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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匹毛色发亮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驶入了朱雀大街,大道上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丁蔚和罗纳尔,飞羽争相观望。他们是真没来过,不像静熙和晓美,她俩进了城,好像是回家了一样。马蹄声“格哒”“格哒”的响着,马车缓慢的行驶在大道上。筑安城分坊与市,坊为城民居住区,市为商业繁华所在。坐落于城内正中央的自然是紫金皇城。
马车在南市一处驿站停了下来,这南市有”一百六十行,四面立邸,八方珍奇,皆所积聚。“
丁蔚他们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应付了车钱,驻足观望。南市街道宽八尺,一眼见不到尽头,因为街道上各种人群穿梭来往,根本看不远。南市内东西向和南北向各有两条街将市内划分成九个区,每区四面都有街道,各种行当的店铺临街而开,生人到这南市,一准昏头转向。
三名男生巴巴的看着静熙和晓美,心说,你俩的地头了,你说如何便如何。
静熙闻到了城内熟悉的气味,真感觉回家似得,姚莫雪的身份感油然而生。关晓美亦是同样,她在心内暗想,这个身子姓谢,名双双,穿越来这段时间,融合的不错。
她俩互相对视一下,莫雪心内眷恋家人,实在是着急回家看看,尤其是莫寒哥近况如何。静熙开口说道,“大伙儿先去我家,然后安顿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晓美家,怎么样?“三名男生不置可否,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关晓美倒是没那么恋家,于是笑着答应下来。
过了南市,东行半里便是姚府,静熙说,我们一路溜溜达达的就到了。
丁蔚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和大家说要去茅厕。
罗纳尔暗笑,你也有事儿多的时候,主动要求陪着他去。丁蔚摆摆手说,算了吧,我自己去找。丁蔚心想,在那个世界就有胃溃疡的老毛病,没吃好或者颠簸劳累了,这肠胃就不听使唤了。怎么穿越到这边来,还是老毛病,真是愁人。
静熙对丁蔚说,“我们沿着面前的这条街道一直往前走,前面有家当铺,我们在那里等你!“说完带着其他人,沿街一路走去,罗纳尔和飞羽在旁边问东问西,这是什么铺子,那家店是干嘛的,整个儿俩话痨。
丁蔚连连比划OK手势,转身问了马车夫,急匆匆的向隔街茅厕跑去。片刻工夫,丁蔚已经回到了街上,周身轻松无比,这就要去追其他小伙伴。
他刚刚转过街角,只听背后哗啦一声,一条黑粗大铁链就套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
第二十五章 出师不利
丁蔚回头一看,只见四名捕快站在身后,黑衣黑帽黑靴子,金黄色腰带,腰带上挂着腰牌。
其中三人手持阔背钢刀,另一名捕快拿着铁链,正气势汹汹的打量着他。
丁蔚心说,上个茅厕就被抓了,这京城治安也忒好了吧,赶忙拱手说道:“各位捕快大人,在下并未犯事,不知何故如此?”
“犯不犯事,不是你说了算!本快手常在这南市街面巡视,你面生的紧,随本快手去衙门内走一遭吧!”持链捕快不由分说,就把丁蔚拖到了囚车旁边。
“那边有马车夫,大人可去询问,在下也是刚刚到达京城。”丁蔚喊道,可那些捕快压根就没理他,囚车上,木头笼子里还关着一些犯人,他们都面无表情的盯着丁蔚。
丁蔚心里一慌,难道是琅邪城的胖公子,已经知会了这京城衙门?如果是这样,那可麻烦了,不容他细想,那名捕快正要打开笼门,推他上去。
顾不得那么多了,丁蔚本不想惹事,可真要关进衙门里,有口说不清,索性就跑吧。他用力一拉铁链,那名捕快单手正在开门,一个不留神,丁蔚就挣脱了出来。
他抬脚就跑,怕连累其他小伙伴,顺着反方向撒丫子狂奔,京城捕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反应极为灵敏,有两位捕快立马跟了上来。
丁蔚跑了没两步,后面两名捕快已经追上,其中一人探臂抓着了丁蔚的胳膊,丁蔚一晃,没抓牢。
这时,四名捕快都追了上来,把个丁蔚团团围住,只见他左冲右突,与他们周旋了片刻,愣是找个缝隙,跑出包围。沿着大道继续狂奔。
街面上,行人众多,跑也跑不快,摔了好几个跟头,但他还是拼了命的跑。
刚刚越过一堆人群,他往前一看,心里一凉,对面又来一队捕快!
