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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的凶手,若是被他们知晓‘影子’与江家的关系,恐怕您就难以自证了。”
“嗯,此事我知道了。他们喜欢捕风捉影,那便让他们猜去。即便有一日瞒不住了也无妨,许多事若是一直藏着掖着也就没意思了。”
景止道:“是。”
江其琛:“我近日要去一趟药王谷,陆鸣身染邪毒,我放心不下。”
景止正色道:“爷,你放心去吧。这边的是交给我、景行和清风,无需担心。”
说话间,岁寒居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江其琛未关房门,抬眼一看,便见到是陆鸣从玄御真人那里学好净心诀回来了。
视线相接,陆鸣的脚步一顿,然后他提腿走了进来:“景止大哥,地宫之事有劳了,后来那些山民如何了?”
景止道:“山民已经送回家安顿好了,另外那些邪祟也都处理了,只是邪祟一灭当即化为齑粉,怕是家里人也对不上了。这事瞒的很好,没在江湖上扩散开,未引起百姓的惊慌。”
陆鸣道:“不虚山一定要多巡查几遍,以免有遗漏在外的邪祟。”
景行听说了陆鸣身负邪灵之气,担心他思忧过度引致邪气发作,忙接过话茬子:“放心吧陆鸣哥,兰息已经带着天眼宗弟子把不虚山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确保没有遗漏才回来的。旁的事再紧要你也不要再管了,有我们呢。你啊,就安安心心的跟爷一起去药王谷。”
“药王谷?”陆鸣微微一愣,对了,他好像是听江其琛说要去药王谷来着。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江其琛当着武林豪杰的面轻易暴露了自己,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人,他怎能撇下这堆烂摊子不管,带他去什么药王谷?邪毒本就无法可治,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
景行和景止离开后,屋子里终于就剩下陆鸣和江其琛两个人。
这是陆鸣表明心迹之后,二人的第一次独处。陆鸣因为在想事情,到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江其琛有些不自在,一直端着水喝。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沉默了片刻,陆鸣终于开了口,他一双星目凝着江其琛,正色道:“邪灵之气入体,已经药石无用,爷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爷要是觉得我还有用,我便留在这助爷完成大业,爷要是恐我魔性大发,伤着人,也可以将我捆在这里,或者给我个痛快。若爷实在下不去手,我也可以择一无人之地,自行了断。”
陆鸣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注意到江其琛那逐渐铁青的脸色。
江其琛想,这个臭小子,还真是爱捡自己不爱听的说。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眼神阴鹜,厉声道:“你瞎说什么?”
陆鸣坦荡荡的看着他,一脸的“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表情。
江其琛之前喝了不少酒,方才又吞了一壶水,给陆鸣一长串话噎住,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他把手举到唇边,难受的咳了一声。
陆鸣站着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江其琛手心一道深深的剑伤,那是他徒手截住吟霜时留下的,竟也不处理,就这么大喇喇的敞着。
陆鸣心里一揪,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江其琛缓了口气,放松了态度,柔声道:“这里的事,景止会处理好的。你我明日便启程去药王谷,你若真担心这里的情况,便不要与我瞎说瞎闹,我们早去早回。”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陆鸣背对着江其琛,看不见他的表情,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叫江其琛摸不着头脑:“什么?”
“若我说,这世上能救我不成疯成魔的只有阴煞邪功,你也会让我去炼么?”
江其琛的眉尖忽而皱成一道“川”字,他凝着陆鸣的背影——那挺的笔直的脊梁,觉得心里堵的更厉害了,没好气道:“都说了叫你别瞎说,如何有这种可能?”
陆鸣神色淡淡,忽然咧嘴一笑,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信口胡说的一个笑话:“若是真的呢?炼了我就是食人精血的魔头,不炼我就会死,你还会救我么?”
江其琛再也坐不住,他两步上前,拽着陆鸣的胳膊把他转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陆鸣脸上那个来不及敛去的笑容,三分真七分假,半是希冀半是嘲讽。
他心里一酸:“别乱说。”
可陆鸣偏似无比执着于江其琛的那个答案,他不依不饶的望着他:“江其琛,回答我。”
这是陆鸣第三次喊他的名字,江其琛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戳着他的心窝,让他整个人都不明所以的蠢蠢欲动。
而后,他似是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低沉着嗓子说:“若是真的,我就亲手杀了你,满意了么?”
江其琛身上还有薄薄的酒香,陆鸣笑着凑近他,靠进他怀里。
这拥抱不含丝毫情、欲,更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渴求着亲人的慰藉。江其琛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伸出手回抱住他,一手揽住陆鸣的后脑,安慰般的摸了摸他脑后的长发,坚定的说:“你信我,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脐橙很快就要明白自己的心意啦~预计两章内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得失(1)
这天一早,江其琛就带着陆鸣上了路。
几日调息,再加上花无道因为心里内疚,不停上门送来的补药,陆鸣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
可江其琛还是惦记着玄御真人之前的交待——“陆公子邪气入体,切忌情绪波动,也不要妄动内力。”
于是,陆鸣一心赶路,江其琛却老想着要休息。二人在半路上,竟然吵了起来……
“药王谷在北川大山深处,一直这么走走停停要几时才能走到?我不管,我先走了。”
江其琛一把把陆鸣从半空中拽了下来,揪着他的后襟,嗔怒道:“兔崽子,反了你了,你现在都这么跟我说话了?”
