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宛如轻喘着气,似没力的软趴在她的怀中,声泪俱下,坚强,又那么柔弱,是苦涩,是委屈,“我相识你多久,嫁你多久,一日十二个时辰,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都不会超过半日,东京城才不过十几里,而那堵墙就像是千万里的天堑,你才回来多久啊,为什么又要去广南那么远的地方。”
盔甲的坚硬,让她不得不小心的搂着她,她的每滴泪水对于李少怀来说,都像是刀子,一刀刀刮在她的心口。
别人只知道李少怀仕途迁升之快,官运亨通,别人只以为她是沾了大公主的光,但他们不知道,这夺权之路,是她用命走出来的。
她伸着穿戴护臂袍肚的手,揽过她耳畔的秀发,“我答应你,即便天地崩塌,我也绝不会先离你而去,哪怕是苟且偷生,只要你还在,我便不敢死去。”
赵宛如将她推开,转身吃力的朝桌边走了几步,撑着桌子,试图逃避她,试图抹去眼底的失神。
李少怀侧头看着窗外拉长了几寸的光影,迈步走到了她的身后,看着瘦弱的背影,此刻她才明白,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酸涩的颤抖着,“元贞。”
忍不住的再次将她搂进怀里,环上双臂,握起了她紧攒着的玉手,也许不从背后拥入怀她不会感受到她此时的那几分无力以及颤抖的身心。
赵宛如侧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颊,努力镇定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指甲几乎攒进了掌心的手从她手中抽离开反压住。
铁甲捂不热,但她的掌心永远都是温暖的,正如腹前所感受的温度。
她紧闭上眼,倦靠在她怀中,“还记得去年我问王孙归不归吗?”
“记得。”
“这次我不问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归,我便等候,你不归,我便寻你,你在,我便在,你不在,我们绝不活。”
她能感受到腹前双手的微颤之举,便将自己侧着的头埋得更深了,汗水遮掩不掉李少怀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她一刻也不想离去。
李少怀说不出话来,闭着双眼低垂下头,紧紧贴着她。
离分离越来越近,如此下去,彼此的眷恋也只会越来越深,赵婉如横下心,将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拿开,从颈间取下一块薄薄的暖玉,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这玉,生来伴我,二十年从不离身,此玉,乃我的命。”她将暖玉系在她的颈间。
李少怀下意识的摸了摸,应道:“玉在,人在。”
第119章 心之至皆为所爱
从朱雀门过; 出南薰门; 驻郡禁军集结,于城南全部整装完毕。
一声令下,三军拔营,山摇地动。
“出征!”
将士们回应的声音响彻天际,东京有家眷的士卒纷纷回头张望,夕阳洒在城墙上的青砖上; 反衬出耀眼的光芒,城南的蔡河水面倒映着两岸绿树; 熏风吹拂杨柳,水面兴起波澜; 西山的余晖还没有散尽; 空中就飘起了毛毛细雨,河面的风吹斜着这雨; 飘进了城内。
南薰门的城楼上伫立的人,身影憔悴。
身后侍女关怀道:“姑娘; 下阳雨了。”
“青阳别后是朱明; 才想雨后,和风旧辞熏风,再绿杨柳,同是聚散; 同是。。。人各一方。”
“你说,别离为何这般苦?”
“所爱。”
大军从东京开封府至陈留集顺天府驻郡禁军抵达颍川府歇脚。
深山的夜晚极为阴森,又下着雨; 大军寻了较为空旷的溪边落脚,因只歇息片刻,便搭建了一些简易的小帐篷。
溪边燃起的篝火时常被瓢斜的雨打灭,即使雨天她也不放心,“让他们看好篝火,莫要引进山中。”
“是!”
“这雨一直下,那火怎可引得进山中!”
“如今正值盛夏,山中炎热干燥,这雨还未触及火面便会被蒸干,是灭不了大火的!”
穿着甲衣的女子撑着脑袋侧看着她,“若你的博学多闻多用在有用的地方,也不至于举步艰难,令姑娘时时担忧。”
“。。。”李少怀撑着伞看了看四周,“我知道云姑娘不喜我,觉得我李少怀就是个轻浮浪荡的无能子弟,我不强留你,况且你一个女儿家,在这军营中多有不便,何必。。。”
“若不是因为姑娘担心你,你以为我想来么!”两个内侍女官中云烟的武功要高出秋画许多,只是性子也要冷淡许多。
话说到一半便被凌厉的语气打断,她也不恼,只将伞递过去,轻缓一口气,“这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你。。。去我帐中休息吧。”
“姑娘那么喜欢你,你应该好好保重自己才对!”她没有接油纸伞,起身径直的走回了帐中。
点火的帐内,外壁上映着两个人影。
丁绍文坐在帐中的青石上擦着佩剑,绢布离开剑尖,握着剑柄的手猛然转动,剑身砍向灯烛,火光流过剑身,烛火变暗将要熄灭,因剑的迅速离开又复燃。
“此次他领军,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只是她身边那个姑娘,似乎有些不简单。”
他继续擦拭着长剑,“那是赵宛如身旁的内侍女官,虽是女子,却是圣人培养的杀手,武功并不弱于你我。”
“那。。。”
“放心,到了战场上,有的是机会让他万劫不复。”
东京城也下了雨。
大内。
“你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跑过来,这天上还下着雨呢,也不怕把自己淋坏了。”鲁国长公主一边训骂着驸马,一边又心疼的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这不是怕娘子你等急了吗。”
咸平五年鲁国长公主下嫁左卫将军柴宗庆,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因此鲁国长公主多遭东京百姓揣测。
“你可知道你四小姑姑与姑父如此相爱,为何还会被东京城那些百姓所指骂吗?”
