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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于明疑惑地站在原地,仔细看清那人的面目。有点眼熟,似乎是在阿瑾身边见过的。
那人见宋于明不过来,手招得更起劲了。
小心地绕过小广场,宋于明将信将疑地走过那人身边去,轻声问道:“什么事?”
“陆先生让你过去,有话和你说。”那人趴在宋于明耳边,声音轻得赶得上蚊子叫。
阿瑾竟然找自己!是要陪|睡啊还是陪|睡啊?宋于明心中暗暗高兴,微微点点头,眼神指了指小广场上挨打的人,对那人轻声道:“帮我救了他们。”
“好说,你快过去吧。”那人拍拍宋于明,指了指中军的方向,自己转身往那个校尉身边走去。
心里像悬了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先动手的,害得他们挨打自己却逍遥法外,现在救了他们也算将功抵过了吧。宋于明一边这么为自己开脱着,一边往陆瑾的帐子走去。
好久没有来过了呢,感觉已经隔了几个世纪。宋于明慢吞吞地掀开帘子走进去时,陆瑾正坐在桌案边,低头认着地看着桌案上的信件沉思。
“阿瑾。”宋于明走到他面前,隔着桌案在他面前坐下,“怎么啦?”
“你看。”陆瑾把桌案上的信件推到宋于明面前。
宋于明把信件举在手中,虽然都是繁体字,又是文言文,不过字迹工整还算好认,加上来古代那么久练成的连蒙带猜的功力,基本看明白了一个大概。
这是一份情报,大概是说魏国有一批粮船在将军张虎带领下从琼州出发,正通过海路补给攻打占城的魏军,大概五日之内就能抵达乌州。
“要行动了吗?”宋于明合上信件,抬头问道。
“嗯。”陆瑾取过一张地图,摊在宋于明面前,用手指轻轻划过海洋中一个岛屿到海洋的另一侧,“从琼州到占城,只能走海路。机不可失。”
宋于明一手托着下巴,凝眉认真地观察着地图和陆瑾手指出的路线。
“南部魏军已经取得里州,五日之内必定能取下占城的乌州汇合张虎的魏军,琼州到乌州州恰好可以直走。海上经常有风浪,航海时宁可沿着海岸多走路程,也不会冒险在海中多做逗留。既然琼州到乌州路线最短,料想魏国也不会舍近求远多担风险。”陆瑾用手在乌州海岸附近划出一片小小的区域,“魏军的粮船左右不会出这片海域,如果能劫下,哪怕只是一部分,不光能使魏军受挫,对我们这缺钱少粮的现状,也好不少。”
宋于明认真地点点头。
“明日我便与张雄等人商议此时,我将亲自领左军出袭魏军粮船,让张雄留守顺化按兵不动。”陆瑾道,“大越国国都已破,太上皇和皇帝皆避于南部,占城更是败局已定,魏军必定认为大越国和占城都自顾不暇,粮船不会有太多作战准备,加之海上颠簸,此次出袭我有很大的把握。”
宋于明听得激动地点点头:“如果能劫了他们的粮船,南部的魏军缺乏粮草接应,到时候必然自乱阵脚。”
“此行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说到这里,陆瑾只平静地凝望着坐在对面的宋于明,没有把下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不需要说出口。出于他的心,只需用一个眼神,宋于明便已立刻领会。
哪怕没有这个眼神,也能领会。
这就是心有灵犀?宋于明得意地一笑,冲他挑挑眉:“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瑾点点头:“到时你自己把握,若把握不准就看我指示,我会告诉你最好的机会。”
“抓准时机,挺身而出,立信立威对吧?”宋于明嘴角一挑,撩起一只袖子,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最近感觉力气都用不完,正好很手痒,看我的吧!”
陆瑾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在逗自己,笑着摇摇头:“不止是这个。”
“还有什么?是这个吗?”宋于明用手支着桌面,把脸凑到了陆瑾面前,“你看我够不够威武够不够帅气?”
陆瑾摇摇头:“别闹。”
“亲一个,亲一个我就不闹,不亲我我接着闹。”宋于明把一边侧脸朝向他,冲他眨眨眼。
陆瑾不理会,依然一脸淡漠:“你出去吧。”
“赶我走赶上瘾了?小妖精!”宋于明扑向前,一把抱住陆瑾,起身,把人直接扔在了床上,骂骂咧咧道,“欠调|教的小妖精你给我记着,打完仗小爷一定好好收拾你!你给我乖点!迟早都是小爷盘中餐!”
☆、收下小弟(下)
刚一回到帐中,宋于明立刻又被自己揍过的室友们围了起来。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几个人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抱拳跪下。
“举手之劳而已。”宋于明摆摆手,径自走到自己床上躺下。
“大哥,求您收下我们这些小弟吧!”几个人又追到他床前跪下,诚恳地请求道,“大哥不光武功盖世,而且义薄云天,小弟们愿意跟您出生入死生死相随!”
有这么夸张吗?打败了你们就叫武功盖世啊?给你们求了个情就叫义薄云天啊?那大侠不要太好当啊!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宋于明一脸嫌弃地坐起来,不耐烦道:“别闹了行不行?你们闲得慌就出去跑两圈,不闲得慌就都去洗洗睡吧!”
“大哥,我们是真心的!”高高瘦瘦的青年扬声道,“我们仰慕大哥的为人,我们一定要誓死追随大哥!”
“你们仰慕我什么呀?”宋于明就纳了闷了,自己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穷屌丝,有什么好仰慕的?
