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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这样的功绩,张白骑这些天在谷内很是得意洋洋。如今看到眭固竟然投靠了黑山军,还莫名其妙又说什么投靠马家军的屁话。他当即忍不住道:“我们跟你这软脚虾不一样,卑躬屈膝惯了的东西!大良贤师的基业,不能让你这种人一句话给败坏了!”
张白骑带头一鼓噪,郭大贤、张大目等头目也纷纷叫嚷起来。可坐在正位上的张燕,却是连看都懒得看底下一眼,如隼一般的目光瞄向眭固后,淡然开口道:“眭固,你也是受过官军迫害的苦人,今日竟然说出投靠马家之事。说说你的想法,让我听听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张燕一开口,底下人立时肃穆无声,可见张燕在这些人当中的威信。而他这一番话,虽略带鄙夷,与那些贼首的意思相同,但毕竟给了眭固解释的机会,可见此人的心智,也是圆滑通透。
“张帅,马家军跟别的官军不同。”眭固这下直接跪在地上了,似乎回想起了当初的苦难,有些哽咽说道:“您不知道,前几年那些官军,除了征军饷之外,就是拉壮丁干徭役。我家因为实在没东西吃,想到洛阳去讨口饭,可小妹被官军糟蹋,父母被官军杀害,我发誓要砍了这群害民狼。”
“可是,马家军不同,我两次被马超赶出军中,是因为我的确不配留在那里。众位也是跟着大良贤师出来的人。你们想想,我们以前就是想铲除这个大汉朝,给穷苦百姓一个好日子过。可后来呢?我们抢富人,杀平民,所作所为,跟以前那些官军有什么不一样?!晋阳城时我得了马超给的两块马蹄金,想到的第一件是什么?不是分给百姓,而是去逛窑子!”
说到这里,眭固情绪有些激动,看着那些脸色不耻的贼首,面目狰狞咆哮道:“别这样看老子!你们这些家伙,跟老子一个德行,你们敢拍着胸脯说,得了两块马蹄金之后,还会发给穷苦百姓?!老子上了百花楼的头牌,就凭这一点,老子就比你们强!”
“眭固,你个龟孙!”张大目看着眭固通红的眼睛正瞪着自己,心中一阵发虚,大步上前就想动手揍眭固!
可就在张大目抬腿的时候,一柄飞刀如电飞掣而出,正中张大目小腿。接着,张燕阴沉着一张脸,开口道:“张大目,你是不是没有看到我坐在这里?还是说,你聋了,听不到我刚才的话?!让他说完!!”
张大目被张燕一阵呵斥,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腿都不敢还声。而那些匪首见张燕手段,更是噤若寒蝉,尤其是张白骑看到此幕后,接连反悔这些天的嚣张行为,想着有没有触怒张燕
“张帅,别的话我不多说了。我只是觉得,您虽然有暂时让我们这些人活了下来。但我们就这一个谷,一年耕种的粮食,都不够十万人吃。还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抢、去劫,今年有了晋阳城的粮食,的确宽裕一些。可明年,后年呢?”眭固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但话里的意思却沉重了很多:
“今年马家跟袁绍在并州打仗,还会有不少人逃来。我们接了,怕有官军奸细、怕饿死老兄弟;不接,也对不起我们当初造反的初衷,对不起大良贤师的遗言。唯一的办法,就是投靠马家这种爱惜百姓的诸侯,为我们这些人谋个活路。”
“说道马家爱惜百姓,张帅,我能不能说两句?”这个时候,孙轻这个经常四处探听消息的首领开口,见张燕点头之后,才继续说道:“司隶、雍州那一片,我也去过。这些年来,就属那里百姓过得宽裕。马家在那里分土地、屋舍,还减轻赋税、撤免徭役,就算有公干,还给发工钱。平时种地之外,还能做些小生意,婆娘女儿手巧的话,还能制军服给马家军。若是真有一门手艺,那开个店铺还三年不交税”
说着说着,孙轻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跑题,干脆总结道:“反正别的不说,那里的百姓只有不是无事生非,都能吃饱饭。有本事儿被马家看中的,那更是能过得富庶。尤其家里出一个当兵的,简直就是一条街的光荣。听那里的人说,就是马家的什么新政,让他们两年就安定富裕起来了……”
“行了行了,”郭大贤有些焦躁,听孙轻这么一说,扯着嗓门道:“老子就不愿过那种种地干活儿的生活,我们在这里喝酒吃肉睡女人,有什么不好?真活不下去了,大不了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抢他一票!贱命一条,死了拉倒!”
能当上贼首的,大多还是郭大贤这种不思耕种,混沌度日的家伙。由此,这家伙一开口,那些跟他一样想法的匪首们,又是一阵叫嚷,整个大厅弄得跟菜市场一样。
张燕就有这般好,再怎么吵,只要不动手,就行。不过,今天他确实烦了,开口道:“都给我滚一边吵去!眭固,你留下!”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出去走走?
待众人全都作鸟兽尽之后,空荡荡的大厅里只留张燕和眭固两个人。
眭固看着坐在正位一声不吭的张燕,心中一时有些害怕起来。左右看了看之后,轻声咳嗽道:“张,张帅”
这一声刚起,只见张燕飞身一跃,只在一瞬之间,便跨越正位至大厅中中央三十步的距离,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抵在了眭固的咽喉:“眭固,戏演得不错啊这些话,都是马超跟你交代好的吧?”
