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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哪!
稍后一行人到了前堂吃早饭,稀饭,蒸饼,油炸散子。
待餐具收走之后,李光弼就将李苍玉叫到了身前,正式对他说道:“往后你表弟就跟在我身边了,哪里也不会去。你若想看他,尽管来此。”
“是。”
李光弼道:“你怎不问我为何要收你表弟,做了部曲?”
李苍玉道:“大将军,必有道理。”
李光弼毫无表情,“他很危险,他需要约束。”
“”李苍玉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两次斗殴,高栝都像发狂了似的。第一次自己还勉强叫住了他,没有伤人性命。第二次,他就挥执双刀杀出了一个“小虎爷”的名号那第三次、第四次呢?我对这个小表弟太过宠溺,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像李光弼这样的人,好好的调教他一番!
“至于你,你也是一样的很危险。”李光弼说道,“但我希望,你能从此自我约束。否则,我会亲自执行。”
“我会加强自我约束,大将军。”李苍玉深呼吸了一口,点点头。
李光弼停顿了片刻,再道:“昨日见了张长史,他对你有何安排?”
“张长史,叫我暂时做他的书令使。”李苍玉如实答道。
李光弼道:“你可知,书令使是做什么的?”
“知道。”李苍玉点了点头。
书令使不是什么官职,大抵就相当于现代军队里,军事首长身边的司机、警卫员、通讯员和秘这一类助理人员。
常言道宰相门房七品官,书令使虽然没有品衔在身,但历来不容忽视。他们除了可以直接影响到长官的决策,同时也能跟在长官身边学到许多的东西。大唐有好些个名臣大将都曾是书令使出身,比如已故的宰相刘幽求和苏味道,他们都曾经做过名将裴行俭身边的书令使。
时下就有一句俗语,叫做“有校书郎,武有书令使”,就是说这两个看似很低微的职务,其实都是不错的起家之选,对于士人将来的前途大有益处。
“张长史对你分外器重,这是好事。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本份所在。”李光弼说着拿起手边的一个木盒子,往李苍玉面前一推,“拿去!”
李苍玉打起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面铁质的令牌和一个折本书。令牌的正面是阳刻的“金吾”两个大字,背面则是“京畿之内,金吾所禁。奉敕游徼,纠察不法”。打开折本书,里面写着李苍玉的姓名,加盖了金吾大将军的官印,原来是一份任命李苍玉为“金吾游徼”的正式任免书。
“大将军,这是”李苍玉不知道,金吾游徼是干什么的。
“不懂的,去问郝廷玉。”李光弼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是。”
李苍玉拿着木盒子走出了厅堂,郝廷玉已经牵着那两匹马在外面等他了。
高栝依依不舍,“阿狼哥,你要经常来看我啊!”
“我会的。”李苍玉拍拍他的肩膀,微笑,“你就乖乖的在这里跟着大将军学本事。要听话,知道么?”
“你放心,我会的。”高栝点头,再又小声道,“阿狼哥,一定要来看我啊!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李苍玉笑了笑,“好!”
二人牵着马出了门,李苍玉马上就问郝廷玉,金吾游徼是做什么的?
“金吾卫上下一万多号人,金吾游邀就六十人,全是大将军亲自任命的。”郝廷玉也拿出了一面同样的令牌,“其实这令牌后面的十六个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京畿之内,金吾所禁。奉敕游徼,纠察不法!”
“就是说,但凡京畿之内的任何不法犯罪之事,金吾游徼都可以管?”李苍玉问道。
“没错。”郝廷玉收起令牌,说道,“但是偷鸡摸狗那一类小事就别管了,不然还养着下面那些武侯和不良人做什么?”
“明白了!”李苍玉心中暗喜,原来金吾游徼是专门办理,京畿之内所发生的“大案要案”国家级的重案组成员嘛,大约就是这意思没错了!
“长史身边的书令使,大将军特命金吾游徼!以后你有得忙喽!”郝廷玉兴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我估计,你会连喝花酒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么夸张?”李苍玉心头一紧。
“往后你就知道了。”郝廷玉哈哈的笑,“走吧!”
“去哪里?”李苍玉翻身骑上了马。
“长史给你放了假,随你去哪里。”郝廷玉说道,“趁有时间,赶紧把住处家生安排好吧!”
“有道理!”李苍玉不由头心头一愣,我没钱啊!一钱都没有了!
郝廷玉挥鞭策马正要走。
“等一下!”李苍玉将他叫住,“我当了一个多月的兵了,我的军饷什么时候发?”
“关我什么事?”郝廷玉撇着脸,“你跟了谁,去找谁要啊!新兵都是这样的。”
李苍玉挠挠头,“先借我点应急,领了军饷我再还你。”
郝廷玉哈哈一笑,拿起一个钱袋来递给李苍玉,“就带了这么多,凑合先花着吧!”
李苍玉打开钱袋子一看,波斯银币,大约二十枚。每枚可以抵换一百多钱。
“便宜你了,原本是给我女人准备的,她就喜欢波斯银币。”郝廷玉说道,“记得还我哦!要还一样的银币,每十天利息一枚银币!”
“你怎么不去抢?”李苍玉忿忿。
“还给我!”郝廷玉板起臭脸,一副黑心不良地主老财的架式。
“行了,给你利息!”李苍玉哭笑不得,又道,“这马匹怎么办?”
“金吾游徼都是有马匹配给,外出公干的。”郝廷玉说道,“所以我昨天才跟你说了那些马匹管理办法。忘了吗?”
“你早就知道了?”
