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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一脸郁闷无比的马休才摸了摸脸上的烫印,可怜兮兮地向马超说道:“大兄,那贼娘们没烫着我,却被你给误伤了……”
“别废话,快与我追!”马超看着窗外董宜一瘸一拐的身影,面色极度冷恶喝道。对于这三番四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来说,马超不会多给他们哪怕一点点幸运!
第一千三百五二章 蠢女人
马超的动作不慢,第一个跑下楼梯来到窗后的小院。他清楚看到董宜的身影在一扇门后一闪而过,随即丑哥、马岱、马休这三人也跟了过来。至于徐荣,他不仅要料理完三楼上那些已经拼了命的恶来残兵,更要清扫战尾,不可能跟着马超追赶过来。
“大兄,你怎么突然停下了,那贼婆娘的人呢?”马休赶至马超身边,开口问道。马超用手指了一指董宜刚才消失的那个房间,马休侧耳一听,果然听到那房间里还有轻微的响动,当即就想闯进去。可却被马超一把拉住:“先等等,都躲起来。”
马岱和丑哥连半分迟疑都没有,身体就已然按马超的吩咐做出了隐藏动作。唯独被马超拉至一个墙角的马休,满面不解,小声问道:“大兄,再不追,那贼婆娘就要跑了!”
“跑?”马超嗤笑一声,开口道:“他们不会再有那份幸运,只不过,要想一网打尽,也需欲擒故纵。”
马休恍然大悟,而房间当中的董宜也正是如此顾忌。她跌伤了腿,逃跑的速度并不快,若是看到有马超在身后追击,定然会拼着性命战死也不会暴露典韦和戏志才的逃命路线。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掩饰她逃跑的路径,那再蠢的人,也会对自己的小命负责。
从窗口看到外面还没有追兵后,董宜强忍着痛楚,小心地将灶台旁的一个榆木盖子掀开,地上露出一个地窖的入口,一截软梯从入口垂下去。
董宜沿着软梯下去,同时还很好谨慎地盖好了榆木盖子。下到底部之后,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地窖比一般的地窖大上一倍以上,头顶用五块木板撑住了土质顶棚,墙壁上还挖着几个凹洞,里面各自搁着一盏摇曳着火光的烛台。而在烛台的前方,则是一个密道,黑乎乎的密道当中寂静无声,也不知通向何处。
董宜瘦小狼狈的身子一晃,直接就在洞口消失,随后她俯下身子努力地在密道里爬行,嘴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
又一次,又一次刺杀马超的行动失败了!
她整个人现在滚烫得如同一块火炭,之前的奋战让她完全精神紧绷,可失败之后,希望的落空和融入骨髓的仇恨立时涌上来,令她陷入极其痛苦的境地。她感觉只有把自己投入到极端的环境中,激发出更加强烈的情绪,才不会被这股矛盾的痛苦火焰所烤化。而那种极端的折磨,显然是腿伤和在臂膀上刻下又一道纪念失败疤痕的痛苦不能达到的。
她猫着腰,在痛苦当中埋头朝前冲去,突然脑袋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身子停止了前进。在黑暗中董宜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伸手去摸。这一摸,让他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很窄,而且很薄,边缘非常锐利,差点割伤了董宜的手指——这是大戟的月牙刃!而且刚刚杀过人,刃身上还残留着粘腻的黏体。
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解释。
董宜当时就想到了什么,她失声开口道:“典师……”
“哼……”对面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呻吟。董宜本来火炭般滚烫的身体陡然变得冰凉,这种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武道高手受了内伤后才会有的闷哼。董宜想到典韦之前与马超交过手,难道说?
“不错,”典韦嘶哑暗沉的声音表达他已经感觉出董宜的惊骇,顿了一下继续道:“马孟起的武艺果然高超,原以为两年不见,他忙于政事会疏忽了武艺。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错了,武道极致之后,更多的便是悟。他将两年磅礴的曲折都融入了剑意当中,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董宜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她的武艺只算是中上流,还因为当初服用药物的缘故,完全不能领悟武道精髓。所以,她下一秒思绪就想到了当前的处境和自己的痛苦,当即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又失败了!戏大人不是说,这次决然不会再失败了吗?!”
面对董宜的疯狂,典韦似乎无话可说。两个人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谈话便更是驴唇不对马嘴。可典韦这一沉默,黑暗中的董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闭上眼睛,无边的绝望像是冰凉的井水泼在篝火堆里。
“师傅,你是想告诉我,马超这个人,是我们终生难以杀死的吗?”董宜的声音很凄厉,带着最后一丝可怜的期盼:“你告诉我,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还在,就能在曹公与马超决战的时候,寻到一处破绽,再度出手刺杀。随后我就可以亲手割下他的脑袋,放在我父亲陵前!”
典韦摇了摇头,他完全不知道董宜在说些什么。可是脖颈摩擦衣领的声音却让董宜最后的一抹希望也落空,她猛然一把推开典韦,疯了一般向前冲去:“不,我不相信,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一定会亲手杀了马超!”
可惜,还没走两步,董宜立时感受到身后升起的强大戾气,娇嫩的脖颈也立刻被冰凉的戟刃顶住了咽喉:“你必须和我一样留下来断后!”
“凭什么?!”
