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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林楚哪知道,他是偶然遇上的。别说是他了,就连贴身服侍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他只好如实相告。
医官有些犯难:“那下官先给公子开些退烧,治风寒的药,不过下官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事郁结于心,恐怕效果不会明显。”
林楚也无他法,就依医官的意思先开药,余下的只能慢慢解决了。
医官刚走,沈潋滟就来了,一进门先是向林楚请了安,告了罪,又将服侍墨奴的一干人等统统拉出去按规矩责打,一时间院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沈潋滟并不在意墨奴,但在意林楚,不是说真怕,只是在她设好局对付林楚之前,她无意和林楚撞上。
林楚见沈潋滟雷厉风行责罚了墨奴院中之人,也不再就此事责问她,只让她立刻遣些手脚勤快的人来服侍墨奴。
沈潋滟立刻照办,不仅换上的人不错,连带着墨奴屋里的一干物件都换了个遍。
一通整下来就临近傍晚了,殷秋离一回府就听说了这件事,忙赶了过来。对他来说墨奴这个人牵涉的事十分微妙,他之前是银月城最出名的风月之地的头牌,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见他,其中不乏身份高贵之人,苏静尘就是其中一位。
那时殷秋离和苏静尘还不认识,他是受其他人之邀去的风月之地,正赶上墨奴凭栏挑人。不知怎么的他被选上了,苏静尘气不过,上来跟殷秋离比试了。殷秋离哪高兴比啊?他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被看上的,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闹僵了。
这事当晚就传到广文帝的耳中,一看苏静尘是天水苏家的人,有文章可作!第二天就下旨墨奴脱籍,送入宸王府。
殷秋离当然不想要,可没办法,圣上下的旨,不能违。正愁着怎么解决,苏静尘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是个秒人,上了门也不发怒,就一句话,他在银月城没地方住,想住在你宸王府。
殷秋离头痛了,想跟苏静尘讲理,结果人家不讲理,就要住。最后殷秋离烦了,住就住,怕你不成了。
苏静尘一住下就乐颠颠得去找墨奴,墨奴一见鸟都不鸟他,苏静尘毫不在意,反而愈挫愈勇,礼法范围尽可能的粘着墨奴。
苏静尘虽只是天水苏家现任家主的庶子,但苏家向来低调,目前行走在外的只有苏静尘一人,不能轻易得罪。殷秋离因此对此睁一眼闭一眼,偶尔去墨奴房里坐坐以示恩宠,不让他过分被人欺负。倒是苏静尘和殷秋离熟络了起来,偶尔找他喝酒倾诉求之不得的郁闷。
这些日子殷秋离忙碌些,暂时顾及不了墨奴,没想就出事了。他还未走到墨奴院前,就看到苏静尘在那焦急万分的跺脚,不由上前道:“本王忙了些忘记照看了,你怎么也忘了?”
苏静尘不能说他也一样忙,忙得还是同一件事,只好认错态度颇好的看着殷秋离。
殷秋离扶额:“等着,本王进去看。”
苏静尘乖乖等一边了。
殷秋离进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墨奴,想着法子给他喂药,墨奴的牙关紧咬,根本喝不进药,急得一群人团团转,尤其以沈潋滟为最。只单单是怠慢墨奴,殷秋离还能原谅,要是出人命了,殷秋离绝不会绕他。
林楚皱着眉也颇为焦急,小玉看了他一眼,弱弱的建议:“王妃啊,要不我掰开他的嘴,你喂他。”
林楚一听这个“喂”字就知道意义非凡,瞅了小玉一眼,为什么是他?
