,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子想摸兔子的头:“你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余一命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是个聋子,听不见你说话。”
  谢春行看着叶栖华那一脸要咬人的表情,急得抓耳挠腮。
  叶栖华终于从对方的僵硬中察觉到了一点善意,他犹豫了一下,怯怯地抬手,摸索着抓住了那人的手,在他掌心写:“你是谁?”
  谢春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修长白皙一看就自小娇生惯养的手,写下了“谢春行”三个字。
  叶栖华歪头想了一会儿,在谢春行掌心写:“景昌七年武状元?”
  他记得那个人,那时他还小,圆滚滚的被宫女抱着放在观武台的座位上,和皇兄们坐成一排瞪大眼睛看比武。
  景昌七年的叶栖华才只有两岁,还不如那张酸枝木椅子高。可他却清晰地记着那年的武状元叫谢春行,甚至记得那一年的椅子雕的是百花簇凤,他的母亲刚刚被册封为凤宁皇后。
  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很久了,叶栖华却意外地记起来,好像那时的一草一木都被刻在了心底。
  那么小的孩子哪看得下比武,叶栖华记得他看了很久的云彩,有一朵白云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狗,被风吹得尾巴渐渐摇向了东方的天空,小小的叶栖华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谢春行愣了一下,他确实是景昌七年的武状元,可那次出完风头之后他就乐颠颠回到江湖中逍遥快活并未做官。这美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居然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谢春行在美人掌心写字:“你叫什么名字?”
  叶栖华犹豫了一下。他虽然觉得谢春行对他没有恶意,但还是习惯地在宫外用了假名字:“裴颢。”和京中所有世家子弟一样,叶栖华也有一个隐性瞒名浪江湖的梦想。虽然他身为唯一的嫡皇子大概没有这个机会了,但还是偷偷给自己编了一个假名和天衣无缝的假身份,盼望着若有一日……若有一日,他真的可以得到自由,和裴扬风一同纵马天涯。


第十三章 
  宣王府,气氛压抑。
  侍卫匆匆而来:“殿下,脚印在杏花巷附近失踪了。”
  顾云深脸色微变:“杏花巷?”
  裴扬风看他:“你知道?”
  顾云深剑眉深锁,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果叶栖华真的是被那个人带走,那就不会有危险,反而可能……比在裴扬风手里更安全一点。
  微一迟疑,顾云深说:“曾听说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巷……”
  他话音未落,裴扬风已经起身,脸色黑如锅底:“来人,彻底搜查杏花巷!”
  杏花巷是京城最乱的地方,纸醉金迷藏污纳垢,三教九流的人混杂在一处,平日里连衙役都懒得来这里巡逻。
  顾云深混在人群里,素白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一间小院里。
  院里栽着些乱七八糟的花木,顾云深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那扇破门。
  门被风吹开,屋里面一张破床,桌上堆满杂物,五条不一样长的腿遥遥欲坠。几把凳子东倒西歪地仍在各处,像是刚刚被土匪扫荡过。
  身后寒光乍现,精铁大刀从天而降,猛地劈向顾云深后背。
  顾云深身形恍若鬼魅,避开这一击,拔剑格挡。
  重刀撞上轻剑,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刀刃被撞出一个缺口。
  谢春行大笑:“好剑!”话音未落,又是一刀横劈向顾云深前额。
  顾云深虽手持神兵利器,却不敢和谢春行硬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引得谢春行一刀砍在了柱子上。
  支撑着破墙的柱子惨叫着断开,本就不太结实的破房子呻吟了几声之后,轰然倒塌。
  谢春行愣了片刻,乐不可支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今天黄历说异动土,果然就动了。”
  顾云深哭笑不得地收剑回鞘:“谢大哥,云深向你赔不是了。”
  谢春行摆手:“不用不用,送我一栋新房子就好。”
  剑圣山庄有钱有势,顾云深爽快地答应:“我马上派人送几份地契过来,请大哥挑选。”
  谢春行笑着摆手:“我跟你闹着玩呢,这破房子早该拆了。顾大美人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知道我在家里的?”
  顾云深沉吟了许久,说:“我此来是想问大哥,今日可曾在宣王府附近捡到一个人?”
  谢春行想起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五感尽失的裴颢,叹了一声,苦口婆心地劝:“大哥知道你一直和裴扬风走得很近,但是豪门贵胄里那些肮脏事,你可不能做帮凶啊。”
  顾云深心中愧疚。从裴扬风第一次有弑君之意的时候,他就该预料到之后的事。可他那时觉得宫闱之事江湖人不该多干预,才让叶栖华被失控的裴扬风折磨至此。听到大哥斥责,顾云深心中更加自责难当:“大哥教训的是。”
  谢春行倒没想教训顾云深。顾云深是天下剑圣,是武林盟主,却对着他一个落魄浪子低头认错,谢春行心虚地摸着鼻子:“我送到余半死哪儿了,老头子还以为是我干的,吼着要送我见官呢。”
  顾云深面露欣喜:“余前辈如今在京城中?”
  谢春行点头:“老头子就住在我隔壁。”
  医馆里,前来诊治的一对母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一对披甲持刀的御林军。
  医馆后面的小院里,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人。
  锦衣华服的高大男人身形伟岸,站在树下面无表情地和余一命对视着。
  余一命在摄政王王面前毫无惧色,一边哼歌一边捣鼓自己的药草。
  裴扬风先开口:“私藏鲛人,可是死罪。”
  余一命慢悠悠地回击:“碧海青天水,可是禁药。”
  裴扬风刚要再说什么,就看到东厢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人摸索着走出来。裴扬风起身刚要过去,却看到余一命冲过去对着叶栖华的耳朵大吼:“你跑出来干什么!”
  裴扬风愣住。叶栖华不是已经失去听觉了吗,这老头吼什么?
  可叶栖华居然停了一下,歪头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用炭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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