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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领死!”
气场何等强大?气势何等嚣张?
庞德此时说出这句话来,那真是汉家将军特有的、睥睨天下的盖世气概!!
可这句话也真把丑哥给噎得不轻,待话音刚落下,丑哥气得就拍马上来了!心中憋着火儿,丑哥真没打算跟庞德假打!
只见他与奔袭当中夹紧马腹,倒转手中弯刀,瞬间进入人马合一的境界,直直朝着庞德冲了过来!
庞德虎目圆瞪,陡然一声爆喝:“来得好!”
吼罢,手里抓着长柄大刀,纵马也迎了上去,神色亦是肃穆谨慎,明显是要将一位破釜沉舟、英勇杀敌报国的汉家将军风范演绎尽至!
在庞德的计划当中,两人双马错开的时候,兵刃相交,相互彼此夸赞对方一声,然后再来来回回激战个百八十回合,显出一番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旷世大战!
只要支撑过百八十回合,总该也有两柱香的时候,那个时候,就算少主是睡了一觉,也该醒来了!
那个时候,再按照剧本完成任务,自己也就算可以交差了!
可是
可是!!!
双马第一个交错,兵器相交在一起时,就听见“当”的一声!
庞德手里的大刀看似用尽全力,其实速度并不快,力量也根本就不大!在庞德看来,这种速度和力度,就算是自己手下的任一刑骑营士兵,也能够招架住了——就算招架不住,躲也躲开了!
可是,就这么一个看似华丽勇猛的虚招,却结结实实的直接打飞了丑哥手里的弯刀!
那弯刀脱手而出,在半空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弧之后,噗的一声远远的插在了地上,而庞德的大刀柄,也直接打在了丑哥的胸口
妈的!不!不对!这个丑哥,根本就是自己往刀柄杆上面撞过来的!!
跌倒的那一瞬,庞德看到丑哥眼中那一抹真实的慌乱!!
怎么回事儿?
“这汉家将军,武力的确要比我们羌人厉害很多,儿郎们速速离去!待我们的兄弟来复仇!!”丑哥跌倒之后,立刻又翻身上马,口中呼喊不停,却是带着那四五百骑兵跑了!
“你们的兄弟?复仇?不对,情况有变!!”庞德立时醒悟过来了,他回头一看,不禁眼睛也有些发直!
奔腾的马蹄杂乱地叩击着干燥灼热的地面,却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蹄声,但就是这种沉闷的声音,一下就庞德的心凉到了谷底!
什么时候又来的羌族骑兵?
他们怎么像是来自幽冥鬼城的鬼卒,在悄无声息当中,就向着谷中杀来了?
少主呢?
少主莫不是被这股骑兵给击溃了?
黄渊,你这无胆的小人!!
庞德脸色大变,但就在一瞬间后,他的脸色就闪现出那种困笼当中野兽的狂躁:“弟兄们,我们本就是该死之身,今天羌人来袭,我们也当一次抗击戎狄的汉军,像个真的爷们儿一样战死在这里!!”
“喝!”铁血刑骑营的将士,同样也看到了那五千余骑羌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而这些人本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变态,此时有了庞德的命令,竟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反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如野兽一般蓄势待发!
没有鲜明的旗帜,也没有森严的铠甲,只有破烂的布袍,还有粗糙简陋的兵器。不过,庞德一眼就认出他们是破羌的人,因为,前些日子,庞德还跟马超一起追剿过破羌勇士!
毫无疑问,来的是一支惯入汉地的破羌精兵,不但冲杀迅速,而且行动间颇有股吞噬一切的气势,如今看到庞德身后只有百余人,更是气势如虹!