“大哥,您平日里寡言少语,真人不露相,一看就是个是谦虚谨慎的高人;您三拳两脚打败了我们,真是个武功盖世的高手;您还在校尉面前仗义执言救了我们,一定有好本事好手段。您一定是前途无量的贵人!兄弟们想跟着你做你小弟!”
“啊噗……”宋于明枕着手臂仰在床上想了想,近了说过几天就要陪阿瑾去偷袭魏军的粮船,远了说自己还要建功立业收买人心,今天要是一直拒绝要是把这几个人得罪了,过后恐怕是要影响自己的大事。
但是真的不想收什么小弟啊,宋于明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蹦出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这样吧,我有点话说。”
“大哥请讲!”
“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啊,所以不会随随便便就收几个小弟,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当你们大哥。”宋于明悠悠道,“我至少得先看看你们表现吧!谁想收怂包当小弟?”
“大哥想要我们怎么表现?”
“你们不是痛恨魏国吗?正好我也是。”宋于明得意洋洋道,“光说不做假把式,我要看看你们打起仗来行动如何咯!”
这样一来,现在这群人就不会缠着自己不明不白地收下一群小弟了,而且还能鼓励鼓励这几个家伙的斗志,说不定谁真有本事,那收他当个小弟就求之不得了!真是个一举三得的好主意!
那几个人听得,也觉得有理,对宋于明拱手道:“大哥说的甚是,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让大哥心甘情愿收下我们!”
“这就对啦。”宋于明打了个哈欠,冲他们挥挥手,“都回去洗洗睡……困死我了。”
五日后,天刚蒙蒙亮,海上一片水雾迷蒙。
宋于明站在船头看眼前这片宁静的大海,却集中注意力提着十二分的戒备。他知道,不几时,这里恐怕又要血浪翻涌了。
虽然在大越国家门口,不过,这片是宋国的南海。现在是魏国的南海了。
作为最底层的士兵,战争中的功勋往往被上层攫取,当然宋于明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那个人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今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只会被放大不会被掩盖,在这场偷袭中做出多少贡献就会得到多少报偿——而贡献的大小用自己在战争中的作用来衡量。
为了给他制造更大的机会,陆瑾特意把他安排在了船头最重要的位置,也就是最方便他冲击和杀人的位置,当然,也最容易被人杀。
哪怕别人给了自己再好的机会,自身没有实力是万万不能够的,所幸宋于明早就认清了这一点。这是个最好又最危险的位置,不过宋于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担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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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迷雾之中,宋于明感到脚下的船正在悄悄移动,而魏国的船队正毫无察觉地继续前进,直到左右后方都进入了埋伏圈!
此次运送一万石粮草,动用了整整五万魏军押送!陆上又有十万魏军接应!真是准备周全,绝对的万无一失!即便如此,张虎还是一路小心戒备,直到此时,想想快到乌州,陆上又有接应,方才放下一颗心来。
才刚坐下喝了口水,就听得四面鼓声如雷,喊杀整天!张虎连忙扔下水杯提起长矛到船头张望,只见海上水雾迷蒙之中,自己后方的粮船已经和来历不明的船只打成一片混乱,也不看不清目前情况如何。
“怎么回事?”张虎一把拉过船头士兵的衣领问道,“哪里来的伏兵!你怎么不报!”
“回将军,小人真的没有发现……”
“哼!”张虎把人一把扔下,喝道,“后方遇到偷袭,前方迅速调转船头支援!”
后方遇到偷袭,换成谁都不可能扔下后方直接前进,然而张虎这一人之常情,却给自己的粮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更大损失。
本想支援后方,结果自顾不暇。张虎刚调转船头准备回去支援,还没来得及汇合自己的后方,路上却被伏兵左右夹击,船队被准备充分早已训练有素的敌军冲得七零八落。
看着敌军那作战方式,张文虎恨得咬牙切齿!那些偷袭的敌军损得不能再损!
五千对五万,是以一当十。即使魏军缺乏准备,以大越那些士兵的战斗力,以一当十还是几乎不可能的!因此出兵前,陆瑾特意嘱咐过,充分发挥海上的优势,那就是根本不需要把魏军全部砍死,只要尽力把魏军推下水去!
魏军中不论觉罗人还是汉人大都来自北方,没几个会水的,就算会水也只能在海里多扑腾几下而已,因此落水多是必死无疑。而大越国举国临海,就算七岁小孩都能在海里打滚,就算不慎一起掉下海去,不光在海里能杀人,爬上船还能接着干!
敌军来势凶猛,己方已经因为大量落水而伤亡惨重,还有大量粮草被劫!张虎看情况不妙,下令将剩下所有粮草沉入海中!自己保不住的东西,也不能留下便宜了敌人!
魏军阵型已经被击溃,再战就是徒增伤亡,然而粮草已失不能再去乌州,张虎当即下令撤回琼州!
☆、掌握之中
南海上那场偷袭,大越国伤亡惨重,也收获颇丰。
虽然打得魏军溃败逃回,死伤过万,然而大越国同样伤亡惨重,陆瑾回到顺化时,带出去那五千人只剩下一千多而已。
而这一千人,还大多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但值得庆祝的是,竟然劫回了将近一千石粮草!
张雄亲自出城迎接,并且摆宴犒赏庆功。
这是魏军进攻大越和占城以来第一次吃败,也是大越国第一次战胜。虽然胜利不大,作用却绝对不小。
最重要的是,国人的心理上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慰藉——大魏国并不是传说中那般战无不胜坚不可摧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