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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以蔽之,让他们诸事不管,只管幸福如猪。
所以李苍玉一直都觉得,十王宅应该是古往今来最华丽也最无情的一道政治猪圈。李隆基矢志不渝的要把他的孩子们当成猪来养,自然他的孩子们也不敢辜负了老爹的殷殷期望。当安史之乱爆发,国家有难需要皇子们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们要么把一身上好的猪膘乖乖献给了叛军任其宰割,要么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的把整个国家都整成了一个猪样。
兴宁坊到了。
李苍玉很想高唱一首猪之歌,为免当街被打死,忍了。
艺术总是难免为现实而折腰。
坊门处,可是站了两排腰悬佩刀的公人。
这样的公人每坊皆有,是受聘于县衙专门在各个里坊之间,掌管大门督察治安的城管小吏,称为“不良人”,领头的叫“不良帅”。相比于寻常的里坊,兴宁坊的不良人数量多了将近两倍,盘查也更严密。
李苍玉和高栝排着队上前,不良帅见他二人是生面孔颇为警惕,亲自上前询道:“出示户籍。”
二人没有户籍,但李苍玉来时早有准备,便出示了二人受雇于吴本立的契书副本和东市市署堪发的牙书,这些就相当于是劳工证和临时身份证。
“东市雇工。”不良帅上下的审视二人,“来兴宁坊何干?”
“专程拜访仪王殿下。”李苍玉直言不讳。
“仪王?”不良帅皱眉,再度严格审视二人,“所为何事?”
李苍玉将信拿出,“送人所托,送信。”
“打开。”
李苍玉笑了,“我倒是没意见,就怕仪王殿下知道了,不痛快。”
“”不良帅拧眉沉思了片刻,很识相的眨了眨眼睛,只道:“你们可曾认得去往仪王府的路?”
“不认得,正准备找人打听。”
不良帅招了一下手,“马三,派车,送他二人去往仪王府。”
“诺!”不良人马三应了诺,牵来一辆马车,“两位,请登车。”
“多谢!”李苍玉拱手谢过,心想这或许是针对王府的特殊安排吧!才不信世上有这么好的城管哩!
马车前行,不紧不慢。一路上李苍玉看到了许多金碧辉煌的大宅子,斗拱飞檐的建筑风格,怎一个气势恢弘了得。那些要么是达官显贵的宅第,要么就是兵甲护卫的亲王公主府。
“到了,两位请下车。”
马车终于停下,李苍玉和高栝下了车来,对马三拱手拜揖,“劳烦阁下相送,多谢。”
不良人马三“嗯”了一声,却没有离去的意思。李苍玉好奇的看着他,马三直言道:“除非仪王殿下另作安排,否则我怎么把你们带进来的,还得怎么把你们送出去。这是规矩。”
“多谢。”李苍玉点点头,防火防盗防十王宅飞进妖蛾子,这逻辑真没毛病。
“入夜坊门就将关闭,你二人莫要耽搁。”马三说道,“坊门关闭之后,坊内四处游走的闲人若被武侯撞见,便会视同贼盗捉拿下狱。切记!”
不良人和武侯都是受聘于官府的小吏,两者的地位和职能略有相似,都管治安。区别在于,不良人更像是城管,武侯更像是片警。
“多谢提醒!”李苍玉再度拱手拜了一揖,这城管,貌似还真是挺不错的。
二人走向仪王府的大门。门口有十二名士兵站岗,清一色的明光甲,猩红袍。每人腰间都佩有横刀,手里还握着仪仗画戟。
这些应该就是大唐的仪仗兵,他们面容俊朗气质良好,连身高都是统一的六尺折合一米八,唐朝一尺三十公分。
二人走到近前,有一名士兵迎了上来,一抬手将他二人脚步止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在下李苍玉,这是我表弟高栝。”李苍玉再将二人的身份证明递了上去给那士兵看,然后拱手施了一礼,“请问仪王殿下府上,可有一位姓徐讳慎元的先生?”
“先生?”士兵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将证件还给了他们,问道:“你找他,有何贵干?”
李苍玉将信拿了出来,“在下受人所托,将一封书信带来交给他。”
“你受何人所托?”
“自然是徐先生的故人。”
士兵拧眉看了李苍玉片刻,仿佛是对徐慎元有那么一点顾忌没敢再多问,只道:“你说的那位徐先生,是仪王府的祭酒。他是仪王殿下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轻易不可惊动。你的信,我可以帮你转呈给他。”
李苍玉一想,这也未尝不可,于是将信交给了他,“那就拜托了。”
“等等。”士兵看了看李苍玉,“按规矩,但凡王府来访之人,都要奉上拜贴。”
李苍玉扬了扬眉梢,“何谓拜贴?”
士兵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转身回去拿来笔笺,“那就临时填写一份你会写字么?”
“好像会。”
李苍玉接过纸笺来刷刷几笔填好,递回去。
那士兵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真是东市雇工?”
“不然呢?”李苍玉摊摊手,难道要我告诉你,我是一位貌似青铜的王者?
“”士兵有些无语,只道:“先在此地侯着,徐祭酒兴许会有话语通传出来。”
“多谢。有劳。”
士兵转身回去送信了,进门的时候不无羞愤的回瞪了李苍玉一眼,嘴里小声的碎碎念,“这年头,就连东市雇工都练书法了,在王府当差却无这等条件。”
好气哦!
李苍玉耐心的等着。高栝一双眼睛就瞪着那些仪仗兵,把其中一个都盯得有些毛了,“看什么看!”
