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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折子中弹劾的,也无非是些以权谋私,收贿受贿的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唐宁根本不用亲自处理,全都交给下面的官员。
总的来说,他重回尚书省这段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此刻,唐宁坐在尚书衙中,喝着安阳郡主从福王那里搜刮过来的好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抬头,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见钟明礼进来,唐宁立刻站起身,为他倒了杯茶,说道:“岳父大人请。”
顶头上司的这一声“岳父大人”,听的钟明礼心中很不是滋味,但这些年来,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端起茶杯抿了抿,便将一份奏章递给唐宁,说道:“你先看看这封折子。”
一般的小事,他不会拿给自己看,唐宁接过奏章,打开看了看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异色。
这封折子是一名御史写的,折子上写着,梁国余党可能已经潜进了京师,让朝廷严查此事。
梁国余党,这四个字在陈国不是什么好词,当初的江南之乱,就是他们挑起的,以至于朝廷对于这些人极为敏感,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必定会严查到底。
唐宁也曾经怀疑过,那些人是不是潜伏在京师,毕竟陈皇中的毒,只有黔地才有,只可惜,他们并没有从唐家口中问出些什么,此事最终也不了了之了。
御史本来就是风闻奏事,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什么证据,对于他们的折子,尚书省很多都是直接忽略的,但这件事情,即便是没有证据,也要郑重对待。
钟明礼看着他,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尚书省做不了主,是不是要拿给陛下看看?”
岳父大人在尚书省这么久,显然是已经培养出了一些敏锐的政治嗅觉,唐宁点了点头,说道:“这封折子,还是传给陛下吧。”
陈皇为了自己的小命,早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拼了。
但是,他也不是彻底的不理朝政,但凡朝中有什么官员们决定不了的大事,还是要呈递给他才行。
陈皇对于梁国余党的痛恨,还在唐宁的预料之外。
那封折子递上去不过半个时辰,宫里的批示就下来了。
对于梁国余党一事,陈皇严令京师各大衙门,密谍,全力调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看来江南的事情,在陈皇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不过唐宁对于此事,却没有太多的关注。
白锦和公孙影,在他眼中,不过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她们下半辈子,要是躲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隐姓埋名,平静的过完这一生还好。
如果她们还想做什么小动作,唐宁也不介意让她们彻底绝望。
……
怀王府。
传闻梁国余党窝藏在京师,外面已经风声鹤唳,白锦看着怀王,有些气急败坏,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你不应该问我。”怀王脸色淡漠,说道:“此事是由御史台上奏,尚书省直接呈递给父皇的,朝廷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父皇下的命令。”
他看了白锦一眼,说道:“你应该问问你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而不是在这里问我……”
白锦看向怀王,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们的事情?”
怀王看着她,问道:“你是在怀疑本王吗?”
白锦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我只是提醒你,我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们若是出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怀王道:“这一点不用你提醒,本王比你更加清楚,别忘了,本王的性命还在你的手里。”
白锦脸色稍缓,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情。”
怀王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想要本王和你们一起死吗,勾结梁国余党,你以为父皇会放过我?”
白锦面色阴沉,说道:“若是让他们这样搜查下去,我们迟早要暴露,到时候,你一样跑不掉!”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白锦的意思很明显,若是陈国朝廷找到了她们,他们必定会将怀王供出来。
不过怀王却一点都不介意,说道:“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不能明着帮你们,这些日子,朝廷会在京师严密的搜查,任何可疑人口都会受到盘查,你们不能再出现在明面上了,本王在京师有一处隐秘的别院,你们先躲在那里,等到风声过去再出来吧,这段时间,你们需要的所有东西,本王都会让人给你们送去……另外,本王也会尽力将搜查的事情揽下来,帮你们躲过这一劫……”
白锦思考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这里是陈国的京师,即便她再自负,也不认为能够躲得过陈国朝廷天罗地网式的搜索。
怀王将那处别院的地址告诉她之后,白锦才离开了书房。
她走到门口,脚步又是一顿,回头看着怀王,说道:“你最好祈祷我们不要出事,否则,你也只有半年好活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怀王看着窗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说道:“哪里用得了半年……”
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一点儿对于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惫,以及解脱……
第九百六十九章 与虎谋皮
陈皇对于梁国余党,可谓是深恶痛绝,从几天前开始,京师就进入了戒严状态。
不管是出城还是入城,程序都格外繁琐,但凡有人不能出具身份证明,便会被立刻捉回衙门,细细盘问。
当然,陈国的京师,住着数十万人口,除了贫民区之外,还有许多高门大户,真要藏几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这种严密的巡查,无论是对于朝廷还是百姓,都是不小的负担,最多一个月,如果还找不到那些人,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里是京师,在这件事情上,京兆尹肩上的担子最重,好在岳父大人早就进入尚书省了,倒是不用承担那么大的压力。
