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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把床上那个人治好,也许这个方脸大汉就不会为难我。
邓大夫心里这样想着,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看去。
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面目清秀,这一身衣服一看上去就是好料子。
邓大夫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他的下颚查看了他的舌苔才说道:“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发热,不过老朽有些说不准。我先给他开一点退热的药,可惜乡野之中药材不齐,包扎之后这位侠士还是带他到镇子里看看吧。”
方脸大汉拱手道:“麻烦大夫了,我姓温,名子浩。”
邓大夫见这个方脸大汉还算好说话,而且也想到了办法把他支走,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朝门口的大宏摆摆手,示意他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危险,大宏将信将疑地在门口又看了看,才转身跑走了。
邓大夫在煮粥的锅里添上两把米,又在旁边的一个小灶上放上了一个沙煲,把退烧的药材配好了放在沙煲里面煮。
那个方脸大汉看着老大夫忙忙碌碌的,就跟着坐在厨房的一把小凳上,往锅底填柴。
邓大夫看了方脸大汉一眼,见他神色自然地干烧火的活,心里就更放松了,走到床边,卷起床上那一个清秀男人的裤子,把包得紧紧的绷带打开了。
伤口处理得很干净,只是没上药。邓大夫在那少年的腿上涂了厚厚的药膏,又摸到了他腿骨的断裂处,在上面涂上了他们村里历来治疗断骨的药膏,换了干净的绷带,邓大夫将少年的腿重新包好了。
方脸大汉已经熬好了粥和药,邓大夫让他先吃饭,方脸大汉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抱起床上的男人,先给他喂好了药,然后才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喝了两大碗粥。
吃完粥,邓大夫把方脸大汉身上的绷带全部解开擦了药,方脸大汉又一次拱手道了谢。
他问清了去最近镇子的路,用邓大夫的一床厚被包住了床上的少年,抱起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北坡村。
邓大夫捋着胡子,远远地看着他俩走出村口,心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瘟神总算送走了!
邓大夫忍不住放松地笑了笑,回到屋中准备收拾碗筷,一低头才看见刚才那个方脸大汉喝粥的碗旁放着一大块银子,约有十两重。
邓大夫傻眼了,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心中感叹,看来那些拿刀拿剑的江湖人也不都是强取豪夺,欺善怕恶的人呀。
*********
温子浩背着叶奕辰,又用轻功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村子邻近的县城。
这个县城,名叫清徐县。温子浩跟人打听了县里最好的大夫,就在南望街拐角处的一家医馆。大夫名叫孙皓轩,温子浩进去时看见他正在给一个六七岁的小童看病。
等轮到温子浩了,他把叶奕辰放在孙大夫旁边的椅子上,由孙大夫把脉。
半晌,孙大夫收回压在叶奕辰左腕上的手指,对温子浩说道:“这位公子应该是江湖中人。
早前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身子內损过大,而且郁积于心,心力憔悴。
等他心头大结打开,心神终于安定放松之时,体内压抑的火气、焦虑就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这几天是又强行运功,再加上受了外伤,才发了这么重的病。”
说完孙大夫见温子浩也是脸颊苍白,额头流着虚汗,又为他把了一下脉。
然后孙大夫摇摇头道:“你们俩的症状差不多,只是你的身体稍微强些,才没发作罢了。
这样的病需好好调养,内功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很擅长,但你们的经脉都有损伤,如果要身体恢复到鼎盛时期,都需将经脉养好才行。”
温子浩点头称是。
孙大夫又给叶奕辰检查了腿骨,好在他只有一点骨裂,只需要敷另外一种药膏,一个半月之内左腿不可以走动。
听了孙大夫说了一通修养的注意事项,拿好了他开出的几种药,温子浩抱起叶奕辰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幸好他们俩身上的钱袋都是随身带着的,温子浩的包袱虽然丢了,二人住店、看病、吃药、买换洗衣服的钱还够。
将叶奕辰放到客栈的床上,温子浩忍不住心里奇怪:这寒澜教教主的行事真是有些奇怪,他与寒澜教本来并无交情,与这位教主也从未见过。按理说他们本是正邪双方,对立关系。
可是这位教主一见到他就盯着他,跟在他后面,这些都好理解,两人是敌对关系。可是他偏偏又舍命相救,宁愿让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真是让人困惑极了。
难道是因为叶晟展前辈的关系?
这也有点说不通,就是算是叶前辈有交代过寒澜教中人与他要友好相处,一般人也只是救他就可以了。可是在掉下山崖的时候,这个叶奕辰明明是用尽全力把他护住,用他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
温子浩又低下头看了看叶奕辰秀气的脸,他根本不认识这位叶教主,却老是觉得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跟他早就认识,对他并一点也不防备。
温子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叹了一口气,拿着药包交代小二去熬药了。
叶奕辰醒来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全身的关节都很疼。
他用力地撑开眼皮,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榆木方桌,上面放着些粗瓷的茶壶和茶杯,桌边零散摆放着几个榆木的圆凳。桌子左边还有一个放着脸盆儿的支架,除了他身下躺着的床,屋内没有其他摆设了。床上没有帷幔,被子也是素净的灰棉布面,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简单,整洁。
叶奕辰忍着身上的关节疼痛,用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依旧迷迷糊糊的:这里是哪里?难道我又跑到别人身上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叶奕辰醒来后,掀开棉被就想下地,腿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门突然被推开了,温子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见他坐起来赶忙说:“叶教主你醒了!赶快躺下,你才刚好,现在还不能见风。”
说着,他回手带上了门。
叶奕辰直愣愣地看着温子浩:太好了!原来原来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大师兄身边!
