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傍晚的风拂过汴河,将一阵舒爽吹至岸边的驸马府,檐子停下,仪仗队伍与送亲队伍长达数里,使得巷子通人不得。
毡席从檐边一直铺向府内,丁绍德下马扶着她下来,金丝绣花的鞋子踏到软软的毡席上踩出了一个浅浅的窝子。
宫女面对着赵静姝,捧着一面镜子。
毡席上放置了马鞍,草垫,秤,宫女捧着镜子倒退着领她跨过,入府之后由府上等候的人领着去了新房。
驸马府上的昏礼除了公主不用侍奉公婆之外,其他与平民百姓之家的昏礼区别不大。
新娘入屋后,接下来就是酒宴,皇帝御赐的九盏宴。
陪着饮酒,也是让赵氏的宗亲熟悉熟悉这位公主的夫君,日后同朝为官或是赴宴也不至于弄得个不认识的尴尬。
送走完宗室后,丁绍德已是喝了不少酒,昏沉着脑袋,还有剩驸马府上的宾客,也需要陪酒三杯。
“姑父~”
“哈哈哈。”姑父称呼一喊,李遵勖大笑,他作为长公主的驸马,即是送亲之人也是驸马府的宾客,“我出门时娘子嘱咐我要让你好好善待我们家元容。”
丁绍德浅浅一笑,“齐家之道,以后还要向姑父讨教了。”
“齐家之道?”李遵勖脸色温和,眯眼笑道:“凡以娘子为先,总是对的。”
天色渐渐暗淡,驸马府内点亮红烛,新郎头戴花胜端坐在中堂上的椅子上,椅子是放在榻上的,意为“高坐”。
因为没有媒人,所以先请的是太常寺少卿饮酒一杯,再请妗子与姨娘。
平日里从不会正眼瞧她的几个姨娘如今眉开眼笑的接过她斟的酒,套近乎的说了好些顺耳之话,丁绍德都只是一笑了之。
姨娘之后是妗子,丁绍文之妻钱氏,丁绍武之妻王氏。
钱氏头顶那支名贵的玉簪醒目,丁绍德着人将酒换成白温水,“嫂嫂有孕在身,茶与酒就免了。”
钱氏嫁进丁府后才发现丁家后宅的不安生,“小叔叔尚得公主,恭喜。”
丁绍德对钱氏并无好感却也无恶意,如今多了一种同情,即便她们夫妻和睦,可是钱氏不知道自己共枕的夫君之险恶。
“一眨眼过去,你都要成家了。”王氏举着杯子真心替丁绍德高兴道。
“这么多年,季泓谢谢嫂嫂的照顾。”王氏是宗室王爷的外孙女,其母为县主,母家显赫,心地善良却不似丁绍武那般愚钝,在丁家内宅中说话颇有地位,嫁到丁家后处处关照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四叔。
“你我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王氏也是真正待她好之人,所以她心中也明白,更有盘算。
驸马的岳母身份尊贵,没有亲自送嫁,此项就等几日后入宫请安时补上。
请完酒之后该入新房了。
新房大门的门楣上横挂着彩条,等新郎入内后,跟随贺喜的宾客争相撕扯一缕而去,意为“利市缴门红”。
丁绍德走到床前,润了润嗓子唤道:“公主。”
驸马府的下人与大内随嫁的宫人各拿来一块彩缎,嬷嬷将这两个彩缎绾成一个同心结后交给丁绍德。
“这是什么?”
嬷嬷笑了笑,“方才的红菱是驸马您牵引着公主出宫,这个才是牵巾。”她指了指宫女端持的笏板。
丁绍德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同心结挂在笏板上。
她与赵静姝各持红巾一头,两人面对着面,有丁绍德走在前面倒退着牵引,前往丁家的家庙参拜。
驸马府就在丁府一旁,长廊连接着,来去也快,拜完之后便反过来由赵静姝先行退出。
丁府上下和驸马府一样也是喜烛通明,面对着这些繁琐的礼仪,赵静姝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路上,丁绍德问着她,“累吗?”
