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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苦现在就这般明确地与他对上?”
乐得不去猎场的翊王殿下正毫无形象地倚靠在窗门上翻着一本野史,听到身后的声音随意道:“早晚争锋相对,何必虚与委蛇。”
南宫若尘默然,他又何尝不知苍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听到苍离对“皇妹”侃侃而谈,他看似平静内心不知有多挣扎,事情的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却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苍翊翻书的手一顿,身后沉寂下来他便知道某人又在乱想了,将书合上从窗门处跳下,轻轻走到南宫若尘身旁那人却完全没意识到,苍翊凑近,恶作剧地在他耳根处吹了口气。
“嗯……”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根处,南宫若尘如受惊的小鹿般猛的侧头想要躲开,无意正对上了苍翊那张放大数倍的俊颜,四目相对,诱惑近在眼前,苍翊直接凑了上去,突然的靠近让南宫若尘下意识地将双目磕上,双拳紧握:“唔……”
腰间的衣物受到拉扯,苍翊看着眼前的人双眼紧闭,浓密黑长的睫毛因为紧张不停颤动着,本想着浅尝辄止的亲吻变得不再满足,舌尖轻探,轻易撬开他的齿冠开始攻城略地,呼吸渐渐急促。
“嗯……放,放开……唔……”湿热的吻逐渐深入,南宫若尘只觉得舌尖被吮的发麻,空气被迅速夺走,呼吸困难,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紧紧禁锢着自己的一双铁臂,却徒劳无功。
苍翊将人按向墙壁,背与墙的震触使得怀里的人又是一声闷哼,放在腰间的手开始变得不老实,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渐渐探到了带钩处,正准备解开时突然一阵破风声响起,苍翊凤眸瞬间睁开,迅速带着南宫若尘向一旁挪了一步,银针入木响起“嘟”的一声。
苍翊将刺入木窗的银针取下,上面附着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翊王本就不满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旁轻喘着的人才刚缓过气,出于好奇凑过来瞄了一眼,面具下的俊脸涨了个通红,那大拇指长短的纸条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衣冠禽兽”,昭示着方才的事被人完全看了去,而且依字迹来看还是两人都很熟悉的人。
苍翊知道他脸皮薄,利落的将纸条毁尸灭迹,无视了窗外挑衅恶作剧的人,转身道:“今晚为犒劳军士会有一场庆功宴,宴上势必会遇上那些碍眼的人,你若不愿去便好好在屋里歇着吧。”
话题转开,南宫若尘尴尬的神情也恢复了些,“再不愿见的人也都见过了,一起去吧。”
苍翊看着人从自己身旁走过,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他的了解瑾竹暂时应该不会搭理他的,怎么突然就不气了?回过神的翊王殿下只觉得心花怒放,眼角带笑:“好,那便一起去。”
至于窗外偷窥的某人,无人在意。
秋猎最后一日很早就罢围了,皇帝率众人回归驻跸大营,军士们开始清点猎物,准备晚上的庆功宴,整个猎场的人忙碌不断,气氛融洽。
行宫外围一处空地被清扫地一尘不染,主位上一张漆黑檀木桌稳稳而立,桌后一把长椅,椅背上一双活灵活现的金色龙凤交缠盘栖着,象征着此位的无上尊荣,这是帝后的尊位。主位两旁低一台阶处设有两个位置,再往下,便是殿堂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张张矮小的木桌,中间空出的宽敞的通道被红毯覆盖,虽略显简陋也未失了庄严肃穆。
虽说是为了犒劳军士举办的庆功宴,但到底身份有别,能和皇帝同席的人也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有资格参加的人已经早早地到场侯着了,嘈杂声不断,身着金罗华服的庆元帝与绯罗蹙金五凤吉服的皇后相携走上红毯,身后跟着翊王和宠冠后宫的贤贵妃,在场所有人面向正中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庆元帝走上主位落座,视线在场内扫过一圈,沉声道:“众卿免礼,此宴会只为庆功,众卿不必拘束,都坐吧。”
“谢皇上。”众人纷纷落坐,他们没有皇帝那般待遇只能席地而坐,贤贵妃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段裙坐在皇后下首,妆容素雅,艳而不妖,保养姣好的容颜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让人不得不赞叹,也难怪她能独宠后宫多年而不衰,浅笑间有意无意地看了三皇子苍离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苍翊坐在庆元帝下首,完全没有心思去听那些君臣之间的寒暄之言,方才到场迟了些遇上皇兄同行,贤贵妃身后的侍女一直给他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身后的人气息明显不稳,碍于规矩他不敢回头确认,直到入场分开而坐,这种不安才消了些。
南宫若尘站在苍翊身后,整张脸显得有些苍白,双眸紧紧盯着贤贵妃身后的一名侍女,明明很是俏丽的一张小脸却布满阴鸷,视线轻移,正巧对上苍离那双挑衅的双眼,凝重的眼神收起,南宫若尘淡然地移开了视线。刚才突然的气息紊乱和体内的躁动不安虽被他强行用内力压住,但当时事发的一瞬间肯定已经被察觉,苍离定然是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他会怎么做?
