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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方厉置若罔闻,一向唯我独尊的昆山叶二公子,终于尝到了以前被他迫害的人所感受的苦楚。他的胸腔内仿佛有一条毒蛇,不断地撕咬他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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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雄跳了进来,大声道:“主人!外面来了一群官兵,将咱们团团围住了。”
侯玄演刚回来苏州,就遇到了前来求救的范闲,他二话不说点齐兵马,清一色的轻骑兵,直奔昆山。
叶方厉拿着朴刀,带着一千死士,加上几百个家丁护院,冲到府前。
只见人群中簇拥着一个年轻的将军,一身盔甲鲜明,在火光下显得英武异常。
侯玄演乜视着他,哂笑道:“很好,你就是我手下抗税第一人,正好拿你的脑袋,告诫不安分的人。”
叶方厉脸已经扭曲到变形,嘶吼道:“是你杀我全家,你是什么人?”
“嘉定,侯玄演。”
此言一出,叶方厉身边的人都露出惧色,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名声,整个江南谁不知道。
如今他坐拥江浙,暗地里跟他作对是一回事,真见了面都畏惧起来。人的名树的影,侯玄演在江南的威名,是一场场的仗打出来的。
叶方厉大喊一声:“谁杀了侯玄演,我的家产分一半给他。”
徐元宝等人故意穿了税吏衣服,大摇大摆地从府前走过,徐元宝手里还拽着一颗人头。叶方厉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娘的人头。再一看他们胸前的“税”字,气的血气直冲颅顶,两眼一翻白,晕死过去。
侯玄演指着地上的叶方厉,淡淡地问道:“你们要为他拼命?”
张雄第一个跪了下来,大声喊道:“侯大人,我们愿降。”
有一个投降的,其他人在没有对抗下去的有勇气,纷纷丢掉武器投降。
侯玄演冷声说道:“将他们带回衙门,追查以往罪责,按律处刑。叶家依仗权势,横行乡里,抗拒商税、攻击衙门,罪大恶极。凡是叶家直系男丁,尽皆处死削首挂于衙门,女眷贬为奴籍,卖了充公。至于这个晕倒的首恶叶方厉,押到菜市口,明日起凌迟三日。”
说完神色一缓,转身搂着徐元宝肩膀,说道:“元宝,这次干的不错,幸亏你们提前发现了这小子的贼心,不然我们这个亏吃定了。”
徐元宝神色忸怩,说道:“这是一个。。女孩子告诉我们的,不是我们预料到的。”
侯玄演何等精明,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兄弟八成是陷入情网了。
“哈哈,这位巾帼英雌,是谁家的女儿。元宝,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尽管说,大哥给你保媒说亲。”
范闲凑近侯玄演耳边,耳语一番。
侯玄演眉头一皱,说道:“是个风尘女子?”
徐元宝两眼一瞪,指着范闲骂道:“要你小子多嘴?”范闲也知道云儿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没有说什么重话。但是侯玄演从小就知道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有点不放心自家这个愣头青小弟。
侯玄演止住了两个心腹的斗嘴,说道:“风尘中也有奇女子,倒不能以偏概全,这样吧,改天大哥帮你把把关。若是人品不错,就赎了身子,给我兄弟做个婆娘。娘的,从常州回来还没睡个好觉,老子先去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徐元宝可等不到明天,他一脸喜色,直奔妙云阁。
现在整个妙云阁都知道他是总督侯大人的心腹,不敢怠慢,将他迎入楼中。
徐元宝直奔云儿房间,兴奋地敲起门来,云儿隔着门看身影就知道是他。
打开门将他拉了进来,拿着个蜡烛上下打量,一边问道:“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徐元宝却不管这些,直愣愣地说道:“姐,我要娶你。”
云儿手像是触电似的收了回来,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徐元宝顿时慌了手脚,在他看来,云儿也是喜欢自己的,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姐,你不愿意么?”
“姐姐配不上你,姐姐身子早就脏了。”云儿眼中氤氲,语带哭腔。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将这些年受到的叶方厉的侮辱,一桩桩地讲给徐元宝听。
徐元宝听了,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手段,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道:“姐,我给你报仇了,我杀了他全家,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他被凌迟。”
云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扑在他的怀里问道:“你不在乎姐姐的过去么?”
“我只恨没有早遇见你,不能保护你呢。”
老实人的心里话,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徐元宝傻乎乎地直白,将云儿感动的一塌糊涂。
两个人身子依偎在一处,慢慢地变热,两个有情人未曾拜堂,先做了一夜的夫妻。
第二天侯玄演亲自光临妙云阁,见到一脸赧色的徐元宝,就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也懒得做恶人,大手一挥将云儿赎了个正经出身,认她做了自己的干妹妹。
“你去太仓跟你姐姐商议一下,回去择个良辰,到我府上迎娶新娘吧。”
徐元宝乐呵呵地带着收税小队,继续往东去,完成他们的使命,顺便去见自家姐姐姐夫。
在路上,范闲挤眉弄眼,说道:“怎么样元宝,我没骗你吧,这世上是不是有比吃红烧肘子,美上几百倍的事?”
。。。。
与此同时,衙门的李青之找到侯玄演,对他说了一件大事。
侯玄演听后怒不可遏!
第86章 官方海盗
“郑芝龙欺我太甚!”
