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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_柯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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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山河永固

李詹是当真不把秦见深当回事,不顾田奇的劝阻,一路快马加鞭急行军到了汴河对岸,一时间尘埃与喧嚣四起,马蹄声和军令传遍整个京城,百姓们见战乱将至,纷纷收拾家当尽快出城逃命去,一时之间城里鸡飞狗跳,一路上到处都能见车马行人,出城逃命的人渐渐汇集成了一股长长的人流,瞧起来颇为壮观。
    李詹要的就是皇位这一个结果,想着等战事稳定,他荣登大位以后,想要百姓迁来都城还不简单,遂一路上也不管这些,只领着禁卫军往汴河边赶去,生怕去晚了一步,又要给秦见深那小子跑脱了去。
    待瞧见河对面身披铠甲,策马而立的秦见深,李詹也不废话,大手一挥,三列弓箭手列阵上前,李詹一声令下,万箭顿时齐发,秦见深早有准备,他出现在阵前,不过是想让李詹看一看,他就在这河对岸的碧云山下,不怕他不来。
    秦见深也不耽搁,摆手示意身后的军队往后撤,严阵以待的骑兵立马调转马头,如潮水一般迅速又有序的退了下去。
    等秦见深飞身掠去山头上,李詹那边的人全渡过河来,申行便领兵下来迎战。
    李詹一面射箭逼退行军,一面着人铺桥过河,十万大军在箭阵的掩护下列队前进,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很快就冲散了申行领在阵前抵挡的两万精兵,对方毕竟是十万大军,申行手里的人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原本列成一队阵形渐渐被冲散开来,眼看就要被李詹后来跟上的骑兵踩成烂泥,申行也用不上演戏,大喝道,“听我令!回撤,往碧云山上撤!”
    碧云山上五彩的令旗应声变换,鼓声雷动响彻山谷,士兵们得了令,一边应付禁卫军的进攻,一边往后撤,北冥渊在对面青云山上,见状便使弓箭手上前,虎豹营里的兄弟们拉弓射箭不在话下,箭无虚发,一时间以少制多,不但将攻上山来禁卫军逼退了下去,还掩护申行手下的兵将们退上了碧云山。
    可蚂蚁多了咬死象,弓箭也有用完的时候,再过一两个时辰,若再不来援兵,恐怕真得束手就擒了。
    北冥渊正着急,却只听耳边‘嘭’的一声响彻天际,接着一阵地动山摇,飞禽走兽四野逃窜,北冥渊仓皇之间差点跌下山头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听得接二连三的震天巨响,轰轰烈烈如同地裂山崩,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北冥渊心道这是地动了,堪堪站稳后见原本窝在山上原本各自待命的私家兵慌成一团,四处逃窜,立马扬声命令道,“大家勿要慌乱,都往山上跑!”
    北冥渊话语未落,只听巨石飞裂滚落,轰隆作响,一时间尘烟四起,地裂山崩。
    还未等一众人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突起的狂风带着黏湿的泥土扑面而来,北冥渊与身边随行的小将对视一眼,双双骇然,连忙随着往山上涌去的军潮一起,提气往高处掠去!
    只见刹那间天地撼动,一股三丈有余的洪流冲破长堤倾洪而下,汹涌澎湃的汴河水如饥饿已久的怪兽,一路过境,奔走吞噬,以摧枯拉朽开山裂石之势将所过之处皆移为了平地!
