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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叫香儿的小道人给捉来!”
李苍玉牵着马正要走出家门,冷不丁的身边起了一丝冷风,一个人影幽森森的闪现在他身后。
“小子,你还真是不想活了!”
第101章 狗洞将军
李苍玉骇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就要去拔刀!
那个影子的动作简直快如鬼魅,李苍玉的手还没抓着刀柄,他一掌就将他的刀柄末端死死摁住,出不了刀鞘。
“是我。”
李苍玉当即长吁了一口气,只觉心脏剧烈跳动,“姓郝的,你混蛋!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大胆,我可是你将军!”那家伙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言不惭的道,“注意你的措词,注意你的态度!”
“少来这套,我恨不能一刀抹了你!”李苍玉深呼吸了几轮好不容易平缓了心情,说道,“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该我问你才对。”郝廷玉懒洋洋的道,“大半夜的鬼鬼祟祟,你想做甚?”
李苍玉义正辞严,“身为金吾游徼,当然是去做一些替天行道的事情!”
“你得了吧!”郝廷玉冷笑,“就你们这几个三脚猫,怎么送命的都不知道。还替天行道,不如先替自己把坟挖好!”
看他神色,李苍玉知道他多半已是猜到了内情,于是讪讪的道,“不如,郝将军助我等一臂之力?”
“这个嘛”郝廷玉摸着下巴,一副讨价还价“给点好处”的猥琐神态,“我得考虑一下!”
“少废话,快走!”李苍玉才懒得跟他墨叽,骑上马就跑。
“喂,等我一下!”
李苍玉猜得没错,郝廷玉已经猜中了大半内情。身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每天都在他眼皮底下晃荡,郝廷玉再要无所查觉,那除非他真是个业余的笨蛋。虽然他一直没有说破,但也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两人策马奔跑了一阵,先将马匹藏好,然后潜伏到了王銲的大宅外面。
“李苍玉,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郝廷玉小声问道。
李苍玉没说话。
“娘的,你信不过老子?”郝廷玉挺气愤。
“当然不是。”李苍玉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等调查有了眉目,我再向你汇报。”
“少跟我来这套。”郝廷玉咬牙低声道,“难道老子就那么不值得信任?难道老子还不如你那四个新手随从能干?”
“”李苍玉沉默了一阵,“我怕连累你。”
“”郝廷玉也沉默了一阵,说道,“我还怕连累你呢!”
李苍玉微微一惊,“你最近也在查?”
郝廷玉冷冷一笑,“你以为,老子真会白白被那混球甩一巴掌?”
“你查到了什么?”
郝廷玉小声道:“王銲,邢縡,王准,还有几个高官二世祖已然结成了一个团伙,他们以邢縡的家宅为大本营,身边聚集了两百多名绿林匪客与市井游侠,配备了不少兵器。这些人行为诡密,不知在鼓捣什么东西。说,你这边查到了什么?”
李苍玉便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信息,与郝廷玉做了交换。
“他们还真是不知死活!”郝廷玉惊讶道,“我以为,他们聚众是为横行闾里,最多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不法之事,没想到竟有造反的迹象!”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知道他们核心内情的直接证人。”李苍玉再将自己想要亲手出手擒拿小道人“香儿”的事情,对郝廷玉说了。
“就凭你?”郝廷玉冷笑不已,“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省吧!我进去,你放风接应!”
“喂,你行不行?”
话没落音,郝廷玉像一只魅影幽灵那样,已经翻身跳进了王銲家的院子里。
李苍玉暗抹了一把冷汗,希望他不会出事!
不过话说回来,凭他的身手,成功率应该会比自己要高一些!
等人的滋味最不好受,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李苍玉守在外面放风,简直度秒如年。
眼看着都快要到了黎明时分,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郝廷玉仍然没有出来。李苍玉有点焦急了不会是失手了吧?
这时,前方围墙的转角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李苍玉小心的摸过去一看,那里一个很小的狗洞,在被人用力的刨去洞边的夯土。
李苍玉模仿了一下夜间的蛐蛐叫声,这是金吾游徼惯用的暗号。对面也发出了类似声音。
李苍玉连忙趴过去,“喂,你怎么钻狗洞?”
“人捉到了,被他们查觉正在搜索全院!你快帮忙!”
李苍玉连忙拔出刀来,奋力的凿墙。郝廷玉连连叮嘱,小声一点,小声一点。
这时李苍玉听到了,院子里传出的大声叫喊,“你们搜那边!我们这边!”
他连忙道:“要不放弃人质,你先跳墙逃出?”
“少废话,快点刨洞!”
沃日!
李苍玉急了,开足了马力死命的凿洞。还真不能小看了这大唐朝代的夯土墙,真是太结实了。
“咔嘭”一声,李苍玉的刀都撬断了!
完蛋!
“看到了,在这边!”院子里传来一阵疾呼,“来人,快来人!”
李苍玉急道:“把人扔出来,我接着!”
既然已经暴露,郝廷玉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把捉来的人质往院墙外一扔,李苍玉总算接住。
“噗噗噗”一片箭矢射到夯土墙上的身影。
“你快跑,我自有脱身之计!快跑!”郝廷玉冲着狗洞喊了一声,一闪身就没了人影。
这个狗洞将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苍玉咬咬牙,果断扛起人质就跑。
所幸那“香儿”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个子玩艺儿,已被打晕,身体轻得很。李苍玉扛着他飞奔到藏马的暗处,先用黑布袋子将他装了个严实,急忙提按到了郝廷玉那匹马的马背上,自己也蒙上了面,牵马挥鞭就跑。
王銲家的府门大开,冲出十几个悍奴提弓带箭,对着李苍玉的背影一阵咆哮放箭。
李苍玉伏在马背上死命的逃!
