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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曹大人也有些醺醺然了,只是他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这个娇脆声音的姑娘家是谁!
“你……到底是谁?”然后又嘀咕着道,“你是怎么……来的?”
“曹——大——人——”
这三个字可真是叫唤得麻酥酥的,任何人听在耳朵里都会怦然心动!
曹大人官大势大,见人先发威,可就是有一点,生平见不得女人撒娇,一听见女人的嗲声嗲气,禁不住骨头就酥了。
这“曹大人”三个字,不啻一把开心的钥匙,曹大人再没多想,嘴里答应着,就把窗户开了。
一盏灯光,照着了那个姑娘的脸,使暗中的江浪看清了窗内人的一副长相:
六十岁左右的年岁,赤红的一张脸膛,尽管两鬓都斑白了,看起来还是那么结实,尤其是盯视女人的那副模样,就像馋猫看见了鱼一样!
“姑娘你是……”
“曹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你是?”
夜行女往前走了一步,面颊微微偏过来道:“一点都认不出来啦?”
“你等一会儿!”
曹大人说着,端起了一盏灯。
灯光照见了姑娘的脸,那么娟好的一张处子脸!
曹大人全身血脉为之一张,轻轻“啊”了一声,眼角顿时布满了鱼尾纹。
“姑娘你是京里下来的?”
“不是。”那个姑娘用冷冷的口气说,“我是在本地长大的!”
“本地长大的?可是,我刚才由北京来呀!”
“我知道!曹大人如今身为禁卫军统领,官大权大,是圣上的心腹人。”
“姑娘说得好,哈哈……”
“可是,”姑娘接下去道,“大人早先莫非没有来过热河?”
“这个……”
“曹大人那时官运未开,在热河总兵衙门偏居一名副将,事隔多年,曹大人莫非忘了?”
这么一提,这位曹大人,可是想起来了。
“啊!”他脸色一变,似乎吃了一惊忙问:“你到底是谁?”
“翠翠。”那个姑娘笑吟吟地说道,“干爹,你真的连翠翠都不认识了。”
曹大人陡地一惊:“啊……”
他神色大变,霍地退身用力关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窗户才关上一半,那个叫翠翠的姑娘便挡了过去。
由侧檐下方往上看的江浪,原本是不介意,看到这里不禁为之怦然心动。
他低叱了一声:“好个丫头!”
脚尖在琉璃瓦屋面上用力一点,身子就像是一只凌霄大雁般地腾飞直起,向着楼栏上袭去!
太慢了!
那个叫翠翠的姑娘原是蓄意而来,一切动作步骤是早经计划好的。
只见她玉手翻处,攫住了那位曹大人脑后发尾,用力地向窗外一拉。
曹大人怪叱一声,举拳向着翠翠脸上就打。
可是,他的拳头才打出一半,由于姑娘力带发辫的缘故,使得他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跨,花白的头颅被扯出窗外!
这一霎,也正是江浪腾身上楼的一瞬间。
那叫翠翠的姑娘,乍见人来,似乎吃了一惊,可是她却不曾为此而打消了她原定的计划,尤其是在这紧张的一刹那,她更是不肯轻易放过。
只听她嘴里娇叱一声,右手翻处,已由前胸抽出了一口光华毕露的匕首!
甫自登上楼栏的江浪见状大惊道:“住手!”
人命攸关之际,江浪可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女人,更管不了自己下手的轻重。
他脑子里只想到救人第一!
是以,在他喝叱的同时,两只脚用力一点!用“龙行乙式进身掌”的飞身进招打法,带着一股子劲风,直向着持刀姑娘身上扑袭了过去!
江浪的这一手“龙形乙式进身掌”施展得不谓不快,然而比那姑娘的刀似乎还是慢了一筹。
刀光一旋,“噗哧”一声,曹大人一颗斗大的人头已从颈项上斩落了下来!