“铠甲好漂亮!”高栝呐呐的道。
“这叫明光甲!”士兵有点拽拽的样子,“别看了,休说是贵,有钱也买不到。”
高栝惊讶不已,“阿狼哥,真的吗?”
李苍玉点点头,“铠甲是朝廷重要军备,民间严格禁止。他说得没错。”
“那是不是当上将军,就会有了?”高栝问道。
那些士兵直接笑出了声。
“哼!”高栝有点羞恼,“总有一天,我要当上将军!”
李苍玉拍拍他的肩膀,“别生气,我相信你。”
高栝立马就咧嘴笑了。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士兵们马上肃然站直目不斜视。因为不光是进去通报的那名士兵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绛袍、头戴进贤一梁冠的中年“男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宦官。
“这位就是仪王府徐祭酒。”先前那位士兵引荐道:“徐祭酒,就是他们两个,李苍玉和高栝。”
李苍玉微微一怔,难怪他听到我称呼“先生”觉得奇怪,原来徐慎元竟是一名宦官!
他不是仪王的心腹,王府的大人物吗,怎么亲自出来见我了?
。
那么,祝各位猪年快乐!
第12章 仪王府
在李苍玉的印象里,“宦官”这个在21世纪早就绝迹了的神秘生物,总是与阴暗、狠辣与恶毒这样的字眼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唐朝中后期的宦官,连废帝弑君都如同儿戏,说他们是历朝历代宦官中的“喂哎屁”都是一种贬低,那简直就是“喂哎屁中屁”。
此刻,宦官徐慎元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就如同一台扫描仪,已经在李苍玉全身上下看了数个来回,也不说话。李苍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隐隐感觉有一股隐恻恻的凉风在抱着他打转,真像是瞬间进入了灵异空间。
“两位小郎不必局促。”徐慎元总算说话了,声音虽然有点怪倒也不算特别难听,他道:“既是故人子侄远道而来,徐某理当略尽地主之谊。正好我也还有一些话语,想要转请二位捎带过去说给那位故人听。不如就请二位稍移贵步,与徐某小酌一杯如何?”
听到徐慎元要私下款待二人,一旁的士兵都脸色微变,尤其是那个炫耀过铠甲的士兵更是有些惶恐不安。
李苍玉看在眼里悟在心头,看来这徐慎元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些威风凛凛的士兵全都很怕他。
“恭敬不如从命。”李苍玉很干脆的答应了,因为傻子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徐慎元主动发出的邀请。
“好。委曲二位在此稍侯片刻,容某回府稍做准备。”徐慎元笑眯眯的点了一点头,双眼又在李苍玉身上来了个详细大扫描,这才转身回去。
王府的大门关上时,李苍玉暗暗轻吁了一口气,心想:常言道居移气,养移体,和这种有权势的人打交道果然不容易。他们随身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场,还都练就了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反过来,我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制,还根本看不懂对方的任何言行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思及此处,李苍玉将高栝拉到一边,小声叮嘱道:“稍后你不可胡言乱语,不得任性造次,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明白吗?”
高栝点头,“我知道,他是京城的大人物。一句话说得不好,那是要砍头的!”
“倒也没那么夸张。”李苍玉笑了笑,“但是出门在外谨言慎行,总不为过。”
“嗯,我一定听话!”
徐慎元进了王府之后,快步如同小跑直朝王府的正宅大厅而去。
大厅深处,有一部乐工正藏身于屏风之后吹奏音乐,美艳婀娜的舞伎正在堂中翩翩起舞。
在一片莺歌燕舞与丝竹漫妙之中,仪王府的主人,仪王李璲头枕着一位丰姿妖娆的碧瞳胡姬,懒洋洋的仰躺在卧榻之上,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容,手里拿着李苍玉的那份拜贴,目不转睛的在看。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不大恰当,但三十而立的仪王李璲绝对当得起这两个字。
堂中那些正在跳舞的舞伎在嫉妒胡姬之余,也在费尽心思的想要多看李璲几眼。她们的眼神当中除了对王的敬畏与奉迎,更多的是女人对男人的思慕。
胡姬拿起一盏金杯饮下小口,低下头来含情脉脉的吻到了李璲的唇上,将酒水渡到了他的口中。李璲嘴角那一抹古怪的笑容立马绽放开来,道了一声,“一笔好字。”
“哼”胡姬极尽妩媚的幽怨一嗔,如法炮制再要喂酒。
这时徐慎元走了进来,扬了一下手,所有的乐工和女子全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主仆之间早有默契,眼下不用徐慎元细说,李璲已是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
他懒洋洋的坐了起来,颇怀玩味的扬了扬手里那份拜贴,“徐慎元,你这位故人子侄,倒是写得一笔好字。”
“那殿下的意思”徐慎元小心翼翼的问。
“今晚念奴斋将有一场盛大的诗酒之会。你先带他兄弟二人过去,吃着玩着,也侯着。”李璲像一只波斯猫那样软绵绵的爬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晚些时候,本王要亲自去会他一会。”
“老奴明白了。”
“那就去吧”李璲拖着长长的尾音,如同刚刚睡醒。
徐慎元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李璲独自一人背剪着双手,在宽敞华丽的大厅里来回踱了几步。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散,此刻却是变得既玩味又邪魅,还冷不丁的呵呵一笑,“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苍玉和高栝等了片刻,一辆马车从王府侧门开了出来,徐慎元走下了车来。
二度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