“就凭你身上还有弩机,完全可以给戏大人制造出逃生的时间。”
董宜惨然一笑,随后猛然回头,狂怒暴跳喊道:“放肆!我是汉室相国的女儿,你的主子曹操当初见了我也要费力讨好。我为杀马超不得不屈身喊你一声师傅,你还真以为我就是你的手下了吗?!”
典韦冷哼一声,手中的戟刃再度用力,划破了董宜的咽喉:“我也早已厌透了你,若不是主公的命令,我根本不会收你这样一个蠢女人为徒弟。”
董宜更是气怒,连一丝理智都不存。或者说,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只不过之前稍稍学会了隐忍伪装而已,如今心神俱毁,脱口而出道:“有本事儿,你就杀了我,我就不信你有这份胆量!”
典韦已经彻底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女人对话,他当下便选择一个直截了当的结束。至于那把在密道当中十分重要的弓弩,他选择从董宜的死尸上亲自去取。可就在他打算结束董宜小命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密道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耳际一动,手中的大戟立时收回,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
不用想,典韦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他第一反应是屏蔽自己的呼吸,给马超一个完全没有反击机会的刺杀。可恶的是,董宜这个女人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最佳代言人,她感受道典韦之前暴然激增的杀意,却在瞬间消失无形,当即哈哈大笑:“典韦你个无胆之人,枉曹操称赞你为古之恶来,想不到面对本小姐,不过也是一个软骨头!”
典韦一时气得连胸腹之内的气息都不能平稳,这样一个天赐良机就被董宜的一声蠢叫破坏,他气得简直要发狂,回手大戟一个反挥,有砍中血肉的迟钝,随后他听到董宜一声凄厉的惨嚎,感觉有一物随着鲜血一同落地的失重。
他很快就感觉出来,大戟砍断了董宜的臂膀。而这个时候,对面那种冰寒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凶猛,他知道,那是马超已经猜到了密道当中的内讧,正全力赶来收渔翁之利。
不好还好,这样也正是典韦的计划。他看似鲁莽无智,但对于捕杀猎物却十分有经验,制造这样的一个内讧,随后在黑暗当中猛然一击,他至少还是有七分把握在马超来不及反应前杀掉马超的。
那气息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典韦的身体已经绷直成一个弓形,随时可能扑将上去。然而,就在那锦白的身影堪堪要到眼前之时,他蓄满力道的右腿猛然一个痉挛,身体当中的力道一下被强烈的痛苦所抽离。
那是一支箭,一支还是淬了毒的毒箭。就从自己的身后发出,就在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来敌的时候,那个可恶的女人用她凄惨不断的叫喊掩盖住了她掏弩上弦的声响,随后一击得手!
典韦强壮的身体猛然摇晃,他倒地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一句话: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如此愚蠢到极致的女人?……
第一千三百五三章 刺杀的背后
马超爬到典韦和董宜身前三步的距离后,停下了动作。随后从怀中取出火柴,划亮一根之后,点燃一支用了半截的蜡烛。幽幽的烛光很快将眼前的景象传入马超的眼中,他看着在地上不甘闭目的典韦和满脸都是癫狂的董宜抱着一把弩机,后背一阵阵发冷。
假如,不是董宜这个蠢女人在最后一刻犯病,那如此只容一人通行密道里的致命一击,他根本没有半分躲过的可能。更不要说,董宜身上还有一把淬了毒的弩弓。即便身上的鲨皮连环黄金内甲能阻止毒箭穿透,可一般射到臂膀或脸面等防护不到的地方,绝对有死无生。
不过眼下看来,两个人都不会再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了。马超看着眼前染血匍倒的身躯,沉默良久,却没有上前补剑,彻底将两人的性命截断,反而悠悠自言自语道:“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迟暮的老者看破红尘仇恨一样淡然和蔼,没有丝毫敌意。可董宜却不管马超的心境,她忍着强烈的痛楚,抽出一支弩箭,费劲千般力气想放入射槽当中。马超见状,弯着腰走过典韦的身躯,靴底都沾上了董宜鲜血已经润红的泥浆,将那支毒箭装入射槽当中后,拿在自己手中——他可不会学什么高人风范,做出让董宜在最后一刻射自己一箭后翻然悔悟的傻帽行为。
因为他知道,董宜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射出那支毒箭的。
“对于你,我早已无话可说。你总认为天下的人和事都要顺你心,什么都是你,你什么都该得到。”将弩弓扔在一边,马超看着董宜那张狰狞错乱的脸,仿佛看到了人性当中最恶、最自私的具象面:“你这样的人,就这样孤独等死在这样的密道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董宜在最后的一刻,仍旧没有半分感念。唯独感觉到死亡的预感像一根死人冰凉的手指缓慢地划过她的脊背,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不过,对于马超这番话,她的回答却是:“马超,今生你毁了我,下辈子若有可能,我一定害你家破人亡,让你生不如死!”
“下辈子?”马超听到这个词后,语气里也带了一丝迷茫。他从不相信什么因果轮回,只不过,上辈子他生活在一个繁华却残酷的钢铁丛林当中,若真有来世,他又会在哪里?还会不会带着满心沉默的控诉去到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
“你的心乱了,”黑暗当中响起典韦的声音,虽然虚弱不堪,但语调依然笃定,“想不到堂堂的雍王,也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而迷茫。你究竟是怎样一个矛盾的人,为何又要出现在这个世间?”
“我出现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马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