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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找个不错的姑娘,娶了她便安定下来,就是这个镇上的一员了。”威廉发牢骚的时候,洛尔给出他的答案。
威廉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
洛尔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走。”
“那,你会结婚吗?”
“。。。你到底想些什么。舍不得我,还是。。。”孩子气的依赖而已,像气急败坏的抓着一个玩具。一定要这样霸占着他吗。
威廉充满热切和一种隐约的强势。东方少年低着头 “我。。。”
威廉吻着他的额头,曲线光洁优美,吻着他曲卷的黑色头发,他的脸颊。虽然洛尔颤抖了一下试图避开,固执的吻他削瘦微翘的下巴,他的脖颈,他的锁骨。
洛尔有些受不了推开威廉“我不结婚。要是有合适的女孩你娶了她。我不介意。”他转身离开。
一个芬芳的四月早晨。精心策划的婚姻骗局,懵懂、毫无热情的年轻人走进了圈套。手上捏着照片,爱丽丝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美丽女孩,扎着粉红色薄纱蝴蝶结,穿着白色的蕾丝裙子一双漆皮红皮鞋。捧着一丛美丽的白玫瑰。
斯科皮是吝啬鬼和唯一的女儿住在镇上最气派的大房子里。娶了一个东洋女人结婚,从遥远的东方骗了一大笔嫁妆。老头嫁女儿条件是:希望女儿和女婿放弃继承权,死后全部的金子和财宝会陪葬。
爱丽丝的婚事便一年一年的拖了下去。她24岁了,活在小镇越来越大的舆论压力下,直到奇迹出现,等到了命中注定的男人。
威廉对于婚姻是无所谓的态度。挥笔签署了一份协议,提出了自己请求:因为工作繁忙不和妻子同住。老头欣喜诺狂的的答应了下来。
事情公布后小镇上一片喧哗,人们难以相信,命运让那个小镇上那个最不可能嫁出去的女人,得到了最英俊的男人。
一切没有按原定计划发生,却沿着更加惊人的轨道运行!
老头恐惧他反悔,首先签署结婚证书,然后是财产协议。找了一个镇上公正员,那个人临时有了事情没如约到达,结果财产公正晚了一天。当晚,老头喝了许多高度数的葡萄酒,庆祝自己在这场交易中大占一笔便宜。晕晕乎乎从最高的楼梯处摔了下来,就此撒手人寰。
威廉•;爱德华拿到全部的财产,一个徒有其名的勋爵。对了,还得到一个叫爱丽丝的女人。
可他不要斯科皮的钱,也不想要老头的女儿。老丈人亡故后她孤零零一个人,他就必须和她同住。这和他的本意背道而驰。
结局对老吝啬鬼也是遗憾的,年轻人想不出任何理由,将金币和丝绸交予一个坟墓中渐渐枯朽的骸骨。
婚姻是一个遗憾的合同。
看到新娘子时他才明白被骗了。爱丽丝本名田中绫子,田中来自她母亲家族。
女人眼睛细细的,身材也是细。面条一样的扁平,一样没味道。长年累月做家务,微微驼背。看起来就像是一节突兀转折的铁丝。她总是用手捂着嘴,羞愧的遮着自己丑陋的兔子牙,躲开丈夫锋利冷酷的打量。畸形的脚穿着肮脏的鞋………内八字。
他的目光像寸寸剃刀。绫觉得自己被放的很大。每一个粗黑的毛孔都暴露了。又觉得自己挤得很小,小的连门缝的位置都宽阔了。她感恩戴德的看着那个娶她男人,他多耀眼,天神一样的容貌。那么美,绫恨不得自己是他,她脸上带着殷切的讨好想要给他拿外套。
呆板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婚姻了,没亲朋好友,没有教堂,没有一个女人一生梦寐以求的漂亮婚纱。没有承诺。
她却幸福起来。
威廉深深后悔自己的愚蠢决定。懵懂的铁路所所长不知婚姻为何物,现在懂了。他努力温柔的捏着她鸡爪一样冰冷的手。
话说出口却变了味道,好似馊了的饭一样“你自己睡去吧。”听起来厌恶成分超过了温柔,后者只买一送一的赠品,劣质毫无分量。