小玉只好说:“这就你一个男的。”
林楚想说就他一个男的,这么喂也要出事的。但想着这回是救命,也就不管了,撸起袖子解过药碗,对小玉说:“你快掰。”说完,他就含了口药在嘴里,刚要喂,不知谁尖叫了声:“王爷!”一口药直接咽进林楚的肚子里了,苦得他使劲的咽口水。
殷秋离差点忍不住笑了。
沈潋滟赶紧跪地认错,态度诚恳,言辞谦卑,之后又将处理情况一一禀明,殷秋离闻言严词斥责了几句,就让她出去了,这事不可能全赖沈潋滟,责罚过度反而不好。
林楚看着走到床边的殷秋离,递了递药碗:“你喂吧!”林楚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你妾室,你喂才对。
殷秋离有苦说不出,他要是喂了苏静尘会找他拼命。
只有小玉在一旁干着急,掰着墨奴嘴急问:“到底喂不喂?”
正说着,因小玉掰嘴的时候一只手掐着人中了,墨奴竟有些了些知觉,牙关开始不紧咬了,林楚见状赶紧拿勺子喂。
一通药下去,稍许发散了点,墨奴不再打颤的同时却开始胡言乱语了:“父亲……孩儿、好不容易有了你的行踪……你、你却散手人寰……没了你……我无意在、在这个人世独活……你……你把我一并带走吧……”
墨奴的声音低微悲切,让人听之心酸。
林楚自幼便不知父母在何处,他是洪水泛滥之时被放置在一个木桶里漂流而下被人发现的,救起后由个幼童抱着一道去个武林世家。他从不知父母的滋味如何,却也被墨奴之话感染。
殷秋离闻言略皱眉,墨奴入府后他特意去调查过他的身世,调查结果是墨奴的父母双亡,自幼被人贩子卖入风月之地,由他们教导长大。但墨奴的呓语显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当初的调查结果有问题,需要重新调查。
正想着,外头伺候的人进来询问殷秋离是否要用晚膳,殷秋离见天色已晚,便对林楚道:“你累了一下午回去吧,这里由本王看着。”
林楚点头,妾室生病王妃陪夜不太像话,殷秋离陪倒是可以,便起身离去了。
待夜已深,侍女都已退去,殷秋离方才对着屋外一角道:“别杵了,进来吧!”
苏静尘赶紧推窗进来,满脸担忧的跑向床。
☆、第020章
“医官说了墨奴这病忽视是原因之一,最主要是郁结于心。方才他呓语一番,似乎与其父有关,你可知详情?”殷秋离问。
苏静尘脸色一沉,他所知的不比殷秋离多多少,也就是自幼父母双亡,被人贩子卖入风月之地,由他们教导长大。除此之外还有件模棱两可的事或许可探一二,他斟酌了会决定告之。
“我知道些事,虽没多少证据证实确有联系,但多少是个秘密,我当你是兄弟,不能外说啊!”苏静尘一副哥俩好表情,搭了搭殷秋离的肩。
苏静尘的态度说明这秘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殷秋离开始也没太在意,随着对方讲述深入,他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苏静尘所在的天水苏家位于西洛西北部荒漠边缘,往北挨着落霞山庄,往西是茫茫荒漠,地理位置十分不好,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他小时候特别淘气,又崇尚单刀独行大漠的侠骨风范,就三天两头往荒漠里跑。有一回跑深了迷了路,水尽粮绝之时被一群沙漠旅人给救了。
沙漠旅人在西洛荒漠极其罕见,这里环境恶劣又没商道,没多少人会没事干往里走,因而苏静尘那回完全是撞了天大的运。
这群旅人的首领是一位十分俊美又温柔和善的男子,他还带着儿子,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角有颗泪痣,特别活泼可爱。可能是旅途太过单调,看到苏静尘的时候,他特别高兴,坐在毯子上一个劲的拿好东西示好。
苏静尘那时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又玩性重,不到半天两人就玩到一块了,一天下来就形影不离了。他记得特清楚,荒漠的夜晚十分安静,但星河璀璨煞是漂亮。两人躺在帐篷里,透过缝隙凝望星空,小孩对星辰十分熟悉,指出的同时还附带讲了不少相关故事,非常好听,当时的他听入迷,连睡觉都忘了。
可惜第二天俊美男子就命其中一个随从护送苏静尘离开大漠。小孩有些不舍,但拗不过父亲坚持,揉着眼泪跟苏静尘道别,临走时还悄悄塞了块翠绿的玉片给他。
随从带着苏静尘离开大漠,当发现天水苏家出来寻找的人时立刻就离开了。苏家的人把他带了回去,父亲将他责骂了一顿,又询问了经过。苏静尘如实告知,苏家家主听完脸色大变,叮嘱他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苏静尘遂从此闭口不谈,多年后,游历到银月城,偶见墨奴便觉十分熟悉,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小孩,留心查探后更觉相像,故而才纠缠至今。
殷秋离闻言看了眼墨奴:“他眼角没泪痣。”
“他遮掩了,我见过素颜。”苏静尘道,“我还试着问过他星辰,他虽然不怎么乐意回答,但些许的言语中还是透露出他对此非常熟悉。你想啊,哪个风月之地会教人记星辰?”
