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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借你的脑袋一用。”
话音刚落,洪一浊手起刀落,土国宝的人头在地上翻滚几圈,鲜血从无头的脖颈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的人头,还保留着谄笑,来不及更换。
“土国宝已死,快去收编他的手下,记住他的亲兵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吴胜兆耸然一惊,站起身来,就要拔刀。
候玄演笑道:“吴大人不必惊慌,你和土国宝不一样,这个人反覆无常,城里清兵又都是他的手下。要是他包藏祸心,我们都得玩完,我这才杀了他。吴大人深明大义,手下又都是反清义士,候某是一百个放心的。”
吴胜兆自忖在人家控制下,对方没有必要骗他,朗声道:“候将军放心,吴某绝非土国宝这样的反覆小人。。。咦,你不是姓孙么?”
“哈哈,本官嘉定候玄演!”
“是你!?”吴胜兆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对于这个名字,吴胜兆已经听了一万遍了,这个人把自己和土国宝从苏州赶了出来,并且占为己有。可以说这些日子,候玄演这个名字天天挂在他的耳边。
想到这里,吴胜兆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厮果然狡诈如狐,难怪能骗到苏州,又诈了杭州。
第55章 瓮中之鳖
杭州城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一路的死尸无人理会。方国安面无人色,浑浑噩噩地在中军护卫下,向钱塘江逃去。身后的喊杀声仿佛就在耳边,清兵还在紧追不舍。
苏州光复,举国上下人心振奋之际,自己就不合时宜地送上一场惨败。将心向大明的人,从希望中拉回绝望,若是这次的主帅是别人,他势必要骂上几句“误国误民、千古罪人”之类的狠话。
想到开战前,全军上下一致同心,君王殷切地眼神,士绅百姓夹道相送。再看现在,人困马乏、大军死伤过半,四散而逃。身边的兵将,每个人脸上惊恐未消,累累若丧家之犬。绍兴鲁王政权一战而底蕴全失,从此再难有作为了。
想到这里,方国安突然拔出宝剑,在马上就要刎颈自尽。身边亲兵眼疾手快,用刀背拍在方国安手上,手背吃痛,宝剑应声落地。
“国公!你这是做什么?”副将王之仁忙上前扶住他,大声呵责。
“我有何面目,再回对岸啊。”方国安双手颤抖,面白如纸,本来英武的脸庞布满了泪水和悔恨。
自杀凭的都是一时血气上涌,既然被打断,方国安也提不起勇气再来一次。手下将他扶上马背,继续逃命。
王之仁看到多年的老友这个样子,骑在马上宽慰道:“越国公,不必太过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回到对岸,重整旗鼓未必没有机会。”
一夜的追杀之后,近五万明军被分成三路的两万多清兵杀得丢盔弃甲。明军两万先锋部队全部覆灭,后军被杀的只剩不到五千人,护着主将逃之夭夭。张存仁一马当先,勇冠三军,他虽然贵为浙江总督,但确实是一员猛将。
当初在辽东,张存仁跟着祖大寿,是最纯正的关宁铁骑出身。
只是后来祖大寿投降满清,关宁铁骑这道大明的长城,彻底成了入侵中原的帮凶。
来到中军帐中,见到济席哈之后,张存仁面带得色,说道:“恭喜将军,这一战我们俘虏了副将十一人,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四十八人。”
济席哈虽然对土国宝、吴胜兆肆意打骂,但是对张存仁这种还是表面上保持着尊敬。他在小时候打猎,眼受过伤,被鹰隼啄瞎一只眼。仅存的一个眼珠向上一番,猖狂地大笑起来,浑身的肥肉随之震颤。
张存仁眼中的鄙夷一闪而逝,满人虽然粗鲁野蛮,但是现在是他的主子。
“马上上奏摄政王,我们和洪承畴夹击苏州,然后就渡江剿灭残明。对了,方国安、王之仁抓住了没?”济席哈看上去粗野,但是为人却很精细,他也知道如今是多尔衮和忠于皇太极的一脉斗的难解难分的时候。这样的大捷必须马上报上朝廷,作为筹码。
张存仁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个打仗不行,逃命很在行,又让他们跑了。”
济席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两个废物而已,哈哈。走,班师回杭城,把俘虏押在前面,俺亲自押进城。让那些不安分的汉人看看,他们的王师到底能不能和伟大的女真巴图鲁一战。”
雾气渐起,雨势慢慢变大,这丝毫没有影响济席哈的好心情。
江南酷暑难耐,难得下雨凉爽,济席哈不怒反喜。他将身上的盔甲一脱,干脆赤膊骑马,走在最前面,洋洋得意。身后是被铁链拴着的明将,都如同斗败的公鸡,屈辱地在泥泞的道路上挪动。但有走得慢的,身边凶神恶煞的清兵马上一鞭子抽过来。
吴胜兆站在城下,看着远处而来的济席哈的做派,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济席哈也看到了他,不悦地道:“怎么是你,土国宝呢?我们在外面拼杀明军,土国宝敢不来迎接!”