    合抱之木连根拔起,堆山巨石滚滚扑坠,不过顷刻间的工夫,惊惧骇然的大叫声,丢盔弃甲的逃命声,车马嘶吼翻滚的惨叫声平地而起,只是还未等这些声音混为一团,便被汹涌而来的河水淹没而过,全全掩盖在了波浪潮水之中,一点踪迹都寻不到了……
    这洪水遇山移山,遇石开石,直直冲至三里外的邙山下,才堪堪收住了势,渐渐平缓下来……
    前后不过两刻钟的光景,再睁眼已然是沧海桑田。
    待层层叠叠的河水收住势头,竟是在三山合抱之间围出了一片偌大的湖,湖上浮尸遍野,有那些个能死里逃生的,也痴痴呆呆的坐在高处,或伏悬木,或挂高角,双目盯着着眼前被血色染成红色的人间炼狱,失魂丢魄瑟瑟发抖,有那些还有些魂魄在家的,则是满脸恐惧地在水里胡乱扑腾,亦或是跪在地上哭喊哀嚎不止,嘴里叫的皆是皇上饶命,老天饶命,不住磕头跪拜乞求上天息怒,饶过他们,凄惨哀绝,一时之间哀鸿遍野,如人间地狱一般,死伤无数惨绝人寰。
    这一战,谁输谁赢,自不必说。
    暗无风脸色发白双膝发软,他从方才便一直站来秦见深旁边,站在这高台之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场顷刻间泯灭一切的人间浩劫……
    他只是站在山头上安安稳稳的看着,并未亲身经历濒死挣扎的恐惧,却不知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骇然,还是惊惧于面前这位始终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少年君王,直至现在他都浑身发软脸色寡白,最后竟是站立不住直接重重跪倒在秦见深身前。
    暗无风心里腾升起的恐惧越积越多,不敢抬头看秦见深,也不敢看这场他曾参与执行的人间地狱。
    他向来过的刀山火海,杀人无数,过往这几十年所见的所闻的,都比不过面前十万大军刹那倾覆的这一瞬间……
    秦见深看着眼前这一片新生的湖,扫了眼还算镇定的暗清暗静,淡声道,“传我圣旨:李詹谋逆窜上,藐视君威,惹怒天颜,幸秦氏得先祖英灵庇佑,降此灾祸警示之,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尔等若肯悔悟伏之,迷途知返,则遂事不咎,若过而不改执迷不悟,然则九族株连十世生杀!钦此!”
    暗清暗静领命应喏,二人灌注内力,将皇帝口谕原念两遍,一字一句,声如洪钟,传遍千里,直直摄入人心,一传十,十传百,千门次递,震得四野清净,海清河晏,天下承平。
    “吾皇饶命!吾皇万岁!”
    “皇天在上!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还得活着,一时之间万人伏地跪拜,呼喊朝拜声此起彼伏,在山林间交叠回旋,放眼望去皆是五体伏地的群民士兵,万人齐应的响声震得人耳聋发聩,鸣行九天,久久不绝于耳。
    谁能在这乱世披荆斩棘开出一条血路,谁又有那铁血的手腕,可以为这黎明百姓,开出一片山河永固,海清河晏来?
    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北冥渊看着周身的将士精兵都不由自主放下手里的刀剑,跪拜在地应声喝喊,他在这些士兵的脸上看见了惊惧,激动,信仰,和虔诚,知道这一场奔涌而来的洪水,这一场毁天灭地的灾祸,无论究竟是天灾,还是是*,都已经将他们彻底征服了,没有人会再反抗,这一片由梁王堤衍变而来的李家湖,已经震慑四方了。
    是的,皇帝赐下名号,此湖名为李家湖。
    申行强撑着想同旁人一般跪拜在地垂听天威的冲动,心里暗自咬牙,经此一役,至起码,跪满这一地的人,都要对秦家,对皇帝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了。
    包括他领着的这两万私兵,包括那些曾心有异议之人。
    申行看了眼同样单膝跪在地上的北冥渊,一颗心越发沉入了湖底,抬头朝负手而立面沉如水的秦见深禀报道,“启禀皇上,李詹武功高强,李府的死士众多,已经掩护他逃走了。”

  ☆、第14章 必‘承’其‘重’

秦见深身为一国之君,事必躬亲乃是大忌,他也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但他现在就是不想停下。