殷秋离点头算是勉强信了,心中开始盘桓方才真正让他变色之事,苏家家主的态度显示他清楚那些沙漠旅人的身份,他叮嘱苏静尘不能随便告知他人,苏静尘却在此时说起?是因为关心墨奴?不尽然吧!
苏静尘却在关键时刻耍赖了:“我就是关心墨奴,信不信由你!”
殷秋离决定不在言语上跟苏静尘计较,直接用行动计较了,抬脚就要走。
苏静尘赶紧把他拉住:“往哪去?你走了谁给我打掩护?”
殷秋离不理他,苏静尘急了,威胁:“我跟你说,这种关键时刻,你不能得罪我,得罪了你就完了。”
殷秋离抱臂好整以暇看着苏静尘,言下之意是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苏静尘无奈,只好说:“我家老头子给我写的信,让我把这事告诉你,顺便让我在你府上多住些日子!”
殷秋离一听心中疑惑愈加深,墨奴究竟是何人,竟让一向低调的苏家家主有了站位的意向。
苏静尘看出殷秋离的疑惑,拉着他正色道:“墨奴的身份,老头子信上直言了,他也不清楚,只是依稀有些猜测。据说秋水无涧是奉上古神祇之命,守护神迹之地的。这只是据说,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误打误撞去过神迹之地,那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他让你多加注意,也不要过分在意。万一错了呢!对吧?”
苏静尘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恢复了无赖样。
殷秋离完全明白了苏静尘所言,众位皇位继承人都在寻找秋水无涧继任掌门,而墨奴或许有可能是。如此一来,苏家家主已经不能说是有了站位意向,应该说是已经站了位。这种突如其来的力助让殷秋离宛如做梦,不敢相信。
苏静尘立马讽刺了:“瞧你的样,还是王爷呢?这又不是好事,被我家老头子瞧上的就只有干苦力的份,没享受的命。再说了,别看他巴巴的让我把这事告诉你,其实他心里可瞧不起这事了,他觉得靠自己努力上去的才是真,靠这玩意上去的都是些破烂货。”
殷秋离一愣,深为感慨:“本王一直就有这种想法。”
“哎呦!不谋而合!”苏静尘笑了,伸手。
殷秋离会意,伸手握住苏静尘的手,两人眼神交汇,两家的合作在不动声色间成了。
“就这么说定了,后面几天你得给我打掩护!”苏静尘趁机加码。
“……”殷秋离扶额,十分不想理会此人。
不想归不想,殷秋离还是尽职尽责打了三天掩护。一连三天都宿在妾室那,这是殷秋离成婚后从未有过的事,一时间王府议论纷纷,觉得林楚开始失宠,等看他和墨奴互斗。
对此最为关心的是秋眉儿,就差真身上阵去挑拨了。
最不关心的是沈潋滟,在她看来,以墨奴的个性是不屑跟林楚斗的,林楚也不像个会去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