吴胜兆强忍着怒意,曲意道:“土大人听到捷报,太过高兴,不慎跌落下马,走路不便,所以让下官前来。”
“哈哈,真是个废物,难得他这么忠心,就饶了他这一次。”说完用马鞭指着吴胜兆的脑袋:“你去城里,把汉人都赶到街上,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俘虏。”
吴胜兆翻身上马,先一步入城。济席哈止住三军,故意等上一等,给吴胜兆留出时间。
约莫一炷香之后,他才一挥马鞭,帅军进城。身后的明将身披盔甲,被雨一淋,都显得狼狈不堪。在鞭子的驱赶下,牛羊一般被赶进城中。
城楼上清兵打扮的候玄演平静地看着一切,手里的长枪紧握,面沉如水。
为了不引起怀疑,城楼上尽是昨夜收伏的降兵。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苏州兵,持刀站在身后,一旦有异常,就地正法。
济席哈、和托越过吊桥,进到瓮城。随后是浩浩荡荡的俘虏,和押送他们的八旗兵。再其次才是张存仁等汉人将领,这样出风头的机会,济席哈可不希望汉人来凑热闹。
“大人,关门吧,济席哈已经进城了。”
候玄演轻轻摇头,大网撒下,怎么能只抓一只鱼。
张存仁骑在马上,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事情不对劲。土国宝的秉性他很清楚,按照他的性格,早就锣鼓喧天,前来迎接了。今天的杭州城,在雨里格外寂寥。虽然人有很多,却出奇的静谧。
田雄看出他心不在焉,欠身问道:“张总督,今日得胜归来,大喜之日怎么闷闷不乐?”
张存仁晃了晃脑袋,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他自嘲一笑:“或许是我太多心了,戎马半生,胆子是越来越小喽。”
说这话的功夫,已经走过了吊桥,来到了杭州城门前。
候玄演一拍手掌,嗓子已经因为紧张而发出说乃毫焉簦骸岸郑 �
城上早就备好的滚石擂木,本来是张存仁派人搬到城楼,准备对付明军的。这下全都落到了自己头上,田雄见事不好,就想往后逃去。刚到一半,吊桥被缓缓拉起,田雄连人带马滚落到护城河中。张存仁一抬头,巨大的石磨迎头砸下,脑浆混着鲜血,溅射而出。
瓮城内的明军俘虏还有满族八旗兵,犹如瓮中之鳖,四面都是高墙,想往城外逃去,小小的城门前,早就被滚石擂木以及砸死的尸体堵死。
与此同时,内城城门也被关上,济席哈等满将已经进了杭城之内。迎接他的不是汉人百姓,而是执戈穿甲的吴胜兆和他的手下。
“贼鞑子,还敢打你爷爷么?”
