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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帝轻“嗯”一声又顾着棋盘上了,喜乔沉稳地候在一旁,也不着急。帝王将手中的棋子落下,才出声道:“让他进来。”
“是。”喜乔应旨传人进殿。
言冥一身黑色劲装跟在喜乔身后,面色平静脚步却显得有些急促,看见殿中坐着的两人也不见礼,沉声道:“翊王殿下有麻烦了。”
庆元帝顿时心下一紧,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局,抬眼看了看,有些意味不明。
……
世事变幻无常,苍翊他们在刺史府也只是暂居,本想着等归冉他们到了再一同赶往卢阳,连续等了几日也没有消息,想来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故而决定先去卢阳郡看看。
纵然心中巴不得这几尊大佛赶紧离开,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暗红木漆的刺史府门口站满了人,杜蔚恭恭敬敬地俯身立在一旁,出声道:“卢阳郡遭蝗灾甚是严重,近日很是不平静,王爷当真要独身前往?下官还是……”
“不必。”派守城兵士护卫,自苍翊说要前去卢阳杜蔚便一直提及,但山下村行踪泄露,这郢州城的兵士已不足以信任,苍翊只带上自己信得过的十八暗卫,与南宫若尘一道钻进了已备好的马车。
郢州城距卢阳不远,午时出城,未至黄昏便已到了卢阳郡,南宫若尘放下帘子,看着如幼童一般趴在他腿上假寐的某人无奈摇头,轻声道:“快到了,起身醒醒神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着,苍翊躺的正舒适,闻言眼皮也不动一下:“不起,到了你再叫我。”
“……”南宫若尘语滞,对他这般无赖的做法甚是无言,顿了半晌又轻叹一声:“我……腿麻了。”
紧闭的凤眸猛然睁开,对上那张依旧平静的姣容,苍翊瞬间坐了起来,自己只顾着贪恋而忘了这一遭,想着竟难得有些尴尬,眼睛盯着自己方才枕过的地方,犹豫着问道:“还……还好吗?”
南宫若尘摇了摇头:“无碍。”
苍翊见他依然略显僵硬地坐着,知他又在强撑,起身直接扶起让他靠坐在马车后椽,将那两条修长的双腿抱起放在了自己身上。
南宫若尘一惊,忙道:“你……?”
“别动。”苍翊将他欲挣脱的双腿强行扣住,双手搭上轻轻按捏了起来,温声道:“不舒缓一下,你准备待会僵着两条腿走路吗?以后有何不适要就直接说出来,莫要再硬撑了。”
“……”
腿上按揉的力度适中,麻木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那人低垂着双眸,凸显得睫毛越发浓密纤长,他本该高居庙堂享他一生荣华,却受自己所累蹉跎半生英年早逝,辗转重生也依旧义无反顾地再趟这趟浑水……正失神间,南宫若尘突然浑身一怔,莹白如玉的面颊瞬间涨红,几乎是下意识双腿紧闭抓住了腿间作乱的那双手:“你……”
双手被制,苍翊抬眼,那双幽黑的眸子此刻完全被欲。火填满,他倾身上前,抵住南宫若尘的额头,以蚊蝇般的声音唤道:“瑾竹……”
南宫若尘面露呆滞,眼前人火热的凝视和梦呓般的低语都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彼此的气息相互交缠,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意识回笼时,两人之间已经没了丝毫缝隙,苍翊的手不知何时已挪了上来正轻扣着南宫若尘的后脑,唇舌相交,极尽缠绵……
“王爷,暗四回来了……”
情意正浓时,车外一道不合时宜地声音响起,马车内的两人同时一僵,半睁的眸子瞬时惊醒,南宫若尘脸上的绯红大幅扩散,猛的将仍搭在苍翊身上的双腿放了下来。
好事被搅,苍翊面色微沉,语气不善道:“何事?”
暗卫显然不知王爷的无名火来自何处,愣了一瞬道:“启禀王爷,刘郡守不在郡守府内……”
“什么?”
☆、求救
早在从刺史府出发之前,苍翊便派了暗四先行一步到了卢阳。
山下村一事明显有着蹊跷,且与刘甄脱不了干系,但他为何会不在府中?
“他可回过卢阳?何时走的?可知去向?”
“几日前回去过,待了不久便离开了,去向……属下无能,未曾查到……”马车里迟迟没有回应,暗四心中忐忑,等了半晌又试探地问道:“王爷,马车……要赶至何处?”
苍翊垂眸沉思了一会,出声道:“去郡守府。”
“可是……事情未明,直接去郡守府,属下担心会有不测……”暗一接了暗四的话头,有些疑虑。
马车里传出一声轻笑,紧接着马车侧帘被人掀开,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俊颜,幽黑的丹凤眸子散发着慑人的光芒:“若真有不测,在这卢阳,你不去郡守府就能躲得掉了?”
“这……”暗一语塞,不敢对上主子的视线,只微微低头应道:“是。”
比起郢州城,卢阳显然更有一个受灾区该有的模样,无人的街道伴着凉风显得有些荒凉,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墙砖瓦,少有蝗虫光顾,只偶尔能看见一只也是见人就飞走,独一辆马车的轱辘声和数匹马的马蹄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越发的突兀,街边挂着牌匾的商铺客栈也都是大门紧闭,或许苍翊他们不选择去郡守府,这偌大的卢阳郡也没有其他可供他们落脚的地方……
苍翊放下帘子转过头时,那人的手还被自己握在掌中,没有丝毫挣脱的迹象,见状方才微起的一丝忧虑刹那间消散了干净,抬头却见他似乎有些神思恍惚,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南宫若尘微惊,随即怕痒似的退开了些,轻轻摇了摇头。
他既不说苍翊也不会多问,握着他的手搭在那双正襟危坐着的腿上,轻笑:“可好些了?”