唆唆唆~~
圆阵当中的长弓手率先发难,十数支锋利的狼牙箭挟带着刺耳的锐啸掠空而起,然后准确无误的攒落在汹涌而进的破羌阵中,狂飙疾进的破羌队里激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十数骑倒霉的骑士已经哀嚎着栽落马下~~
“嘁”庞德虽知此役九死无生,但还是无比轻蔑的冷笑了一声。
又是一排利箭掠空而起,汹涌而进的破羌队中再次泛起一阵骚乱,又有十数骑哀嚎着倒了下来~~
不过,刑骑营也就能射这两轮了,因为两轮过后,那破羌骑兵已经冲近了,他们怪叫着从背上卸下角弓,开始挽弓搭箭,以更为密集的箭雨回敬刑骑营,庞德双眼已经泛红,但神色仍旧漠然,从容命令道:“刀盾手,上盾牌!”
羌族儿郎虽然有奔射奇技,但马上射箭毕竟会减少力度和错失一些准头儿,几十名刑骑营刀盾手迅速抢上前来,在阵前列成严密的盾牌阵,将身后百余名袍泽牢牢护在了盾墙之后,破羌勇士射出的箭雨纷纷被挡了下来,只有极少数箭矢穿透了盾牌的防护,给刑骑营造成了有限的杀伤。
然而,庞德知道,只要再过一刹那,那些破羌士兵就不会射箭了。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冲到了你的面前,靠着战马的冲击力,立时就冲散这脆弱的阵型!
所以,庞德打算率领手下那五十余骑,待箭雨过后,以自己为先锋,组织一次反冲击,看看能不能扰乱敌军的冲势!
要知道,骑兵向来一往无前,若是遏制不住这冲击,自己这百余人,只消在眨眼的功夫,就可以变成一地的尸体!
可就在此时,庞德听到了那熟悉的、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声音!
“破羌贼人,竟还不知已中我西凉之锦的计策否?!”
第十七章 峡谷厮杀
随着马超的一声大笑,两侧峡谷当中顿时滚下原木、石块等物,立时使得那些破羌骑兵的冲击出现了混乱,不少破羌士兵看到天空黑压压的滚下的重物,慌乱勒马拐弯。可大军冲锋之时,又怎么来得及?
不少马匹被大力生生拉扯,纵马扬蹄将马上的骑士给掀了下去。即便有骑术高超的勇士,也被后来汹涌而至的骑兵给撞成肉泥。一些倒霉的骑士,更是在惊恐慌乱当中,被原木或石块砸中,瞬间就连人带马化作一堆破碎的血肉。
五千骑兵如洪水一般的吞噬一切的冲锋,竟被马超的计策生生给截住,犹如一条吞天的蟒蛇被天降利刃砍成两节儿!
峡谷上的马超是玩骑兵的祖宗,自然知道骑兵的大忌:那就是必须一气呵成、一往无前!
一旦骑兵的冲锋被搅乱,不说敌人杀伤多少,就是自家骑兵的混乱,也立时就会折损小半儿!而更可恶的是,骑兵的冲势一旦被遏止,那就如剥了外衣的少女,只能任由敌军前来践踏!
庞德在刑骑营当中征战多年,又岂能不知这些?此时看到少主如天神降临,大发神威,立时就觉得胸中燃起一股气血,猛然举起手中大刀,嘶吼着喊道:“拒马阵上前,挑落那些冲过来的骑兵。长弓手继续射击,刀盾手保护车队,剩下的骑兵,随我冲!”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一阵疾风暴雨的打击后,峡谷的两侧,又涌出两支骑兵。马上骑士西凉制式皮甲,丈二长枪驾于马头,如一支坚硬巨大的钉子,正准备狠狠刺入这已成碎豆腐的破羌骑兵中央!
“无耻汉军!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扶风劫掠的?!”破羌骑兵的那位豪帅目眦尽裂,望着那锦衣白跑的马超怒喝道。
“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吧!”马超挥动大枪,一个虚招横扫,待那豪帅欲举动格挡的时候,骤然用柔力将手腕转为直刺,那枪尖就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猛然转入了豪帅的脖颈,带起蓬天的血雾。
“哈哈哈”被鲜血点燃刺激,马超如今越来越厌恶、但同时也越来越迷恋这沙场了。
他喜欢用尖锐的大枪刺破或撕裂鲜活的肉体,让他们的生命在血和火当中飘荡。他喜欢这种随时都可以杀人却又可能被杀的瞬间,更喜欢在这瞬间当中用性命为赌注,来赌一赌输赢!
