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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整个人的感觉更加稳重成熟。但若是外人,乍一看还是无法分辨他们两个。
景止俊秀的脸上无甚表情:“一切尽在爷的意料之中。”
“大哥,爷夸你呢,也不笑笑,怎么跟陆鸣哥似的,天天板着张脸。”景行窜到景止面前,没大没小的伸出两根手指在景止的脸上捏着,终于给他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景止无奈的看着他,却也没拦着,只是说了一句:“别胡闹。”
被点了名的陆鸣,端了两杯龙井,一杯递给江其琛,另一杯给了景止。
青瓷杯盏在江其琛白皙的手指间有如翡翠碰上了白玉,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景行道:“我还是不大懂,那些江湖人士不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裴天啸么,大哥说了那么多,又不能撼动他的地位。”
江其琛端着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方才还苍白的薄唇马上红润起来。他摇了摇头:“裴天啸在江湖纵横那么多年,怎会让别人的三言两语便拉下马来呢?”
景止接着江其琛的话往下说:“在世人眼中,影子虽不管江湖事,却始终游离在江湖边缘,何况手段狠厉,早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视作邪魔外道。在他们眼中,裴天啸是白,我们是黑,不会如此轻信我们的话。”
景行道:“啊?既然不能,那为什么要大哥露面,本来他们就在怀疑影子了呀?”
“让景止露面原因有二。其一,不能叫裴天啸如此得意,肆意的往影子身上泼脏水,影子突然现身他定会慌乱,甚至改变他之后的计划。一个人越慌乱便越容易露出马脚。”江其琛嘴角轻扬,笑的有些妖冶:“其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再想拔、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景止道:“不错,虽然他们眼下对裴天啸马首是瞻。但只要细想,便能觉察到这些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哪怕没有证据,也定会对裴天啸起疑心。裴天啸这招借力打力用的倒是不错,既可以削弱各门派的实力又能在暗中打击影子。不过,爷,裴天啸手中的黑影发带……”
“怎么了?”久未出声的陆鸣眉尖一挑,问道。
景止道:“我离开祖坛之后,让各分统领核查了人数,包括在外活动的影子,没有人被俘或被擒,也无人遗失发带。”
景行不明所以抓耳挠腮,跳到陆鸣面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发带是仿冒的?”
陆鸣极慢的摇了摇头,似是在思考:“那确实是黑影的发带。”
“的确是,我拿在手中细看了一遍,确是从黑影所出。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了……”景止顿了顿,看了一眼江其琛,继而把目光放在陆鸣身上:“影子里有他们的人。”
“查。”陆鸣不自觉的眯起眼睛,身上泛着凌冽的杀意,连声音也阴冷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新进来的黑影、出任务的、申请发带的,一项一项给我查仔细了。”
景止一怔,似乎是对陆鸣身上忽然散发出的杀意感到困惑。他低声应道:“是。”
江其琛的目光也落在陆鸣身上,眼前的这个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面色阴沉,漆黑的眼眸中染了一层寒霜,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嗜血的笑容。江其琛眉心一紧,沉声对景行和景止说:“今天就到这,你们俩先回去,景止,影子的事一定要查清楚了。陆鸣,你留下。”
景行还想说什么,被景止一把拦住,景止冲他摇了摇头,对江其琛道:“是,爷,我们先退下了。”
景止拖着景行出去,仔细的关好门,冲景行怒道:“你小子,能有点眼力见吗!”
景行委屈巴巴的看着发怒的大哥,实在想不通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边,景行和景止刚把门关上,江其琛便一把攥住陆鸣的手腕。他只觉得陆鸣腕上脉搏紊乱,血气在身体里四处乱撞。
而此时陆鸣眼中一片血红,无数道黑影夹着火光在他眼前乱窜,被江其琛一钳制,下意识就是要挣脱。
江其琛反应极快,抓着陆鸣的手腕扣在他身后,一个转身将他面朝下按在桌子上,不待他反应绵长柔和的内力贴着陆鸣的后心缓缓流入他体内。
陆鸣身体一软,顿时恢复了神智。
“爷,我……”陆鸣看向江其琛的眼中已经一片清明,他方才头脑一热,一股戾气就要从胸肺中破出。
江其琛一只手牵制住陆鸣没有放开,另一手狠狠地捏住陆鸣的下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说!大梦之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陆鸣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一般,听到江其琛说大梦之境,火光、剑影、杀戮顿时在他眼前浮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方才你身上的戾气都快冲上天了,练了这么多年内功,便是如此叫心魔作祟的吗?”
“你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今天早上我便见你神色有异,特意与你一同练剑,你竟连自己的清月弯刀都接不住?”
“说,老老实实的说,究竟在大梦之境里看到什么了?不说,你就给我滚出江家!”
陆鸣从未见过江其琛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在他眼中,江其琛从来都是一个端方君子。江其琛面若寒霜月,一向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凌厉,钳制着他的手劲道十足,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折断。
江其琛的话一句比一句严厉,陆鸣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江其琛气极,见陆鸣眼光躲闪,掐着他下巴的手加大了力道,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梦是你的,恐惧也是你的。你在怕什么?”