“不累。”
冷冷淡淡的回答,惊不起波澜,却能入得人心。
最后回到新房中对拜完后端坐床边,男在左面向右坐着,女在右面向左坐着,随着掌房内礼仪的嬷嬷叫唤,妇女们拿着金钱彩果入房,至向床前向床上抛洒。
撒帐之后,两个宫女端来两把缠绕红绳的剪刀,端跪榻前。
丁绍德拿起身前的一把,散下自己背后的头发披在肩上,剪下一缕头发,赵静如也剪下一缕秀发。
嬷嬷用缎系将头发与双方用过的钗子,木梳系在一起,为“合髻”。
宫女接着端来两个用彩带连接在一起的的酒杯,丁绍德端起其中一杯。
赵静姝皱着细细的眉,看着她脸色微红,“你今日饮的够多了吧?”
“即是成亲,怎能不喝交杯酒?”
赵静姝无奈,端起另外一杯,二人互饮而尽。
—哐当—哐当—当— 杯子与花冠被扔到床下。
嬷嬷笑眯眯的看着床下的杯子一仰一扣大喜道:“大吉呀!”
房中众人便纷纷贺喜这桩美满的婚事,礼成后宫女们一一退下,最后才是晚宴,拜谢亲友,围坐在一起饮酒。
她虽爱酒,可也没有那一日是像今日这般连饮了这么多,几乎是从早到晚,东华门的御宴不得不喝,驸马府陪宗室的三杯酒也不能不喝。
最后回到房中时已经是亥时了。
相比丁绍德在外陪宾客喝酒聊天的陪笑之苦,赵静姝在房内就只有无聊。
在她回来前已经躺下睡着了。
——吱——
朱门开启后被人随手带上。
听见动静的人从睡梦中醒来,醒来时却发现红衣少年昏昏沉沉的看着自己。
“殿下啊…”
“殿下心里…”
说着说着,整个人就栽了下来,赵静姝怕她磕到头,吓得起身拖住了她。
她对丁绍德是没有什么顾及的,既知道了她是女子,便也不怕她酒后乱性,再者,她就算真是男子的话赵静姝也不怕。
她不会武功还体弱,自己就是单让一只手也能将她打趴下。
驸马刚入房,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何事?”
“良宵之夜,小底来送醒酒汤了。”
榻上红褥之下铺有白绢,明日入内内省的内侍要检查奏报。
赵静姝将她安置好后出到外房,皱眉看着女使送来的药,“这多出的一碗是什么?”
“孙姨娘说是给郎君的补药。”
赵静姝修道时也涉了一些医术,“胡说,分明是汤药!”
“这。。。”大喜之日总不能和公主说自家少爷是个药罐子吧。
见女使为难,赵静姝问道:“你是谁的女使?”
“小底是孙姨娘的贴身婢子,就是郎君的生母。”她特意强调后面一句。
“你下去吧,她是我的夫君,我自会照顾好她。”
女使福身,“是。”
浅尝了一下适温的药,其苦让她皱紧了额头,端持到圆桌上,桌上的人迷离着眼神说着胡话。
“来,先把醒酒的汤喝了。”
听着不常听但是熟悉的声音,丁绍德迷迷糊糊的坐起,按着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奇怪,丰乐楼的醉仙我连喝两坛都不会这般。。。”
赵静姝舀着一勺汤药送到她嘴边,“你就不怕变成短命鬼吗,明知身体不好,还要。。。”
她倒是极为听话的张嘴喝下,“从来也没有人说我命会长的,早在多年前就该死去了。”
“…”
——嗒—— 两个空碗静放在圆桌上。
宫内调的醒酒药就是厉害,一碗药喝下去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劲了,“这醒酒药。。。”
“你既然清醒了,那就睡吧,把你的衣服先脱了。”
今夜有大内的人守夜她定是出去不得,她准备起身,“公主睡吧,我去躺椅上躺一会儿便好。”
赵静姝颤笑一声,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抵在床头,“驸马可是怕了?”