眭固这个时候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想不到,自己就那么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在马超那里被劈了头盔,在张燕这里,还要被抵住咽喉。所幸的是,张燕的杀气虽凌厉,可对于马超那种血海冰山一般的压迫来说,却是好受了很多。
不过,眭固也不是傻子,知道能统御三十万黑山军这些年仍旧不败的张燕绝对有他的过人之处,当下想跪下去,可看到那匕首后不敢乱动,只好嗫嚅开口道:“回张帅,这可不是马超给我交代过的。他那样的人物,岂会跟我说这些”
张燕听后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样的结果令他得知,自己这三十万黑山军在马超眼中,根本算不得一盘大菜。
“小人能说出这番话,是厚着脸皮求到了马超身边那个没官职但极度聪明的司马懿小孩,他告诉我的。”
“司马懿?”张燕摇摇头,这个时候的司马懿名气的确还传不入这里来。不过,张燕也不是很在意这点,开口又问:“让我问你,马超放你出来,给你的五百兵士,可全是你的部下?”
“不,不清楚……”眭固手下的流寇来回变换不断,死伤极大,他怎么可能完全记得清那些人的长相?
“如此说来,你一入谷的时候,马超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藏身之所?!”张燕看眭固如此神色,当下大怒,真恨不得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眭固捅死!
“张帅饶命啊!”眭固真有些求饶成习惯了,虽然看不懂一些事情,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儿却是见长:“张帅,我看你在听到给这里的人谋个出路之后,眼睛亮了一下。我是被司马懿教出来说话的,但说的也是事实啊。还有孙轻,他跟了你多年,总不会骗你吧?”
张燕恨恨撤回匕首,踢了眭固一脚道:“真不知道你这种东西,运气怎么那么好!”随后,张燕又来回走了两步,最后眉头一凛,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你这就通知马超,说黑山军可以降,但必须他亲自来这里见我!”
“这?”眭固有些傻眼,真不知道张燕又在玩什么把戏。
“不该问的别问!”似乎那个决定也很让张燕不甘,看到眭固还这么没眼力,又是一脚狠狠踹去:“还不快去?!”
晋阳城,郡守大厅。
“长文,晋阳城如今安民情况如何?”马超静坐正位之上,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些天他的确不再征战,在此落窝了。可是四方的军报还是如雪片一般飞来,还有郡县民生之事,也不能小觑。幸好长安还有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否则治下所有的事务全都让他裁决,恐怕他能直接累死在晋阳城中。
“大有起色。”陈群是这次马超带来负责善后的行政大员,听马超询问后一本正经道:“一如惯例,安民告示发出,再有宣传队不遗余力的宣传。晋阳城的百姓都相信了这次祸乱是盗匪和异族的连番骚扰、最后在马家军的平定下步入正轨的事实。如今街面上已有行人往来,不少大族的店铺也相继复业。如此看来,再有两月,晋阳城在主公安民措施下,便可恢复如初。”
“很好。”马超又翻出另一份报呈,皱眉看了半天之后,还是开口问道:“公达,你给我简要说说,如今马家兵势在并州的情况。我说过多少次,报呈要简练精要,不要弄得这么晦涩难懂!”
荀攸无奈皱眉,在他看来,那些报呈已经相当白话了。军中的丑哥都能看懂,可还是不能让马超满意。不过,马家狐狸的大策正在如期进行当中,形势一片大好:
“主公,庞德将军出兵东侧,已破共县,遥与袁绍大军对峙。张辽将军出兵西侧,已至河东郡夏县,不日便可攻伐河东治所安邑;赵云将军引兵五万又从晋阳取道太行山脉,一路连下娘子关、虹梯关、壶关、天井关等关隘,数日后可进西河郡。最后一路是田豫将军,从晋阳出兵之后,直逼太原郡,目前正在试探并州太守赵苞,届时是战是降,很快便有消息。”
“果然还是公达,一句话就概括整个并州形势。”马超听完这番话,飞快跳过那些报呈中间部分,在末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留言晓谕大军,兵危战凶,若有急事可先斩后奏。功过成败,战后再辨曲直。务必趁袁曹对峙、袁绍难以西顾良机,最大化扩展马家战果。
签署完军事总方针之后,马超才有心情顾及全盘。目前,马家军兵行如火,威势正盛,河东、西河、太原三郡县一平之后,新兴郡那里,便看黑山军的反应了。若是可以兵不血刃收服黑山军,则乐平郡也是马家囊中之物。最后四路大军齐至新兴郡,并州全境唾手可得。
这个时候,马超打得就是一个时间战,他必须在袁绍和曹操大战之机,抢下并州。至于冀州全境,便是马超和曹操龙争虎斗的战场。而马超也相信,在众狐狸的计谋和他提前布下的几枚暗棋下,冀州方面马家不会吃亏。
至于说曹操会败给袁绍,马超是打死不会做这个假设的:如今曹操都攻陷了袁绍的老窝邺城,其间还真得亏高览的赤鹰骑办事得力,提前将袁氏家眷护送到了赵国邯郸。否则程昱当真一窝端了袁氏老窝儿,那袁曹大战早就划上句号了。
而更主要的,还是袁绍的性格硬伤,导致他无法同曹操相提并论。最后的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并州形势一片良好,马超唯一记挂的,就是三十万黑山军。也就是这个时候,丑哥前来,一番见礼之后,向马超耳语了一番。
“张燕要见我?”马超听后,脸色有些狐疑,但眼珠儿转动一圈之后,他便有露出了自信怪异的微笑:“这个张燕,看来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嘛。”
“主公,既然已知黑山军巢穴,是否需先礼后兵?”荀攸微微皱了皱眉,千金之躯、不立危堂,他虽知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