他心想,傻不傻,怎么不找条小巷子,这下歇菜了。
前后夹击,纵是丁蔚有些能耐,也不是如此多的公差捕快对手。
丁蔚被押到了笼车内,刚才那持链捕快,上木车前,可没少在丁蔚屁股上印靴印,他只好蹲在那里。
“董爷,今日抓的差不得了,这就押回去吧?”一名衙役请示着。那位姓董的捕快,往囚车内望了望,点点头。
赶囚车的衙役,大鞭一挥,两匹青骢马跑了起来。
丁蔚心内极其不爽,这都哪跟哪啊,还没享富贵,就先得吃牢饭。
笼车飞奔在南市街面上,两边路人散开让路。嘿,又抓了一车,行人议论指点着。
那边静熙他们正在当铺幡子下,等的不耐烦了。
“罗纳尔,你去看看,怎么这么久,不是掉坑里了吧!”
那辆笼车跑了过来,静熙他们闪在旁边。
“啊!那不是丁蔚吗?怎么被抓起来了?”晓美着急的轻呼。
丁蔚也看到了小伙伴们,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张嘴说,救我。
笼车很快过了当铺,几个小伙伴一时没了主意,静熙急的直跳脚,“走,赶紧先去我们家,找哥哥想办法!”
一炷香的时刻,笼车进了京城衙门内,丁蔚和一群犯人在签事房画押登记,然后他被带到了牢房内。
牢房位于衙门后院,最近京城由于血珀案,捕快们抓了不少嫌犯,导致牢房人满为患。许多堆积杂货的仓库,被暂时改作羁押嫌犯的地方。
这间临时牢房只有二十几平大小,里面已经住了不少嫌犯,丁蔚和新来的嫌犯被赶进了房内。房门一闭,哐当落上了大铁锁。
丁蔚环视一周,牢房内潮湿晦气,屎尿味,脚臭味,汗腥味混杂在一起,冲的人直想吐。丁蔚强忍着恶心,走到旁边挨墙坐下。
这时,一名吊儿郎当的少年嫌犯走了过来,踢了丁蔚一脚,“唉,唉,懂些规矩,进来先要拜码头。起来!先给段六爷去磕三头!”
丁蔚厌恶的看着那位少年,心想,真晦气,龙游浅水遭虾戏啊,静熙她们肯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之前,最好别节外生枝。他只好跟着那位少年走到牢房略微干净的一角。
一名破衣烂衫的瘦子,座在布垫上,眯缝着眼睛正在打盹儿,两旁还有人帮着捏胳膊揉腿。
那少年又踹了丁蔚一脚,“跪下啊!”
那段六爷,抬头看了丁蔚一眼,三角眼漏着精光。
丁蔚一拱手,对他行礼。那少年骂骂咧咧的,抬手准备扇丁蔚。
段六爷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用跪了,这位兄弟犯了何事啊?“
丁蔚编个理由,随便一打发。
“原来如此,这各行有各行的道道,牢房内也有规矩,新人进来,先得睡在马桶旁边,有亲戚来看你,好吃好喝的,须得先孝敬本六爷,明白否?”