除了京兆尹之外,怀王身上的责任也不小,不知道为什么,两天之前,陈皇让他总体负责搜寻梁国余党一事,不管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都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务必要肃清京师的乱党。
从某个角度来看,怀王其实挺悲剧的。
他有能力,陈皇放下朝政的这段时间,朝中的很多棘手之事,都是经他之手摆平的。
然而即便是他做好了这些事情,也得不到什么奖励,谁都知道,陛下现在最中意的皇子,是已经逐渐成长的润王,他对于怀王的器重,也只是表面上的器重而已。
怀王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一如既往的做着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连一点怨言都没有。
不止朝中官员,即便是京中百姓,对于怀王,都有着极高的评价。
他就像是一头勤勤恳恳的黄牛,从来都是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朝堂上的三位皇子,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
按理说,无论是从品行还是才能,亦或是按照嫡长的顺序,他都是太子的最好人选。
然而,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这么想当然的,谁也没想到,润王会这么迅速的杀到众人的视线前面,以方淑妃的受宠,方家的支持,即便是怀王在他眼前也远远不够看。
唐宁和小小以及安阳郡主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街上的人流都比以前小了许多。
安阳郡主和小小本来是出来逛街的,但出来了之后才发现,受近几日京中气氛的影响,街上的许多店铺都关门了,让她们有些扫兴。
安阳郡主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戒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京师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这些天店铺的生意锐降了一半,再这样下去只能先关门了。”
唐宁道:“等到抓到梁国余党的时候,就算是没有抓到,最多半个月,朝廷也就会放弃了……”
提起那梁国余党,安阳郡主便有些生气,说道:“他们复他们的国,在我们这里闹什么闹……”
和安阳郡主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京中的百姓,因为梁国余党的事情,实在是闹得京师鸡犬不宁,极大的影响了百姓的生活。
人们无不企盼着,怀王殿下能够尽早的将那些人揪出来,还京师一个安宁。
与此同时,京中某处偏僻的院落。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院门之前,一名仆从从马车上下来,将马车上的粮食等物向院子里搬。
他看着院内站着的几道人影,说道:“这里已经被搜查过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这里有足够的粮食,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出门了。”
等到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之后,白锦关上院门,公孙影走上前,问道:“怀王此人到底可不可信?”
白锦道:“他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们若有事,他也活不了,他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不会做傻事的。”
吴王看着白锦,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一切都辛苦白长老了……”
白锦并未开口,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在京中的这一切布置与谋划,本来不是为了吴王,但可惜黔王和世子死后,除了吴王,他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吴王看着二人,说道:“希望此人能够早点动手,若是他成为皇帝,我们不就有了一位皇帝傀儡,到那个时候,又何必让他相助复国,我们可以先夺了陈国,再直接发兵黔地……”
白锦皱了皱眉,说道:“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他虽然想着借助怀王成为皇帝之后的势力,帮他们复国,却从来没想过,能够直接夺了陈国。
吴王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计划总是会变的,最开始和我们合作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这是在与虎谋皮……”
白锦想要提醒他,怀王也是一头老虎,与虎谋皮,到底谁是虎,连她自己也看不清楚……
然而看着吴王一副雄心万丈的样子,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
而此时,怀王府内,怀王与福王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福王拈起一颗棋子,却并没有落下去,问道:“你身体里的毒怎么办?”
怀王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福王问道:“除掉了梁国余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怀王落下一颗棋子,说道:“二十多年了,是时候为母妃和娘娘讨回一个公道了……”
福王重新捏起一颗棋子,想了许久,都没有落下去。
他将那棋子重新放回去,说道:“他不会同意的。”
怀王抬头看着他,说道:“为什么要他同意?”
……
“咳,咳……”
夜已深,皇宫,养神殿中,传来了几道重重的咳嗽声。
魏间拿着一件衣服走上前,说道:“陛下,天气凉,您再披一件衣服吧……”
陈皇披上了一件外衣,问道:“梁国余党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魏间道:“怀王殿下正在查,暂时还没有结果。”
“密谍们都在干什么?”陈皇皱起眉头,说道:“那群梁国的叛逆,已经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他们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朕养他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魏间连忙道:“殿下已经查出些苗头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便有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名小宦官推门进来,说道:“启禀陛下,怀王殿下已经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