她木呆呆的点头,随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涎着脸,欠了他许多似的。她说“你也早点睡去,明天才有精力上班。我妈在的时候说,熬夜是最不好的习惯。”她便住口了,听起来不是批评他?她含含糊糊,紧张的看看他误会了没有“我只是让你好好歇着。”
惊恐的女人把手牢牢地放在他手上。
威廉简直快发作了,强忍着没有甩手离去。可是内心一只恶心的老鼠在钻营,恨不能一脚踩死。
他说不出话,勉强一笑。见他笑了她就放心了。
“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她回自己简陋的卧室里,点开一盏破烂的油灯。然后很快熄灭怕多耗点油会被严厉责骂。他看着她盖上被子,灰冷的月光下,平坦着,脚的地方鼓起来一个包,人似乎不存在,突兀的放着石头一样。
洛尔在黑暗中遥遥看着。“这是你的选择。”
威廉在卧室的走廊里热切的看着他“我不喜欢她。”他后悔了,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洛尔抱着他满头金发,默默安慰他。威廉的唇,柔软炙热,慢慢的游弋所过之处激起一阵莫名的快感。
洛尔推开了他“你不是小孩子了。”
后者烦躁的蹲在地上,像一个做错事委屈的希望不被责罚的小孩。洛尔心软下来,忍住没有离开。
空气黑暗沸腾着,老房子外面猫头鹰咕咕叫着,月牙儿从枯黄的葡萄藤哪里探了半张脸,无声的窥视着,这本该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爱你。”威廉低声说道,亲吻洛尔光洁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一直知道是不是。?”
第18章 绫
早上威廉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披着睡衣出去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绫很早就起床,卧室收拾的一丝不苟。她生火煮饭,麻利娴熟胜过任何女仆。可以设想,她的父亲是把她当奴隶使唤。
煎鸡蛋饼,苦咖啡,面包,每样都只有一点点喂麻雀一样。做完早饭之后,她开始清扫房间。漆都擦掉了的木沙发,一点灰尘也没有的玻璃器,洗的发白的地毯。
威廉狼狈的站在一大堆移开的家具中央。她为了扫灰尘把摆设全移开了。
“我做了饭。。”她怯怯的说,自卑的不敢看他。
威廉忍耐着穿过一个矮脚板凳,和堆叠的沙发垫,一个装火柴的木抽屉。坐在餐桌上看着可怜巴巴的一点食物。
“。。。以后记着做两个人的饭。”
绫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这是两个人的饭啊。你和你哥哥的。”
威廉放下手里的刀叉,上面还戳着仅有的一小块肉,气得想拍桌。他极力的克制住了,声音却透出一种极度的寒冷
“那你呢。”
“我吃过了。。。我吃了一个鸡蛋。”绫被吓到了,手里的活计倒是没有停下来。可笑的擦着一个干净到放光的盘子。
威廉脑海里一个冷静的声音,她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不要发火,不要恼怒!你自己幼稚的选择,不该迁怒他人。他起身的时候,椅子还是发出重重的不甘的声音,一讲话,恼火和厌倦就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不受控制的泄露
“把东西收拾回去吧。。。它们已经很干净了。。。。为了全家人不至于被你饿死,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还有!一大早打扫卫生,邻居简直没法睡觉。。。难道没有人上门抱怨过吗?”