房内那个旗装女子见此惨景,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可是,她的声音才叫出一半,已被窗外的姑娘挥出尖刀刺中了肩窝。
那妇人身子向前一倾,倒卧在血泊之间,顿时昏了过去。
翠翠方消积年怨气,却为斜刺里赶上的江浪击中了后背!
江浪的功力自是可观!
翠翠亦非弱者!
只是这种情形之下,那姑娘吃亏是笃定的了。
惊惶之中,她:“啊”地叫了一声,在江浪的掌力之下,身子重重地撞上了楼栏,“喀喳”一声栏杆折断,身子由不住摔在了瓦面上。
只听见“哗啦啦”连声大响,翠翠踉跄的脚步一连踏碎了四五块瓦片。
猝然,有人喝叱着向这院落奔了过来。
翠翠惊觉到,立即逃跑。
面前人影一闪,江浪已拦住了她的去路。
“杀了人就想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呢!”
说着,身子一闪,扑向姑娘近侧,双手猝出,直向姑娘两肩拿到!
翠翠端的是好身手!
江浪的两只手方一拿到,她的两只手,已快速地由内而外,向着江浪两膀上搪去。
这一式“铁背弓手”,翠翠施展得实在是无懈可击。四臂交错之间,迎架住了江浪的双腕。
江浪心中一怔,因为这一手招式,他是熟悉的,对方出手施展得竟是与自己一般模样!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当年焦先生传授这个招式时,特别提醒过,要注意这一招之后“斩金风”的迎击。
当年焦先生传授功法时,称之为秘功之一,曾反复告诫他,不在万不得已时,不可轻用。
眼前这姑娘,显然是精干这种技法了。
江浪一念未完,就见姑娘双手一合,“啪”一声,猛然直向江浪顶门劈下。
正是“斩金风”之一招!
江浪因为有知在先,不待她的招式使出,身子旋风般地转向一边——“黑豹探掌”右手猝出,直向对方后背击去。
翠翠显然已为江浪先时在楼栏上的掌力所伤,这时虽勉力交手,行动身法已不十分利落。
尽管如此,她犹是不可轻视!
就在江浪的掌势之下,她身子疾速飞转,一只白洁的素手,已然递了出去。
江浪心中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一个少女竟然会有此等功力。
只听得一声脆响,他脚下的瓦面,又踏碎了一块。
翠翠剑眉猝扬,想再聚真力,重创江狼,可是终因受伤不轻,猝提真力时触发了伤势。
她脸上一阵苍白,蓦地呛出了一口浊血!
江浪掌力方自放出一半,她已不胜负荷地倒了下来,当场昏了过去。
这时,附近早已乱作一团。
***照得通亮,有人高呼拿贼。
似乎已有人向这边飞纵过来,江浪心中一惊,不愿意与这些官人打交道,急忙躲了开来。
他的身子闪了出去,迎面灯光一闪,一个身着劲衣的佩刀汉子,方由房下纵上来。
两个人几乎迎在了一块儿!
这人一手拿着一盏灯笼,一手拿着一杆“双锋笔”。
这种兵刃名字唤作“分水蛾眉刺”,本是适用于水中作战的一种兵器,眼前这名汉子却拿它用作陆上交兵,可知必有凶狠招法!
果然,这汉子一亮手中笔,即大喊一声,笔锋一沉,猛力地向江浪胸前打到。
显然,他这支“双锋笔”精于“打穴”,较之判官双笔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浪当然不会被他刺中!
他当于脱逃,二时情急,突以金丝认脉手法,手掌一沉,又突然一挑,点金跃波般叼住了这汉子持笔的手!