陆鸣吃痛,眉头紧锁,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说到最后,陆鸣一向冷然的脸上浮起一丝破碎,夹带着崩溃的破碎。江其琛如遭雷击一般的撤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脐橙欺负鹿鹿
脐橙和鹿鹿吵架了
要把脐橙关一会小黑屋 哼哼
第17章 第十六章 红衣(1)
江其琛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陆鸣,各种画面从他眼前浮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满是污垢的脸上。
十二年前。
八岁的陆鸣茫然的在一片黑暗的山林中醒来。他面容污垢,衣衫破烂。手上,腿上都是被荆棘划破的伤口。
他徒步行走在山间,灰色的布鞋前沿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小洞,孩子细小的脚趾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的露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饿极了,他就手从树下拔出一簇野草便往嘴里送。
他蹲在树边独自啃食着野草,忽闻远处哒哒的马蹄声混着山间野兽的嘶鸣飞驰而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马蹄踏过地上一处水坑,溅的他脸上、身上满是泥土。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似乎要绝尘而去的马车,手上的野草被污泥染脏。
陆鸣站起身,他想,若是有人能带他一起走该多好。他不求吃,能让他果腹就好。他也不求穿,能让他蔽体就行。他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他就算豁出性命,也是要报答他的。
老天爷似乎还是眷顾他的。飞驰而去的马车缓缓停下,而后又调转车头停在他的面前。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了一角,陆鸣便看到了江其琛,那人少年般青涩的模样,着一身白衣白袍,眉目如画,仿佛天上的仙人,径直的砸进他的心里。
江其琛从马车上跳下,他雪白的靴子和衣角上沾满了肮脏的泥土。陆鸣心里难受极了,比自己弄脏了衣服还要难受,他觉得那样好看的人不该染上世间这些肮脏的东西。
八岁的陆鸣刚刚到江其琛的小腹,江其琛不得不半蹲下来看他。
江其琛伸出修长的手指毫不在意的将陆鸣脸上的泥土抹掉,刚刚完成变声的少年语气轻柔的说:“小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鸣有些迷茫的在脑海中搜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脑海中一片空白,连个人影也没有。他无措的揪着自己破烂的衣角,摇了摇头。
似是看出陆鸣的无措,江其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陆鸣再一次在脑海中搜索,可仍旧是一片空白,他竟什么也想不起来。家、名字,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陆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虑,被江其琛尽收眼底,好看的桃花眼直直的盯进陆鸣那漆黑的眸子里,那眼睛仿佛是受了惊的小鹿,满是狼狈。
江其琛直起身子,伸手将攥在陆鸣手中被啃了一半的野草抽出来扔掉,柔声道:“那你可愿同我一起走?”
陆鸣的眼睛在听到问句后升起一片希冀,那如墨的眼睛在这黢黑的山林中闪闪发光,他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却又像怕江其琛反悔一般小心的握紧了拳头。
半晌,江其琛环顾着眼前的林子,似有若如的呢喃了一句:“这林中的小鹿倒是应景。”随后拉起陆鸣垂在身侧紧张的握拳的小手,对他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从今日起,你便叫陆鸣罢。”
身上的力道一松,陆鸣脚底一软,踉跄的扶着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江其琛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扶他,可手刚探到半空,又缓缓放下。
房间一片静默,陆鸣背对着江其琛,等待着他的发落。良久,久到陆鸣觉得这夜晚就要过去了一般。
江其琛说:“心魔已生,往后好自为之。”他有些疲惫的背过身去,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明日,裴天啸会让你随其他门派弟子一同寻找影子,你便暗中查探花无道的下落,暂时……别回来了。”
他的声音淡漠的像是一杯放冷了的开水。陆鸣闻言转过身,低垂着眉眼里有太多看不清的情绪,他凝着那人散在地上的白色衣角,恭敬的答道:“是。”
翌日,东陈祖坛。
堂下,是一夜之间被自家掌门召集而来的各派弟子。乌泱泱的一片,少说有四五百人。他们分派而立,每个门派都穿着统一的服装。
陆鸣独自一人站在一边。他换了一件墨色缎面长衫,腰系黑色镶玉腰带,脚踏黑色卷云长靴,衬的他一双腿修长笔直。一头长发用红色缎带高高束起,只几缕垂在脸侧,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他双手环胸抱着吟霜笛,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落在暗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饶是这样,各派子弟仍然私下里打量着他。
“你看那人,一个人站在那边,好拽的样子啊!”
“是啊,看他的衣服,好像不是江湖门派的子弟。什么来头?”
“你们不知道啊,他是南陈江家主的门徒,叫陆什么来着,忘了。”
“江家主?就是那个残废?他的人有什么好神的?会功夫么?”
周围几个江湖小派的弟子,见陆鸣自始至终都没动一下,连表情都没变过,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越来越变本加厉。
然而,话音刚落,陆鸣一记凌厉的眼神便朝他们扫来。几个人登时觉得身后一阵恶寒,握着剑的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几个人再不敢多言,连忙撇开目光,四散到人群中去了。
裴天啸在几个门派弟子的簇拥下,走上祖坛,照例焚香施礼后才开始说话。
“诸位都是各门各派的精锐弟子,裴某三生有幸,能得各大门派鼎力相助。眼下江湖再遭邪教肆虐,很多贼人觊觎世家手中的请命符。在座各位都知晓,请命符对天下苍生何等重要,我们断不能让它落入贼人之手,不能让这些邪魔外道为祸武林!我裴天啸在此承诺,此番谁若是能抓住贼首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