“……禁卫军四品中护军归冉在今年秋猎拔得头筹,赐予惊弦落日,另,归冉将军在位多年恪尽职守,行事果断不曾出任何差错,故此升为禁卫军三品中领军,以示皇恩。”
“卑职叩谢皇恩。”席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色劲装衬得整个人气宇轩昂,长长的胡须遮去了满脸的冷硬,说话的声音异常嘶哑。
归冉走到场间叩拜行礼,从喜乔手里接过那把惊弦落日,苍劲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弓身,唯有左手上紧缠着的绷带显得异常违和。
重重眼光落在归冉身上,开猎前已说明会有弓弦为赏,可从未提及还有官职晋升,弓箭并非大多数人所擅长,故而他们纵使眼热也并未太过在意,但官位不同,官位每晋升一级便意味着更多的权利,更不妨说是守卫皇城的禁卫军。而与其他人在意的不同,南宫若尘看着那张胡茬遮面的脸,眉宇间有着掩不去的煞气,左手上的绷带似乎是想要遮盖住什么,恍如错觉一般,他感觉那人似乎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沉思无果只能睑眉沉默。
“司率中郎将在此次秋猎中表现甚佳,赏珠玉十串,锦缎百匹……武安侯世子……”封赏还在继续,却始终没有提及各位皇子,惊弦落日对于他人来说只是一把弓箭,若被皇子夺得,便会被赋予不同的含义,因此两位皇子此次狩猎都是拼尽全力,战绩俱佳,理应得到封赏,而随着喜乔话落,场间的人开始面面相觑,对此很是不解。
☆、蛊虫
喜乔听着场间不断增加的议论声,看了庆元帝一眼,得到首肯之后,转身看向在座众人。
“三皇子苍离,狩猎期间与翊王发生争执,言行无忌,不尊长辈,毫无皇家风范,二皇子苍邵,在旁观场却未曾加以劝阻,有失皇家颜面,故请两位皇子回城后抄写《礼记》十遍交于圣前,翊王,身为皇叔却对皇侄以箭相抵,缺乏容人之量,但念其救安国公世子有功,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若说前面的一番话让人不解,现在的这番话就让人诧异了。没有人知道三皇子到底说了什么犯了翊,的忌讳,就连当时在场的人,都毫无头绪。若说言论,三皇子所言并无不妥之处,他却无法辩驳,为何两人的争执皇上只召了翊王问话,说他言行无忌又是何处无忌,皇帝的态度未明之前这些他都必须忍耐,只得认错认罚了。
“儿臣领旨。”两位一左一右站起,苍邵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苍离一眼却未得到回应,自讨没趣的人只得又坐了回去。
但苍离忍得住,有些人可没那么好的耐性,一直坐在苍离上首的贤贵妃站起,看向翊王,眼波流转,一笑一动都带着数不清的风情,浅笑道:“三皇子说话直率,不小心得罪了皇叔,臣妾在此替他给皇叔陪个不是。”随即福身行了一礼,再抬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可不知,三皇子说错了何话,需得皇叔以性命为训呢?”
贤贵妃的一席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虽承认是三皇子有错在先却归于是他性子直率,又追问翊王是何言之失,她已问过苍离,月华国之事与他翊王何干?若苍翊说不出是什么话,那便是他无理取闹,暗指是翊王有意害皇子性命,字字珠玑,瞬间苍翊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苍翊暗自冷笑,却没有看贤贵妃,而是看向了主位上的庆元帝,见他并没有怀疑自己才放心地站起来,望向对面:“贵妃娘娘若有疑问为何不向三皇子询问而向本王发问?”
三皇子离贤贵妃最近,她却舍近取远追问翊王本就目的不纯,此时被一句话打破她有些懊恼,但也没乱了阵脚,无视了苍翊的反问,回道:“王爷莫不是不方便告知?”
还是要追根究底吗?苍翊将视线转到一旁的苍离身上,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倒也没有不方便,贵妃娘娘如此执着,倒是本王顾虑的多了,既如此,告诉诸位也无妨……三皇子觉得呢?”
本以为翊王会真的说出来,却不想他沉默了半晌又转而询问三皇子的意见,凝神屏息的某些人只差点吐血。而苍离早在贤贵妃向翊王发问时就已经紧握双拳,此时焦点转到自己身上使得他更加难堪,若不同意,便是承认了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同意……苍翊当真将那些事说了出去局势只怕会更不好控制。
苍离两难之间,场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看着三皇子阴晴不定的神情,贤贵妃突然后悔了,但是现在的局面是她一手造成,她无计可施,只能暗自着急,苍离抬头看向苍翊无意间瞥到了他身后的人,眼神一凝,对着贤贵妃身后的侍女打了个手势。
南宫若尘淡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胸腹间一阵绞痛竟用内力都无法压制,不由得看向贤贵妃身后,那名侍女的动作被贤贵妃站起的身体挡住极难发觉,疼痛愈加明显,就在他快撑不住时,一道极小的光亮从眼前闪过……
“啊……”贤贵妃身后一声惨叫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齐齐望去,一个长相俏丽的侍女正捂着手腕,鲜血止不住地喷涌,仔细一看,整个手腕软软地垂着竟是被人齐根断了手筋,众人骇然。
“有刺客……保护皇上……”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气氛瞬时紧张起来,禁卫军很快赶到开始四处搜寻刺客的身影,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皇子身上,没人看到暗器是从哪儿来的,此刻要在夜幕下找人谈何容易,只能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
“呵,班门弄斧,你还嫩了点儿。”南宫若尘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道黑影喃喃自语,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迅速消失在了树干上。这道视线自然是南宫若尘的,他看的最为清楚,暗器是从自己身后出来的,本就还怕他擅自来这里会惹出什么麻烦,现在看来倒是帮了大忙了。
贤贵妃说是受了惊吓,借故离去,苍离随之离开了场间,这突然发生的变故解决了苍离母子的尴尬,却并没有让他们放下心来。
苍离让侍女动手只为让南宫若尘出事以转移众人视线,在场所有人包括苍翊都没有发现侍女的动作,却被又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戳穿了计划,事情发生之时,他注意了一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