    他一来不想休息,二来不想放过李詹。
    李詹必须死,这事他得亲自去。
    不论是北冥渊还是申行,都不足为信,不是能派去追杀李詹及其余党的人,单独放他们留在碧云山负责处理后事也不妥当,因此暗部的人他得留下半数监督辅助,免得又分出什么祸端来。
    想让李詹一击毙命有点难度,但他也不想让这只在他心里梗了两年的绿头苍蝇毫发无伤的就飞出去。
    最好能将他的人头带回京城,悬于高楼之上,供世人好好瞻仰一翻。
    留下暗无风统领余下的人收拾战场,秦见深朝暗清暗静道,“我带走六人,其余人留下料理后事,把湖水打扫干净,肃清剩余的残军,安好营扎好寨,听候吩咐就是。”
    他早料到一招拿不住李詹,一直安排人盯着李詹的动静,李詹就算想藏,那也是藏不住的,逃得再远,也不过换一个埋身之地,时间早晚罢了。
    暗无风心里发急。
    秦见深分明浑身是伤,正该找个大夫来看看,哪里该去追什么李詹,先不说李詹本身也是个一流高手,就说他身边的那些死士就有够难缠的,带这么点人去,不是凶多吉少么……暗无风也顾不得其它,急声劝道,“公子不可,您的伤……”
    “无碍。”秦见深摆摆手,那颗还魂丹功效惊人,再加上卫君言给他准备的那些治疗内伤外伤的灵药,还有一颗增补内力的止戈丸,他现在的状态竟比寻常还要好一些,放手一博,还是有几分赢面的。
    倘若能一举斩草除根,也免得以后费多余的心思。
    北冥渊也想劝,申行却先一步道,“臣下不才,略有些武功,愿随皇上前往。”
    秦见深看了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内伤外伤都未好全,却显现出了一副全盛时期的状态,看在暗无风眼里实在是古怪之极。
    暗无风心里清楚,这十几日秦见深一直就没怎么休息过,身上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尤其是从昨晚到现在,分明就是用药强吊着。
    暗无风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却明白这种时候去对阵杀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能一直绷着还好,但人总有绷不住的时候,等绷到极限的时候,稍有不慎的时候,就会如同那断了的弦折了的弓,拉得越紧,断的也就越脆……
    再者暗部本来就一直掌握着李詹的下落,压后再派人去追杀也就是了,何必现在就去。
    相处日久,暗无风也隐隐摸出了点主子的脾性,秦见深实在算不上什么善于纳谏的好主公,他非要做的事,旁人劝再多也无用,暗无风无法,想了想就立即给四散在外的暗部人马都送了消息,让他们暂且放下手里的事,尽量赶去城东,若碰巧赶得及时,还能援助一二。
    上上下下不过十日的光景,一晃眼,沧海桑田变,时过境迁。
    卫君言是被颠醒的。
    马车走得急,摇摇晃晃差点没把他的心肺给颠出来。
    卫君言睁开眼睛的时候,旁边守着一个小将,正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被他推醒后眼睛都还没睁开,整个人就跟窜天猴似的纵了出去,话都是从帘子外面传进来的,“公子你醒啦,小的去禀报将军!”
    卫君言头一个反应就想问他自己昏睡了几天,京城怎么样了,只是这皮猴子窜得太快,连个正脸都没给他,别说是开口了。
    马车十分简陋,里面就一张能容得下一人的小榻,估计是专门给他这个伤员准备的,旁边有张案几,上面搁着他的小包,卫君言见东西在,先放了与暗部联系的信号烟,让暗部的人能找来这里,这信号烟是他拿一种特殊药材做成的,有股能经久不散的细微香味,靠人的嗅觉难以分辨,只有经过训练的信鸟能闻到,只要距离不超过百里,这鸟就能闻着味自己飞过来。
    卫君言算是因祸得福,这次虽然是重伤昏迷不醒,但体内的胎毒也全被激发了出来,苏衍的内力把他震成了内伤,却也误打误撞打通了他体内淤堵的心脉,连顽固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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