段六爷给丁蔚讲了些规矩,就放他去歇着,其余刚进来的新人,可没那么幸运,被那段六爷的喽啰奚落了一通。
屋外传来一声衙役的怒喝,“速速灭灯休息,勿得鼓噪!”
牢房内,规矩不能坏。晚间段六爷还真把丁蔚安排在了马桶边上,丁蔚躺在那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好不容易迷糊着一会,又会被头顶很响的小便声吵醒。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一会醒,一会睡,丁蔚梦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抽烟上班打游戏,不亦乐乎。
早上醒来,丁蔚感叹,我这是到底梦蝶呢还是蝶梦呢。
牢房门打开了,衙役在门口喊道:“五人一班,出来盥洗!”
轮到丁蔚那班,他想,这古代的牢房还挺仁义,不过转念又想,一天十二个时辰在里面,熏也得熏死!这是放风给你点新鲜空气,免得死在里面了更麻烦。
给他们盥洗的时间非常有限,丁蔚在木桶旁摸了一把脸,刚准备擦洗下身子,那边衙役已经准备赶人进屋,慌得他,端起木盆,往身上一浇了事。
早饭是馊馒头,丁蔚真是难以下咽,昨天才清风明月,在醉韵楼美餐一顿,今日就变得如此不堪,他把馒头丢在一旁,早有人捡起来,擦也不擦就塞到嘴中。
………………………………
第二十六章 度日如年
正午时分,阳光照了进来,牢房里的霉气消散了些。
段六爷照旧占据牢房内最好的位置,懒洋洋的挠着痒痒,那几个狗跟班在一旁吹牛溜须。
丁蔚饿着肚子座在墙角想心事。
牢房外,对面的小单间里,经常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听段六爷的狗腿子说,那都是刑事重犯,单独对待,特殊照顾,一人一间小牢房,巴掌大点的地方,仅能容下一张宽两尺的铁板硬床,活动空间极为受限。
这些单间内的客人,待得时间久了,他们失去自由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也没有人说话,没人交流,衙役也不会告诉他们还要待多久,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因此经常大声喊叫,要么就是自言自语,恍如精神病患者。
丁蔚听到对面小单间的客人们又开始疯狂喊叫,跟野兽似得,心里烦躁,用双手堵上了耳朵。
这时,衙役开门进来,房内的众人起身站立,接受训诫。衙役喊了新进来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有丁蔚。然后带着他们出了牢房。
丁蔚暗想,静熙他们这么快就有办法搭救自己了?效率不错嘛。
那成想,衙役带着他们去了对面的小单间。原来这些重犯们,每天除了喊叫之外,经常会乱踢乱抓,把小单间仅有的物品搞的乱七八糟,新来的犯人定期来帮着收拾!
丁蔚被衙役带到其中一间门口,那名犯人早就关进小黑屋了。衙役指着地上,“收拾干净!”
幸亏早上没吃饭,要不然他非的吐了不可。小单间内臭气熏天,地面上,呕吐物,屎尿混成一滩。丁蔚心里那个郁闷,这哥们真是无聊到极点了,喊叫折腾还不够,自己排泄出来的秽物,还自己玩,只为了引人注意!
丁蔚强压着已经涌到了嗓子眼的酸水,拿起抹布擦洗起来。
干完活,衙役带着忧郁的丁蔚回了牢房。
一成不变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八日,丁蔚度日如年。第一次由衷的感慨,原来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不是锦衣玉食,不是声色犬马,也不是高官厚禄。只是自由,仅仅是自由而已。
当一个人从没尝试过失去自由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懂得自由有多么珍贵!
他每天喜欢从牢房的窗户缝隙,眺望外面的蓝天,想象以前的生活。看到窗外飞过的小鸟,心里就会油然而生满足。他当然知道,他的小伙伴们绝不会丢下他不管,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他出去。
他在里面待了整整十二日,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蹲在墙角,看着窗户,等小鸟飞过。
牢房门开了,衙役除去了他的脚镣,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