温子浩见叶奕辰坐在床上愣愣的,忙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走过来帮叶奕辰靠在床上,捂紧被子道:“叶教主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才刚见好一些,怎么不知道注意?”
叶奕辰盯着温子浩的眼睛,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过了好久才回了一句:“这两天有劳温大侠照顾了。”
温子浩端着粥碗来到床边,放到叶奕辰手里,说道:“这句有劳可不敢当,我还没谢过教主的救命之恩呢。你还是先喝一碗粥吧,药已经熬好了,等会我去热一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叶奕辰,问道:“叶教主自己来可以吗?”
说着温子皓又俯下身,想伸手拿过叶奕辰手上的碗。
叶奕辰羞红了脸,哪里好意思让他喂,赶忙又支撑着坐起来,接过碗低着头吃粥。
温子浩拿了一件衣服帮他披上:“叶教主高烧刚退,要小心再着凉。”
“多谢温大侠。”叶奕辰的脸简直要埋进碗里了,心里为温子浩的温柔欢呼雀跃不已,却不得不在面子上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
温子浩见叶奕辰自己能吃粥;就出去热药,等他盯着叶奕辰把药也吃完,接过叶奕辰手中的药碗放到圆桌上,开口说道:“叶教主,如今你的身体虚弱,需要在这清徐县修养几天。等你身体稍微好些,我就护送你到晋城或者是就近的泽州。
想来贵教在晋城或泽州会有分堂,让你的手下护送你回九江,这样可好?”
叶奕辰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子浩,可是眼中的光彩随着他的话越来越淡,心里泛起酸涩:不能再跟在大师兄身边了吗?本来想着,只要见到他,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安全,就会心满意足了。可是明明如今已经见到了他,又想一直跟在他身边……
温子浩见叶奕辰半晌没有答话,又忍不住轻声叫他:“叶教主?”
叶奕辰心中暗自赌气,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说:“不好!”
温子浩性格温润,看着他别着头,脸颊鼓起,像小孩子一样气鼓鼓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那叶教主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安排?”
“没有”,叶奕辰依旧不肯把脸转回来。
“那叶教主觉得温某的安排有何不妥?”温子浩觉得这位叶教主实在有些小孩子脾气,不知道他平日是怎样执掌寒澜教的。
“晋城没有分堂。泽州也没有。”叶奕辰依然别着头,说话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其实晋城和泽州怎么会没有寒澜教的分堂?桐珏和沈萧然一定会在晋城分堂等着他,这几天肯定也派出了教中弟兄大肆搜寻他了。
这些他心里都很清楚,可是他就是不想与温子浩分开。
只是分开一个月,他整个人就空空荡荡的,他已经尝到了日夜不停思念的滋味。他渴望每天都能见到他,和他面对面吃饭,听他指点练武,听他说要多加一件衣服……
他现在每一息都不想跟大师兄分开,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温子浩看着叶奕辰扭着头露出的雪白脖颈,觉得这个叶教主别扭的样子还挺亲切的,好脾气地问:“那叶教主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闻言,叶奕辰也微微地皱起了眉:该怎么做才能一直跟大师兄在一起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我一直呆在总教,不知道各地的分堂在哪里,对分堂中的人也不认识,请温大侠直接送我到寒澜教的总教吧。”
寒澜教的总教?九江祀晔山?
温子浩皱了皱眉头,九江实在上太远了。
本来这位叶教主对他有救命之恩,当以图报。可是他还要在晋城这边寻找陆云白,怎么能扔下小白,他跟别人先走了?
况且他现在还在被殷银阁追杀。叶奕辰已经当着煞雨和孤狼的面救过他,此时二人再结伴而行,就算殷银阁并不杀其他无关人,但是叶奕辰已介入,他又武功高强,难免会被殷银阁当成阻力对他下手。
想到这儿,温子浩道:“叶教主,并非温某不想送你,只是你也看到了,有人向殷银阁买温某的性命,实在不便与叶教主同行。
况且温某在晋城这边还有要事要办,恐怕不能送你那么远。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你送到贵教的分堂,由他们护送你回贵教总教。”
叶奕辰心里一下子冷了下来,寒声道:“温大侠的意思是叶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是我寒澜教怕了殷银阁,连我这个教主都做起了缩头乌龟?”
温子浩忙解释道:“温某没有这个意思,叶教主。何况温某确实是有事要在晋城附近停留些日子……”
他的事,叶奕辰心里清楚,是寻找陆云白。
可是陆云白的身体已中了红眼金蟾之毒,生死未卜。就算真正的陆云白的魂魄,当时真的回到他原来的身体里,就算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影好心去救了陆云白,可是天下间能解红眼金蟾之毒的人又有几个?
听玉朴的意思,陆云白去了桑林乡就没有再回去青峰门找过林少君。这全天下的神医有几个呢?怎么可能恰好又有一个神医就在附近,能解得了红眼金蟾之毒?
叶奕辰垂下眼睑,心中发疼——陆云白最大的可能是已经不在了。陆云白,这个他待了三个多月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