自从陆鸣把心事摊开之后,他在江其琛面前就再也不是那个冷人冷语,绝情绝性的“影子”陆鸣了。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在江其琛面前彻底破罐子破摔,撒泼打滚的无所顾忌。
对此,江其琛起初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毕竟让陆鸣释放天性,是他近日以来梦寐以求的好事。
但是,还没等他开心多久,他就发现陆鸣简直是变本加厉,成天跟他找茬也就算了,便是自己半句话他也听不进去!总之就是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让他下地,他立马上天!
“你别拽着我,松手松手。”
陆鸣在江其琛手底下挣扎,他逮住江其琛揪住他衣领不放的手,几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平地上几声脆响,惊的江其琛瞪大了眼睛——这个臭小子,竟然还敢打他了!
“你是反了天了?”江其琛反手扼住陆鸣的手腕,把他提到跟前:“你眼里还有我吗?”
陆鸣看着江其琛,眨巴了一下眼睛,准确无误的在江其琛那双桃花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于是,他义正言辞的道:“有啊,不在眼睛里么?”
得了,还会耍嘴皮子了。
江其琛吃瘪,一脸不快的盯着他:“我说,你还把我当你主子么?”
陆鸣闻言垂下眼,小扇一般的睫毛铺在眼睑下,打落一层阴影,整个人突然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江其琛心头一跳,难道刚才这话说错了?
可不就是吗?你忘了陆鸣还对你有那种心思了?说这话,不是戳他心窝子吗!
就在江其琛几分懊悔的反省自己,准备出言安慰之时,陆鸣忽而抬起了头,正色道:“我想了想,从前你不总说我是你半个养子么,不如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做儿子好不好?如此也好断了我的念想,你说呢?额……爹?”
“……”
江其琛手一松,觉得自己半刻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心如死灰的摆了摆手,示意那个一会喊爹,一会喊义父的人闭嘴。
然后足尖轻点,屁话不啰嗦的飞上了天,心里的阴影别提多重了……
药王谷山高路远,位于离陈国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北川大山深处。那里本是一片原始荒野,鲜有人烟,却偏生出许多名贵又珍稀的药材。时间长了,附近百姓便以此为生,吸引了许多求医问药之人,自然就有供奉药王的习俗
而药王谷便位于雪域高原净土的东大门——北川境内的药王山上。
药王谷外有成片的百年辛夷林,被北川人民奉为神树。每年清明前后,数千株高大的辛夷花树竞相怒放,漫山花开,颜色由白到粉、由粉到紫,由紫到红,如诗如画,依山成势,形成壮观的高山花海奇观。
此间恰逢四月中旬,药王谷中的辛夷花开的正好。
又行了半日,天色将晚。
江其琛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陆鸣答应今天就走到这里,明日接着赶路。
此地名作江油镇,乃陈国与北川交界之地,因而两国百姓互通其中,镇上有许多身穿奇装异服的北川百姓来往行走,看着倒也新奇。
江油镇地处两国交界,实为是个双不管之地。百姓虽然淳朴,但民风开放。两国百姓通婚乃是常有之事,便是男风也很是盛行。
江其琛和陆鸣在小镇的街道上缓步慢行,二人一黑一白,一人冷面傲骨,一人风姿出尘。相貌皆是人中翘楚,过路百姓不免纷纷驻足。
陆鸣早被那些惊艳的目光看的如坐针毡,本就冷着脸,浑身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与他相比,旁边的江其琛倒是一派悠然自得,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折扇,信手一展,扇风将垂在脸旁的鬓发拂起,再加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整个人宛若谪仙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多瞧上两眼。
便在此时,一个身穿北川服饰的俏公子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人生的浓眉大眼,一身的花花绿绿,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玛瑙珠子。他手上衔着一朵粉紫色的辛夷花,气定神闲的站在江其琛面前:“这位公子,我瞧你模样生的好看,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愿随我一道回家?我定请八抬大轿,好生将你娶进门。”
江其琛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朝陆鸣看了一眼,却见那人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背过身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江其琛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对上男子满怀希冀的眼神:“额……在下不好男色,实在不好意思……”
“哎?”男子一脸疑惑,看看江其琛又看看陆鸣:“你二人并非同好?”
“……”
什么同好……两个男人走在一起就是同好了吗?
江其琛面色有些难看:“且不说我们不是,若我们便是同好,公子此举岂非毁人姻缘?”
“那又何妨?”男子无所谓的说:“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他若愿意,随你一同入府也是可以的啊!”
江其琛一脸菜色:“成何体统!”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鸣一记凌厉的眼神骇住。
陆鸣拽过江其琛的衣袖,不客气的把人拉走,不悦道:“你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还说不是同好……”男子捏着辛夷花拔腿追了上去,一把将粉紫色的花插在江其琛的衣襟里,正色道:“公子,在我们这里,若是喜欢一个人就送那人一朵辛夷花,今日我将这花送予你,若是来日你又想与我修同好了,便来北川赫仑府找我。”
说完,不待江其琛反应,男子便欢蹦乱跳的跑开了。
陆鸣将辛夷花从江其琛前襟里抽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翠绿的长茎,粉紫色的花瓣,轻轻一嗅还有淡淡的幽香。
他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格外温和:“不愧是北川神树,的确好看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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