“废话,我是什么人!”那厮得意洋洋,“不想自己掏钱给他喂食的话,就赶紧送回金吾马厩吧,我先走了!”
“喂,它今天早上喂食了没有?”李苍玉大声问道。
“没有!”长长的回音。
我靠!
第64章 刮目相看
李苍玉骑着马去往东市。
这马是真饿了,半道上李苍玉停下两次勒紧马肚带,不然自己在马鞍上都要骑不稳了。无奈只好先让他啃了几口路边的青草垫上一垫。
路太远,李苍玉清早出发赶到东市的时候已近中午,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商人小贩,在等着东市坊门开启。
李苍玉牵着马往里走,一名老农叫住了他,“小伙子,给你的马买一点豆料吧?”
李苍玉一听正好,“老人家,怎么卖的?”
“我这是用炒熟辗好的黄豆,和切碎的牧草绊成的上好豆料,专门喂马的。我卖的便宜,一钱一斤。”老农说道,“一会儿拖到了鞍马行,转眼就是翻倍的价钱了。”
“行,给我来十斤。”李苍玉心想长安的马料都要赶上京畿的米价了,真不便宜啊!
“我这可都是上好的豆料,你怎不多买一些?整车买了去,我也省得拖进市集了。”老农一边说着一边就动手给他称豆料了,还念叨,“这么好的马,你可得喂点好些的豆料。不能有太多的青草,不然是要跑肚拉稀的。光吃豆子也不行,容易胀气中毒。”
李苍玉心里一阵窘,倒是长知识了。买一车,说得容易啊!
老农说道:“这十斤豆料,也就只够它吃上一顿的。”
李苍玉说道:“就是见它饿了,现喂一顿。老人家你再帮忙给弄点水,别把它噎死了。”
“行,我替你喂好它。”老农倒是热情,马上就忙活开了。
枣红马吃上了心爱的豆料,嚼得一阵嘎嘣脆,时不时的甩起尾巴,倒是开心得很。
李苍玉在心里啧啧声,这一匹马的食量差不多相当于六七个成年人,果然是养不起啊!想必他在金吾卫马厩里吃得更好,难怪郝廷玉说它一个月能吃掉一个七品官的俸禄!
“羊,我的羊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哀号,人群也发生了骚动。李苍玉扭头一看,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正死死抱着一头羊,不肯松手。另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壮男子,则是牵着拴羊的绳子用力在扯。
两人争抢之中,另有两个青壮男子又各自牵起了一匹羊,将要离开。那老头儿连滚带爬跑过去抱着羊大声哭号起来,“我的羊,别抢我的羊!”
“号什么号!”最先动手的青壮朝地上扔了一把铜板,“给你钱便是!”
旁边几人忿忿不平的小声议论起来,“又是那几个闾里恶少!”
“十几钱就要买三头羊,这和明抢有何区别?”
“你小声点”
李苍玉有点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前教训一下那几个恶少。突然一想,对我现在是金吾游徼,执法人员了!虽然郝廷玉说过“偷鸡摸狗的小事别管”,但我总不能眼看着有人抢劫也无劫于衷吧?
这时坊门被打开了,很多人往东市里走。也有一些人留在这里继续围观议论纷纷,那三个人抢了羊就快要离开了。
李苍玉几个大步就走到了他们近前,将他们拦住,“站住。把羊放下!”
“我们花钱买羊,碍你何事?”最先动手的那个青壮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人,咬牙低喝道,“滚开!”
“别怪我没警告你。”李苍玉冷冷道,“钱拿走,羊放下。否则,后果自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名恶少显然是心虚犯急了,大叫几声,“弟兄们,揍他!”
这是要袭警?还是袭击国家高级警务人员!
李苍玉乐了,早上打架输了一场,正好现在找回点自尊!
嘭嘭叭叭几声大响,三名恶少倒有两名被打倒在地,呜呼哀哉的惨叫不已。李苍玉正想把第三个也放倒,人群这时分开了,冲进七八个看管东市坊门的不良人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斗殴!”
李苍玉将怀中的铁牌掏出来一亮,那些不良人顿时骇然,如同小鬼见了阎王那样,慌忙齐刷刷的抱拳拜倒,“小人不知上差驾到,多有得罪!肯请上差恕罪!”
“恕尔等无罪。把那三个人绑了,送交市署。”李苍玉收起令牌,“他们当街强买强卖他人牲口,在场皆是人证,地上的铜板就是物证。”
“小人遵命!”
那些不良人一拥而上,将三名恶少都给扭翻在地捆绑起来,还不停的骂咧
“不长眼的东西,连金吾游徼也敢动手去打!”
“真正是活腻歪了!”
那三个恶少则是哭丧不已
“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遇上金吾游徼!”
“金吾游徼怎么连这种小事也管啊?”
李苍玉乐了,“不是警告过你们么?不听话!”
“你也没说,你是金吾游徼啊!”恶少都快哭了。
“闭嘴!带走!”不良人恭敬无比的抱拳请辞,把三个恶少给带走了。
“好!”
“抓得好!”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卖豆料的老农对李苍玉一个劲竖大姆指,“金吾郎,你真是好样的!那几个恶少时常在这附近作恶,坊门的不良人以往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今日想必是不会再放过他们了!”
李苍玉呵呵的笑,这铁牌子,还真是挺好用的!
“金吾郎,那十斤豆料就算老夫送你了!”老农乐滋滋的道,“往后得闲,还要劳烦你常来这里逛上一逛。有你在,那些恶少就不敢再来惹事喽!”
“那不行,必须给钱。”李苍玉说罢掏出一枚银币来,“老人家你可别害我执法犯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