丁绍德将头侧过沉闷道,“明日五更拜堂,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顿了许久,赵静姝放下手,“你怨我吗?”
“不怨。”
“我说过的话算数,你去哪儿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便是纳妾,只要不传去爹爹耳朵里,也都随你。”
丁绍德点头,“嗯。”
“有时候,你有时候和师兄很像,有时候又比她温柔。”
“可季泓,终究不是你师兄。”
伤心的话,在不经意间牵动了另外一颗孤寂的心。
第81章 携手一生终不离
五更时分; 天边还是漆黑的一片; 驸马府内的喜烛燃了一夜。随着主院里的水漏滴答一声,长廊处的门也被敲响。
守夜的宫女后退一步,入内内侍省着紫杉的押班上前一步轻敲门扉。
—咚咚—咚咚—
“公主,驸马,时辰到了,该到中堂拜堂了。”
迷离的眼睛望着坐在榻边穿鞋的人; 涂有朱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着弓腰的背,从下到上; 一直到蝴蝶骨。
李少怀侧转回身子握住她的手,“还能下床吗?”望其娇柔身躯与发白的脸色后自责道:“昨夜我不该。。。”
赵宛如撇过头不愿再听她继续说道那令她脸红的话; “好了; 你抱我起来吧。”
话说的很温柔,又带点点幽怨; 似有让人负责之意,系上中衣的人眯眼浅笑; 同样温柔回道:“好。”
好字的余音刚落; 骨节分明的手顺过臂膀滑到她的柳腰枝将其横抱起。
落入她怀中的人顺势勾住她的脖颈,“一会儿要进宫谢恩,”民间则是女婿到岳丈家拜门,“你可要改口; 无人的时候只是父子,莫要喊错了。”
这个先前教她礼仪的嬷嬷已经嘱咐过了,“好; 我记下了。”
李少怀将人轻抱至梳妆台前,赵宛如勾在她脖子上手从颈间滑下攒住了衣襟,无力的倚靠在她怀中。
“靠一会儿吧。”
“还要拜堂呢。”
“不用拜谁,家中也无人可拜,不打紧的。”孑然一身,纵有祖父的诸位叔公后人在世,但李正言已死,他无从相认。
“新妇拜完堂之后,才是你家中之人,拜堂,是拜家,也是入家。”
睁开的眸子不动,只颤动着睫毛,暖意涌上心头,“好,拜堂。”
铜镜前,李少怀将换上昨夜就已经准备好的新衣裳后轻唤屋外等候已久的宫人。
掌管公主嫔妃的晨计都是女官,内侍只能待在外房,端持洗漱的宫女排成一列入内。
小柔自跟着她的时候就为她梳妆,如今也作为随嫁宫女跟着她一同入了驸马府,“姑娘今儿的气色真好。”她笑眯眯的梳拢青丝道。
李少怀在外房吩咐了人喊孙常过来。
才五更天,孙常的梦才做到一半就被人喊醒。他被李少怀从户部要到了驸马府,跟随在他身旁替他打点府上的事务。
赵宛如下嫁所带来的宫人数十,加之驸马府本来就有不少人,驸马府容不下,于是就差遣了一些回公主府,云烟秋画掌管着公主府内的事务,两府并立,堪比东宫之大。
“将府上的所有龙凤雕饰碧瓦全去了,换做普通的。”
“驸马您。。。是要效仿李遵勖么?”
李少怀摇头,“非也,他如何行事是他的事,我只管我自己,今后凡我出行,按官职便好,府上的吃穿用度也是。”
“是。”
珠帘晃动,碰撞在一起哒哒作响,李少怀吩咐完后转身回了内房,看着重新梳好了妆好的人呆愣。愣了许久后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应是说一直缺了什么,低头瞅了一眼镜台前的眉笔后近身拾起。
见驸马这动作,小柔慌张道:“姑爷,姑娘的脸可不是画板,一会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