南宫若尘怪异地瞥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会,略用劲想将自己的手抽离无奈挣脱不开,只得应声:“已经没事了。”
知他脸皮薄,苍翊也不再打趣,只紧紧捏着手中修长的五指浅笑着盯着他瞧,那双澄澈泛红的桃花眼颇显无奈地瞥向一旁,挺翘的鼻梁下樱红的薄唇泛着亲吻后的润泽,撩动着人的心绪……
许是苍翊的凝视实在太过于肆无忌惮,南宫若尘终是按捺不住回身瞪了他一眼,然而在苏瑾竹面前,苍翊脸皮总是格外的厚,心情甚好地再次靠了过去。
马车在郡守府门前停下,暗一上前将步梯置上,对着马车里道:“王爷,公子,郡守府到了。”
帘子被掀开,苍翊率先钻了出来,顺着步梯走了下来。
“恭迎翊王殿下。”
正如往常一样,苍翊正准备伸手去接车内的另一人,忽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疑惑很快又消失不见刻意忽视掉暗四下意识投过来的视线,待南宫若尘下了步梯,苍翊才转身看向马匹前方正俯身行礼的蓝衫男子,剑眉微挑:“起来吧。”
那人依言起身,还待说些什么,苍翊突然瞳孔一凝,轻笑道:“想不到这个时候刘大人还有闲情雅致舞文弄墨?”
刘甄顺着苍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身洁净的蓝衫在胸前蕴开了一片墨迹,添了些许瑕疵,他也不遮掩,嘴角苦笑:“下人粗心毛躁,打翻了砚台,听闻王爷已经到了府门外,下官也未来得及换身衣裳,失礼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那处墨团聚集在一处,并不似砚台打翻后溅上的星星点点,倒像是刻意在遮掩着什么……
纵然知道他所言非实,苍翊也懒得拆穿,顺着他的话应道:“无妨,不过刘大人这般到底是于身份不符,还是快些回府换身干净衣物吧。”
“谢王爷指教,王爷请。”刘甄脸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侧了侧身让开了道路。
苍翊微微颔首,与刘甄擦肩而过,南宫若尘紧随其后。
待苍翊走过,刘甄稍一抬头,正巧对上南宫若尘略带审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示意南宫若尘先请。
出于礼貌南宫若尘点头回礼,从刘甄身旁走过,只是心中的不安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不由得蹙起眉头,跟上苍翊的步子。
“刘大人的郡守府,倒是平静地很。”刚进府苍翊便无厘头地说了一句。的确,比起城周边的荒芜和城内街,这郡守府内绿荫依旧,倒像是从不曾遭遇过蝗灾。
刘甄故作望向四周,笑着言道:“王爷有所不知,下官在府内各院里移植了些木樨草,此物有麻醉的效用向来是食草虫类避之不及的,下官也就一试,耍些小聪明罢了。”
“是吗?”苍翊意味不明地在府邸周围瞧了半晌,随即跟着带路的下人进了一处院子。
将人送回房,待一切安置好,所有人退了出去,苍翊才道:“累了就歇会,我出去一下。”
南宫若尘仍旧有些心神不宁,点头轻应一声,示意苍翊不用顾着自己。
苍翊对南宫若尘的异常也有所察觉,他不知原因为何,只是直觉认为他需要自己理清思绪,见他应的淡然也不在意,轻笑一声转身出了房门,走到门边道:“本王还有些事,去去就回,照顾好公子。”
“是。”暗卫只留了妙风妙云还在明处,如在王府一般守在南宫若尘门外。
蝗灾一事在郢州刺史府已然有所了解,但到底比不上卢阳当地记载的这般明晰,受灾村落多少,百姓损失几何?还得找卢阳郡守询问清楚。
苍翊走后,南宫若尘一身白衣站在窗前,良久不曾挪动过一步。刘甄此人太过复杂,越是接触他心中的不安也愈加明显。
暗四带回的消息是刘甄这几日根本不在府中,府门口恭候的郡守大人和一干衙役都显得过于仓促,这些足以说明暗四所得的消息无误,若是如此,这些天里,刘甄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又为何刚巧赶在他们之前回了府里,还有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他到底是什么人……
“站住,什么人?”门外一个丫鬟手持托盘欲走近,被妙风拦下。
妙风语气冷然,那小丫鬟似乎给吓着了,连连退了几步,胆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奴……奴婢奉命给屋里的公子送些点心……”
妙风妙云默契地对视一眼,瞧着这丫鬟没什么问题,才走上前去:“东西给我,你下去吧。”
“这……奴婢……”眼见着妙风的手伸了过来,那小丫鬟竟下意识手一缩躲了去,妙风伸出去的手蜷起,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闪烁极度不安的模样,极有耐心地等着她的下言。
大概是许久等不到别人的问话,小丫鬟也有些急了,也不管见没见着该见的人,直接跪了下来:“奴婢小莲,求公子救命。”
“你好好的在这,何需求救……”妙风秀眉微蹙,本想快些打发了人以免惊扰的屋内的人,突然话语顿住,房门已经被人拉开了。
“公子。”妙云仍在门边,看着走出来的人福身行礼。
妙风见状也侧身退到了一旁,面上恢复平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