第56章 衣不解甲,马不卸鞍
济席哈有心反抗,但是为了装逼,连盔甲都脱了。
他身后几个满将,都手挚兵器,怒目而视。鞑子人少,入主中原靠的就是包衣奴才和汉奸,如此一来,他们满人就更加团结。
吴胜兆背上伤口还没痊愈,心中恨意直贯脑门。
“狗鞑子,都别动手,我要亲自剐了他。”
吴胜兆手下给他递上长枪,他提着就上前直奔济席哈。其他人看住剩下的满人,济席哈一看他竟然敢和自己单挑,嗤笑一声,从身后和托手里接过一把腰刀。
吴胜兆闪转腾挪,枪法精湛,挽了个枪花猛然刺去。济席哈站着不动,举起腰刀一拦,震得吴胜兆虎口发麻。济席哈见状心中鄙夷,举起大刀手起刀落,将吴胜兆的长枪劈落在地。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吴胜兆枪法虽好,但是无奈这个满将力气太大了。
这时候一阵乱箭,箭雨甚至比今日的雨滴还要密集,将这群满将射的如同刺猬。济席哈脑后中箭,轰然倒地。
吴胜兆往前一看,原来是候玄演带人到了。
“这种时候,那还有闲工夫对打!”
吴胜兆满脸羞惭,候玄演无暇顾及,说道:“快随我清除瓮城的八旗兵。”
瓮城中的八旗兵,一看主帅凶多吉少,自知就算逃了也活不了。因为此时的清兵军法严苛的令人难以想象,主帅死了他们逃走也活不了的。
这些红了眼的八旗兵,先是拔刀将俘虏砍杀殆尽,然后嗷嗷叫着冲向城门。
候玄演一看,许多将领人才都被砍死,也断了其他念想。
“给我射!”
箭矢如雨,石头擂木一起招呼,血腥气弥漫整个杭城。人命有时候贵如千金,有时候贱如草芥。。。
城外的人马,一脸懵逼,他们的将领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群下级将官,带着大头兵,隔着护城河,看自己的长官被砸成肉饼。失去了统帅的军队,茫然不知所措,这时候早就埋伏在城外的苏州兵、江阴兵、以及投降的土国宝的人马,从他们身后,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着第一个士兵丢下武器,如同雪崩一般,所有人都选择了投降。反正他们都是汉人,当初降清的是他们的长官,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如今投降自己的同胞,心里反而比当初更容易接受。
城楼上,吴胜兆心悦诚服,跪地说道:“恭喜督帅,立此大功!”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都督,他是真的服了,短短半月时间,整个江浙道形势发生了惊天变化。说到底,大半都是这个嘉定遗子的功劳。
候玄演扶起吴胜兆,目光向南,若有所思。
苏州以南已经没有可堪一战的清军,很快各地的士绅就会率众驱赶清朝委派的官员,这时候最需要的是大义名分。
鲁王在绍兴兴风作浪,公然对抗隆武朝廷,尤其是伪大学士张国维、熊汝霖、张国俊等人。这些鼠目寸光的官员,为了眼前的所谓官位,悍然自立反对承认隆武朝廷的正统地位。
南明反清力量,倒有一半被他们用在内斗上,是时候解决这个祸害了。因为他们虽然是小朝廷,但是却是浙江人扶持起来的监国,对江浙一带的人很有号召力。
若是自己辛辛苦苦,将清兵瓦解,到头来都便宜了鲁王,这些无主之地都落入了鲁王手中,候玄演是万万不肯的。
浙东的抗清事业,本来是钱肃乐、孙嘉绩等官绅士民,凭借着一股血气不愿降清,又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支持,才干起来的。但是如今已经被方国安、王之仁这些所谓的正兵给窃取了。这些旧军阀勇于虐民,怯于外战,今日一战充分说明了方国安、王之仁的无能。
杭州衙门口,雨还在下,厅里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给我上奏朝廷,就说本督平定江浙,心向金陵。愿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