“四娘嫁给柴宗庆快六年了,婚后和睦,只是四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那些个不知情的人便用无嗣来诟病,因你姑姑是公主,柴家不敢休妻与和离,若你姑姑不是公主,只怕是一纸休书,你明白娘亲的意思吗?”
“子嗣一事又非女子一人之事,可是过错,为什么总是要怪罪到女子身上?”赵静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也不想明白,“若是姑父本不能生育,姑姑替其揽下这么多,自当好好珍惜才对。”
“可旁人,由不得你去珍惜。”
“母亲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别人又岂会关心你心中的苦楚?”
“你纵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我听闻你爹爹想让季泓去南方州县为官。”
说到地方,赵静姝似来了兴致一般,“地方好呀,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去玩了。”
“。。。”杜氏站定侧看着她,“好什么呀,如今南方造反,地方多不得安稳,你去干什么?”
“我是她妻子,她要去地方,我难道要一人苦守在东京吗?”
“现在你就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了,内侍省的人回奏你与他分房而睡,起初我并未在意,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他的长相与才学都不差,也是你自个求的夫婿。”
“母亲从前可不是这样说她的。”
婚事已成,杜氏如今想怨也怨不成了,所求的还是自己百年之后,唯一的女儿能够过得好,能够有依靠。
“相国寺的大长老入宫时,我曾让他看过季泓的面相,不是长寿之像,你就不怕,老无所依?”
杜氏的话让赵静姝心头一震,“呸!相国寺那个老头。。。尽胡说八道,就会蒙骗您和爹爹,她只是身子差了些而已。”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他的,你们毕竟是夫妻,何至于这般不情愿。”
“谁在意她了!”赵静姝加快着步伐朝前走去,身旁打伞的侍女只得紧跟着。
杜氏轻摇着头,“你是我姑娘,你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
东京城的雨一连下了好几日,积水填满了街道两边的排水沟,车轮压着湿漉漉的地面,雨水顺着车厢的檐角往下落,马车驶离,檐角处顺下的雨水刮落到行人的脸上。
车身微微晃动,着圆领绯袍的年轻人将手搭在双腿上,握也不是,展开也不是,局促之余还不时的低垂着头偷偷看向身旁的女子。
“南方暴动突起,大驸马已奉旨出征,娘子可是嫌我无能?”他的话说的很顺畅,只是声音低了些显得没有底气。
话出许久都不曾见有回声,他更加的低垂下头,“自祖父前年仙逝后,柴家一蹶不振,确实是我的无能,还让娘子替我扛下如此多,我…”
女子侧头与他对视,“天佑,相比朝堂上的争斗,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可以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玉手覆上冷峻的脸庞,“那日的话不过是说给她们听的,与我而言,世上最好的东西与最好的人,莫过于自己所爱。”
—滴答—滴答— 院角出檐下蓄水的水缸都已经装满,夏日的雨后,空气中弥漫着芳草香味。
张则茂开了一张药方交给下属医官。
“殿下这几月是最要紧的时候,不可过度劳累,多休息才是。”
“臣已经将妊娠期间要注意的事项与忌吃的食物都罗列出来给了阿柔姑娘,臣也会定期过来给殿下请脉。”
“只是。。。殿下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圣人哪儿?”张则茂轻轻抬起眼睛。
“圣人那儿你如实说便是。”
“是。”
张则茂走后阿柔将全部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旋即又吩咐了宫人与厨房。
“姑娘,飞雪怎么办?”飞雪是她替狮猫取的名字。
“搬到公主府养着吧,我偶尔也会过去看看。”赵宛如摸了摸幼猫柔软的身子。
“可之前姑爷出使,您就回了公主府,这次是不回了么?”
“总归都只有一墙之隔,总归都是家,都是她不在的家。”
“张医使说了,您要时常保持着开心,这样孩子才会健康。”阿柔看着自家主子,想了想后,道:“虽然阿柔曾经幻想过,不过张医使的消息还是让阿柔惊讶了一番,姑娘与姑爷都生的这么好看,今后的小主子那得迷倒东京城多少人呀。”
阿柔的话换回了赵宛如的浅浅一笑,“长得像她爹就行了,可别性子也随了去了。”
“宜州至东京,想来姑爷归家之时突然当了父亲,必定是惊喜万分的。”
听着阿柔的话,赵宛如瞥向南边的窗外,“我只怕她怪我瞒着她。”
“姑爷怎会怪姑娘呢。”阿柔其实想说的是,姑爷怎么敢怪呢。
“她不会怪我,会怪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傻子。”说到此又不自禁的笑了笑,“对了,云烟可有信传来?”
“有的,只是没有提及什么,只说行军到了唐州,估计还要一个月就能到达西南了。”
“行军这么快。。。”她不免担忧道:“精锐尽在京城,强干弱枝,终是弊端。”
大军行至唐州,唐州知州出城亲迎。
“曹安抚奉旨平乱,大军长途跋涉甚是辛苦,唐州城就在附近,不如几位将军前去下官府上休息片刻。”
“西南暴动,叛军已经夺下两州郡县,我们在唐州也不会停留太久,知州有心,不过也该明白分寸。”
“是是是,是下官一时糊涂。”旋即朝身后挥了挥手,“抬上来。”
朝曹利用恭敬道:“这是唐州的一些特产,以及一些瓜果,给诸位将军以及将士们解解渴。”
大军扎脚在泌河河岸,酷暑难耐,将士们脱下厚重的盔甲抹干净身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