洛尔也醒了,他来到饭厅的时候,听见威廉激烈的言辞。
可怜的姑娘木呆呆的看着他,年轻人旋风似的离开了家门。洛尔慢慢走到散落家具器物的地板中央 “他只是恼怒他自己。”
晚上黄昏的时候,空气湿蒙蒙。雨水淅沥沥的,不是那么大,就是那样冷冷清清的寒意。从土地里升腾起来。
昏沉沉的夜色里,绫手里拿着一柄破伞,家里仅有的伞修了又修。补丁连自己看着都寒碜,她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缎面上的补丁。
她想去给他送伞,但是她怕给他丢了面子。
诺是不送,也怕他淋湿了。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她畸形的小脚走在黄土泥泞的大街上,用围巾遮着自己丑陋的容颜。满心自卑和恐惧,人们在她身边议论纷纷。每一句话都那么尖,直接戳到她心里去。她明白了什么是耻辱。一辆马车飞奔而过,溅起的黄泥水弄脏了衣服,一个跌列,小小的布鞋踩在一个水坑里。全湿了。
威廉在站台的屋檐下和人交谈,准备乘别人的马车回家。不提防的一抬眼,他看见了她的妻。怯怯的站在雨里面。
未来无数苍白的岁月里,他无法忘记这张脸。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远远的站着。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绫。薄鸡膜的那一层,好像一用力就可穿破,好像可以无视,好像太阳出来狂风一吹就可以散去的雾。
她给他送伞来了。。
他们乘着同一柄伞回家。一个俊美耀眼,一个丑陋平凡,她的丑必然是为了衬托他的美罢了。他的美显得她益发丑陋。流言蜚语在他们身边飞舞着,比雨点要冷很多。
绫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后面远远跟着。大半个身子在伞外面一身湿透。
威廉只好尽力把伞往她那边倾斜,她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了,几乎是惊恐的看着他飞速的逃跑。
第19章 绫
一桌子丰盛的、热气腾腾的饭菜,绫回来了。
“饿了吧。”威廉看着她湿淋淋的头发、滴水的衣服。
“今天必定是过节吧。这么好的饭菜。”
“以后你在的每一天都是节日啊。。。把湿衣服换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我。。。我吃的不多,一点点就够。”
威廉走过去,缓慢、沉重、微微冷血的声音“我亏欠你的东西,或许这辈子还不了。怎么办?。。。。你原谅我吗?”
绫见不得丈夫贬低自己,推开他怕自己湿衣服弄脏了他“我配不上你。你这么说你自己,我哪里承受得住。”洗澡前看见威廉还是阴沉的站在原地,思前想后她说“你吃饭,我还把要衣服洗了。饭凉了吃着胃是会疼的。”便走进了左边走廊尽头的浴室。
威廉捏紧了拳头。他根本不爱她,想用一桌子饭菜了解这份情谊。婚姻的全部意义在于每天的这桌饭吗?一次一次结清自己的愧疚。一次一次买单!他恨她蠢,没有头脑,她傻子。看不出来他讨厌她吗?为什么对他好。
洛尔慢慢的来到他身边,安慰的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威廉按着那只手,慢慢的放在自己唇边缓缓亲吻。他是爱他的!………至少,他是纵容他的。
“你爱我吗?”炽热的语气。
洛尔很想说不。灵魂的悸动,爱意,宠溺的情感。
是,他也渴望他。
渴望是什么。本能,欲望吗?只想这样下去,希望时光凝固像溺死在时间爱情海洋中的虫子。
洛尔回忆很久以前。失去所有的一刻,恐惧心中仇恨之火就这样熄灭殆尽。陷入了一种溺水一样黑暗的惶恐。
“晚上。。。到我的卧室来。”
一抹血红色的夕阳。洛尔在台阶上,外面凉爽的风让他慢慢的冷静。深蓝色的理智慢慢铺展。眼角余光里一抹白色的身影闪过。那是绫。她还没有吃饭吧,手里拿着食盆准备去喂鸡。
她站在鸡棚旁边蹲下,咯咯的学着鸡叫声,手里撒苞谷粒。
“你几岁了。”洛尔走过去。
“。。。26。”羞愧的声音,她惊恐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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