那人大吃一惊,用力向后一带。
江浪却先他一步出手,那汉子身子一跄,“哗啦”跌在了瓦面上。
江浪一招得手,再也不敢停留,身形起处,倏起倏落地消失于暗影之中。
第二天清晨,一件耸人视听的消息散布开来:
陪侍圣驾热河行猎的“禁卫军统领”曹大人曹金虎午夜被刺身亡。
曹大人的三姨太亦为刺客飞刀所伤,经救治后,已脱离险境。
最令人惊异的,刺客是一个女的,被禁卫军的侍卫当场捕获,已解押赤峰总兵衙门,候日起解返京,以定大刑。
这样的一个消息,自然是带有爆炸性的。不出半天,整个“迎宾阁”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众口交谈,人人乐道。
本朝自开国以至于如今,不乏女刺客之先例,先者如明末“崇桢”帝之女长平公主欲刺康熙于“玉花楼”中,复有吕四娘刺雍正于“碧梧书院”,皆是耸人视听的大新闻。
于是,这般官家大老爷,对于民间女子再也不敢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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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酬恩肩重任 虎穴遇奇人
“独眼金睛”褚天戈固是罪大恶极,然而细一推敲起来,罪恶的根源却是来自辽东。
辽省是满人的发源地——驻防的“盛京将军”算得上是罪魁祸首。
把往事与眼前的一番听闻揉合在一起,江浪怎能不热血***!
他一向遇事够沉着的了,此刻,脸上也禁不住现出了一片显著的杀机!
铁崇琦的一双眸子没有放过他。
他自信,这两个人已被自己说服了!
江浪饮下了一口茶,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茶碗,平静地道:“王爷刚才还提到了一件东西!”
铁崇琦点头道:“是有一样东西。说起这件事来,可又不禁牵扯到良弼的另一项罪状了!”
说到这儿,他又冷笑着道:“也许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能为死者伸冤,倒也是功德一桩!”
江、裘二人都闷不吭声。
这般闷不吭声,是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铁崇琦冷笑了一声,道:
“多年以前,蒙古瓦刺郡王被盗了一件宝物——翡翠塔,这件事当时曾经轰动朝野,你们可曾听说过?”
江浪摇了摇头。
裘方也摇头。
铁崇琦道:“这位瓦刺王爷当时上奏皇上说,这件家物他是预备进贡给皇上作为寿礼的——事情也就因此而起!”
他冷笑了一声,接下去道:
“奇就奇在瓦刺王爷宣布这个消息不久,即遇刺身亡!圣上因而大怒,责令由我负责破案,并且追回失宝翡翠塔!”
裘方一怔道:“这位蒙古王爷是怎么死的!”
“遇刺!”铁崇琦道,“午夜三更,被人取去项上人头,这件事情发生时,曾有人证!目睹者是瓦刺亲王的一个爱妾丹鲁红,事发时她因为躲在屏风后而未被刺客看见!”
江浪道:“王爷就该传这个女人详问经过,并且保护她的生命安全!”
铁崇琦点点头道:
“你说得不错,只可惜,我当时竟疏忽了,丹鲁红曾经透露,说是刺客是来自盛京将军府的,据她形容那人模样,与我事后印证的结果,证明刺客就是良弼手下的那个索云彤!”
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接着道:
“就在我正预备批发一份公文至将军府传索云彤到案对质时,出乎意料,那个丹鲁红也被刺身亡。”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这么一来,可就失去了有力的证人了……”江浪道,“莫非就这么算了不成?”
“不算,还有什么办法?”
铁崇琦忿忿地接着道:
“当时我极为气恨,曾传良弼来府问话,那良弼很是诡诈,居然推说盛京事急不能分身,装出一派无所谓的样子!”
“王爷就该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皇上,请求圣上裁决才是!”
“我何尝没有这么想过……”
他长长叹了一声,又道:“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件事发展的结果……”
说到这里,铁王爷站起来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座位上,坐下来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良弼——混蛋东西!”
一时,他脸肥涨得赤红,频频冷笑道:
“你们怎么也想不到吧,这个混帐东西居然反倒先告了我一状,说是我维护不力,那位蒙古王妃死在我的府内。圣上大怒,着实地给了我一个难差——担心我含恨向良弼报复,竟然下旨说,今后盛京将军不再受我节制。如此一来,良弼那个奴才眼中也就更没有我这个王爷了!”
裘方怒声道:“王爷可曾把良弼的所作所为奏知皇上?”
“没有用啊……”
铁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