好几枚箭矢,擦着头皮抹过!
真是太玩命了!
“当当当”一阵激烈的剧响,里坊间的武候和不良人,敲响了示警的铜锣,四面八方冲出来不少的人。
蒙面奔逃的李苍玉心中一阵叫苦,眼看这龙王庙,就要被阴沟发来的大水给冲了!
一念未定,后背斗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李苍玉险些坠落下马。
中箭了!
死死抓住马鞍的铁环,总算没有摔少下马。李苍玉急中生智连忙策马转进一条里坊小胡同,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墙不高,心中暗自祈祷:马儿,马儿,全靠你了!你也让我学一回郝廷玉,飞翔起来吧!
加速,夹腹,斗然勒缰踏蹬而起!
那一匹整日陪伴李苍玉的枣红马,似乎真是领悟到了李苍玉的心声,宛如愤怒的低嘶一声扬蹄跃起!
最近的骑术,真没白练。
枣红马真如腾云架雾一般,载着李苍玉跃过了那一堵低矮的夯土墙。
郝廷玉的那匹马怕是早就干惯了这种事情,它驮着香儿轻松自如的就跳了进来。
“何方歹人,擅闯我宅?”一声低喝传来。
院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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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鼠见猫
李苍玉抬头一看,是一名中年男子,貌似颇为眼熟
想起来了,念奴斋中见过的,岑参。
顾不得许多了,只能是赌一把!
“岑先生救我!”
李苍玉扯掉了自己脸上的蒙面黑巾,背后插着一枚箭,颇为狼狈的滚鞍下马。
岑参正在院子的水井边洗漱,也亏得他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人,换作是一般人遇到这般情况,怕是早就吓得惊声大叫了。听到李苍玉说那一声,他冷静又警惕的上前了两步看了个真切,“你是很面生,怎会认识我?”
“我是金吾游徼李苍玉!张旭张长史的,门生!”
“是你?!”岑参惊讶一声,“前日我还在终南山陪张长史饮酒,谈到过你!”
“岑先生,长话短说帮我!”
院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武候和不良人的呼喊之声。
岑参深呼吸一口,上前牵住马缰,“快跟我来!”
他将李苍玉带到后院马厩边,先将小道人藏好,将两匹马拴到了自家马厩里。然后趁着李苍玉一个不注意,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手就将他背后的箭给拨掉了。
李苍玉瞪圆了眼睛死死咬牙没有大叫,却有一种疼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简直灵魂都要离体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呵,一箭拔出带肉二两。”岑参看着那枚箭头,还有心情说笑,“在西军混了几年,别的手艺没学到,拔箭还算内行。”
沃日,这还叫内行!李苍玉真是欲哭无泪!
“趴到柴堆上!”岑参说这完这声,自顾转到了屋里去。
李苍玉发现他家里好像也没有别人,就他一个。这回他跟随高仙芝回朝献捷,估计家眷没有一起跟到长安来。
李苍玉趴着,岑参果断麻利的剪破了他后背的衣衫,清理了血污,又给他的伤口撒了许多的药粉止住了血,再用干净的纱布给他包扎起来。
这药粉撒上去,李苍玉又疼了个呲牙咧齿,感觉半边身子都要麻木了。他起身后艰难的拱了一下手,“多谢先生。”
“换上衣服,我在前宅等你。”岑参再扔给他一件圆领衫团衫,自顾先走了。
李苍玉喘了好一阵粗气才缓过神来,心想,从过军的人就是不一样换作是碰到一个韦见素那样的家伙,我今天算是完蛋了!
换上衣服,李苍玉收拾了仪表,努力调整好状态,走到了前宅。
水井边的大树下,岑参居然掌起了灯笼,摆好了围棋的棋盘、坐蒲和茶水等物,在等他。
李苍玉会心一笑,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开始对弈。
“大恩不言谢。”李苍玉一边落子,一边说道,“在下,来日必有厚报!”
“如此,便就见外了。”岑参云淡风清,轻松落子,平静的说道,“岑某在张长史那里见过你的瘦金千字,也试着临摹了几笔,颇为有趣。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能在书法上独辟奚径自成一家,殊属难得。不得不让岑某,对你有所敬服啊!”
“惭愧、惭愧!”李苍玉一边落子,一边说道,“瘦金字,字体颇有些轻佻,笔划间锋芒毕露隐有杀伐之气,很难为世俗所喜,更不会成为大唐书法之主流。最多,也就只能被一些偏爱之人拿来聊作娱玩而已了。”
“咦?”岑参不由得眼前一亮,“你能如此客观的评价自己的书法,真是难得。”
“人贵有自知之明。”李苍玉笑了笑,“其实我日常之中,很少用到那个字体的。书写不便捷,也太过卖弄。”
“不错,少年人当中,已经少有你这样的识得谦逊之人。”岑参微笑道,“岑某仿佛是明白,张长史为何会对你这个小徒儿颇为偏爱,时时挂在嘴边念叨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岑参家的大门就被人砸响了,“开门!开门!武候辑察,速速开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岑参走上去打开了门。
一下冲进来六七个武候,“可有见到一个骑马负伤之人,闯进院中?”
“某与好友彻夜在此对弈,倒是听到了户外传来的示警之声,却没见到什么闲杂之人闯入。”岑参冷静的回道。
几个武候走进来四下张望了一阵,盯到了李苍玉。
“你,站起身来!”他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