李青山审讯叶家的打手,无意间审出,这个叶方厉竟然买通了郑芝龙,想要学李成栋躲到海上逍遥快活。
李青山如获至宝,捧着这个认罪书就来到侯玄演处请赏。
侯玄演气的脸色发紫,拿着罪状的手抖个不停,郑芝龙这个海盗头子,虽然如今洗白成了朝中大臣,但是内里还是一副海贼的心肠。只要有钱,他什么都敢做,侯玄演现在如日中天,他却浑不在意,不断地接收侯玄演的仇人。
新任的昆山县令,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不管是郑芝龙还是侯玄演都是大明如今的重臣,他不好插嘴。
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侯玄演也知道在手下面前,不能过多的展现自己的负面情绪。现在还不是和郑芝龙撕破脸皮的时候。别说郑芝龙实力远远强于自己,就算是自己能险胜,最后得利的还是满清。
“回苏州!”
侯玄演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在昆山这个昆曲的发源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除了衙门口悬挂的头颅,还有正在闹市被凌迟的叶方厉。
刚到苏州,拒绝了苏州官员为他接风洗尘,侯玄演直奔自家后宅。
八百个嘉定遗民,聚在后院望着他们的领袖,如今的小侯总督。每个人眼里都有深深的敬佩和忠诚,没有人再敢怀疑这个“仙人抚顶”,还讨了八十年阳寿来带他们报仇的小神仙。
侯玄演回头对跟着在身后的杨恕说道:“杨叔,上酒。”
杨恕转身离开,不一会带着侯府下人,推着几坛好酒和近千个瓷碗,来到后院。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各自拿起一个瓷碗,用瓢盛满。
杨恕端了两碗,来到侯玄演身边,与他一人一碗。
侯玄演举着酒,朗声道:“嘉定城破,我侯玄演父子三人投河自尽,是你们从嘉定的练祁河里浸泡的无数死尸中,将我捞了出来。
七月初一到初四,嘉定大雨滂沱,三日未停,狗贼李成栋打破城池,将你我的亲人屠杀殆尽。你们可还记得?”
“誓死不忘!”
“城破之后,李成栋纵兵屠城,奸淫掳掠,将你我的故土变作了人间炼狱。我们苟活性命,逃到苏州,当时我告诉你们,咱们这群不能守家乡,护亲眷的罪人苟活于世是为了什么?”
“报仇!”
“如今咱们坐拥比嘉定大上百倍的地盘,放在别人身上,大可以享乐安逸。但是你们和我不能,因为咱们不配!咱们这群未死之人,每吃一块肉,就应该想到亲人的断肢残臂;每睡一个安稳觉就应该想到守城三天死去的父辈;每穿一次新衣就应该想到我们妻子姐妹、甚至阿娘被强奸、被别人扒光衣服在大街上淫辱的情形。”
说到这里,院里的八百个人已经泪眼婆娑,有几个甚至痛哭失声。
侯玄演拽住一个哭的最狠的少年,他只有十二岁,侯玄演南逃路上记得他的名字。
侯玄演恶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怒道:“张浩!你哭什么?告诉我,城西老街被人用木头钉住手脚,扒光了衣服,淫辱致死的两个人是谁!”
张浩一咬牙,仰着头嘶吼道:“是我娘!是我阿姐!”
侯玄演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骂道:“你他娘的哭什么,哭能报仇嘛?”
张浩疼的抽筋,但还是倔强地爬了起来,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流,却没有一丝哭声了。
院子里的哭声渐止,侯玄演冷眼望着他们,说道:“或许你们也知道,李成栋已经逃到了海上,或许到了福州。继续做他的高官,握着从嘉定抢来的金银,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他今天喝的美酒,可能就是用你们阿娘的首饰换来的。上面也许还有你们亲人被人砍去手指时候,溅上的鲜血。
他去逛窑子,随手赏给妓女的金钗,可能就是从你们阿姐头上拔下来的。这个仇,你们报不报?”
“报仇!报仇!报仇!”
侯玄演举起酒杯,将自己的递给张浩,摸着他的红肿的脸颊,柔声说道:“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本来不能喝酒,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嘉定人身上有血海深仇。来,跟我们满饮此杯。”
杨恕马上给他重新端来一碗,侯玄演举起来说道:“我挑明了说,李成栋托庇于郑芝龙,郑芝龙是福建一带最大的海盗。
明天一早,我将送你们到镇海卫,从七丫港出海。你们八百人,有三艘船,是我给你们的。将来有多少,就要看你们本事了。如今半个应天府、整个江浙道,都是你们的后院。
郑芝龙到今天,是白手起家,你们这些人做海盗,却有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倾尽财力支持。你们能不能比过他,剿灭他、让这个狗贼没法再护着我们的仇人,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八百人仰头饮酒,映着残阳如血,一股悲凉之气冲天而起。自古道哀兵必胜,说的就是这股残念,不折不挠、不死不休!
入夜时分,侯玄演将龚老三叫道书房,秉烛夜谈。
“三叔,你们到海上,尽量联系荷兰人。这些红毛番子,见钱眼开,有奶就是娘。只要能赚钱,他们什么都肯做。我要的就是,你们尽快站稳脚跟,有自己的地盘。崇明岛附近的岛屿,都是天然的出海口,我要你们有自己的造船厂,有自己的兵工厂,能自行生产枪炮火药。”
龚老三本来还以为,侯玄演真的让他去做海盗头子,打劫过往商船。术业有专攻,他可不擅长这个。如今一听才知道,是让他到海上经商,换了一种方式而已,说是海盗,其实有充足的金钱支持。
想要按部就班发展水师已经是来不及了,侯玄演只能通过培养自己的另类海盗势力,去偷、去抢、去买、去学,无所不用其极,尽早拥有自己的海上力量了。
而浩渺大海上,无边无际,若是交给他人去做,那等他们羽翼丰满之后,难保不会反过头来做另一个郑芝龙。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