唯独厌恶的,就是那猩红湿热的血液。马超喜欢看到它们渲染天空的颜色,却极其讨厌这些鲜血玷辱自己闪亮的战袍!
一袭锦色银袍,化为索命的招魂幡,带领着麾下两千虎狼之士,呼啸如风,似犁庭扫穴一般狠狠将破羌骑兵后部犁了一遍。
马超这边士气如虹,厮杀酷烈。可庞德那边却渐渐有些支持不住,虽然破羌骑兵已经被原木、石块给截成两段,但先前冲到庞德车队面前的破羌骑兵,也足有四五百众,其间甚至还有一名豪帅正鼓噪着喊道:“那汉家将军誓死保卫马车,车中定有极其重要之人,儿郎们奋勇起来,夺了那辆马车!”
敢来汉地劫掠的破羌勇士,体内都留着狼一般酷烈无情的血液,听到豪帅如此呼喊,更是不理会身后那些被残杀的同胞,将那股怒火凝聚弯刀之上,冒着那锋利的箭支,硬是生生冲击了一遍车队的圆盾阵!
而只有六十余人的刀盾手,立时就被冲过来的破羌骑兵给搅了一番。那圆盾阵明显脆弱疏松了许多,明显支持不住下一阵的冲击!
“贼子焉敢?!”庞德双目尽赤,看着那羌族豪帅犹在呼喊指挥,愤然将手中大刀投了过去,那豪帅一时不察觉,登时被大刀削掉了胳膊上的皮肉,滚落马来。
可就是此时,庞德已然手无寸铁,面对前方那冲杀过来的破羌骑兵,硬是靠着精湛的马术,堪堪将那骑士给撞飞出去,骑士手中的弯刀也随之落到了庞德手中,然而就在庞德夺得弯刀的瞬间,一支流失便射入了庞德的左臂。
“啊庞将军受伤了!”庞德倒是丝毫没有为胳膊上的箭支而喊痛,倒是时刻观察战况的蔡邕心中大骇:“敌强我弱,将军当速速与马将军汇合为上!”
“放屁!”庞德怒喝一声,猛然折断左臂上的箭支,又顺手劈死一个冲过来的破羌骑士后说道:“五十骑兵已尽数拼光,靠着阵型固守,或许还能坚持下来。若是步卒稍动,那我们立时就成为移动的靶子,被这些贼人给砍成肉泥!”
“可前方已被那些原木、巨石堵死,纵然超哥哥想来救我们,也爬不过来啊!”惊恐至极的蔡琰已经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但心中却是明白眼前已是凶险重重。
“小姑娘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庞德似乎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愧说出这番话,弄得蔡邕和蔡琰满头雾水——庞德心知,少主自然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但丑哥那家伙,却绝不可能真的临阵脱逃!
此刻真不是再询问的时机,蔡邕虽满腹疑惑,但也不敢再多言扰乱庞德心智。探头向外一看,顿见那剩下的三四百破羌骑兵又归拢成一股,正欲再次冲击这已经千疮百孔的圆盾阵!
庞德心中一凛,沸腾的杀意顿时在眸子里野火般熊熊燃烧。望了一眼前方仍在厮杀的少主,庞德呼出了一口气,只觉那气息都灼热起来:“弟兄们,我们本就是将死之人,幸得少主赏识,才脱离奴籍,杀了不少残杀掳掠我们百姓的羌人,打出了我们西凉刑骑营的名号!”
“今日,我无话好说,唯有一死来报少主!弟兄们,全力抗敌!”
虽然庞德和手下刑骑营兵士已然知道这圆盾阵经不起破羌骑兵的一次冲击了,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无一人露出半分胆怯和迟疑,唯有疯狂的战意从双眼当中喷薄而出,使得他们的蓄势如一头头嗜血的恶狼!
“为少主拼一命,老子值了!”
“一辈子杀了那么多人,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是谁砍下老子脑袋的!”
“老子也早就活够了,二十年后又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