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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苍玉身后的新兵们也是一样的瞬间怂了,慌忙扔掉了手中的家伙,学着禁军的模样抱头蹲在了地上。
“栝弟,快跑!”李苍玉使劲推了高栝一把。
“阿狼哥,我”高栝显然是不肯走。
“我不会有事,但你绝对不能被抓住!”李苍玉又急又怒,瞪圆了眼睛低声沉吼,“把刀扔掉,快跑!混蛋,你听话快跑啊!!”
高栝终于是恨下心来,扔掉刀转身就朝军营里跑去。
一片嚯嚯声,一百多挺弩全都对准了高栝的方向。
李苍玉扔掉大刀,摊开双臂对着那些弩,“我打的架,我杀的人!那只是一名吓坏的百姓小儿,不关他事!”
又一片嚯嚯之声,所有的弩又都对准了李苍玉。
李苍玉当场感觉,迎面一股有如实质的冲天杀气滚滚而来,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如泰山之崩!
如海啸之临!
毫无抵抗力,毫无生还的机会!
“绝望”二字斗然从李苍玉的心底里升起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这就是“死定了”的感觉!
那些骑兵们并没有放箭。
其中却有一骑斗然人立而起,那战马扑扬双蹄长嘶一声,斗然如同弹簧一般暴弹而起,一人一马再有一把丈长的马槊,竟然浑如一体,像一道飓风那样对着高栝逃跑的方向,袭卷飞掣而去!
李苍玉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白驹过隙”,这一骑之快,如电霹雳!
他眼睁睁看到高栝跑进了大院里,正在翻墙而逃。但那骑三五个喘息就追了上去。马上那名骑士大喝一声挥槊刺出,那一人高的一方夯土之墙瞬间崩塌了一个大缺口。那马匹的灵性也是惊人,就在它的主人挥槊刺出的一瞬间,宛如龙吟的“咴”声一记怒嘶,借着一槊刺墙之力四蹄腾空而起,神如龙啸天枢直接从土墙上飞跃了过去!
名符其实的,天马行空!
李苍玉真是开了眼界!难道我是在欣赏电影特技吗?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他这一念头方才落定,那一骑又从塌陷处回来了。马儿轻松的小跑,骑士的马鞍上已经多了一个人,四肢垂落无声无息,显然是非死即晕。
看那身量,定是高栝!
李苍玉当场大惊失色,“栝弟!!”
“不得擅动,否则射杀!”那百余骑兵居然喊得如此整齐。
李苍玉怔怔的站着没动,双眼已经瞪到了最圆,瞪得眼睛都疼了,死死盯着那一位,有如死神降临的恐怖骑士。
直到那骑士走到最近,李苍玉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孔,“郝仁?!”
这份惊愕,李苍玉真有点无法形容!
“是的,我是郝仁。一个很好的好人。”郝廷玉仍是那副醉意惺忪的猥琐表情,一抬手就将高栝从马鞍上扔了下来,“活的!”
李苍玉连忙伸出双臂接住,“你到底是谁?!”
“乖乖蹲下别动!”郝廷玉拍着马大摇大摆的走了,轻飘飘扔一句,“本将,金吾卫左郎将,郝廷玉是也!”
蹲着的那群禁军居然发出一片惊悸的骚动,“郝廷玉!”
“居然是号称京师第一猛将的,郝廷玉?!”
“怎会遇到他?真是倒霉!”
那匹马迈着轻蹄左右甩动着尾巴,郝廷玉松垮垮的骑在马背上,颇有节奏的轻轻摇晃,像是一个走马章台寻花问柳的悠哉大嫖客。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将,换马战河阳的郝廷玉?!
李苍玉看着那厮,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之极、混蛋之极、装逼之极还有,变态之极!
总之不像好人!
院墙外的另一侧,颜真卿长吁了一口气,“京师第一猛将,果然名不虚传!”
“喂,小猴子不会有事吧?”聂食娘惊问道。
“应该不会。”颜真卿说道,“白泽营的一百精锐越骑想要杀他,真是易如反掌,大抵轮不到郝廷玉亲自出马。如今,只是生擒过去而已!”
聂食娘道:“小猴子打架很厉害的,一个瞬息就被活捉啦?”
“那也得看,他遇上了谁!”颜真卿呵呵的一笑,“打架厉害与作战神勇,那是完全的两回事!”
第53章 强者为尊
长安城的人口实在是太过密集,崇仁坊发生流血械斗的消息,很快就被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很多百姓,都跑来围观。崇仁坊原本又是紧挨皇城,围观之人中难免有许多的当朝官员。
张旭闷哼了一声,“老夫也得过去看看,顺便跟那郝廷玉说道说道。”
“张大师,你老人家现在不宜过去!”婵娟突然说道。
众人惊疑,扭头看向她。张旭问道:“为何?”
婵娟连忙拜了一礼,说道:“恕小女子斗胆妄言,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大师如果去找郝廷玉说道,岂非是被敌对之人看在眼里,授人以柄投鼠忌器?或有心怀二志之人,趁机构陷张大师与郝廷玉因私废公,事情恐怕还会变得更糟!”
“咦,小女娃儿考虑得甚是周全。”张旭惊讶道,“老夫一时着急,竟然失察了!”
“姑娘所言确是在理。老师,你现在不宜现身。”颜真卿说道,“我可以过去看上一眼!”
“你?”
颜真卿点点头,“学生虽然不是金吾卫的人也不是禁军,管不到军队里的事情。但学生是御史,管得了京城的所有将官!既然亲眼目睹了事发之过程,学生就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颜先生睿智!”婵娟连忙拱手拜下,“若能保得苍玉兄弟二人当下之周全,事后也好再想办法施予营救!”
“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好,颜某这就过去!有劳二位姑娘,代为照顾张老。”颜真卿对聂食娘与婵娟拱手一拜,不再迟疑大步朝那方走去。
“嗬!老夫有那么没用吗?”张旭气鼓鼓的,“该是老夫照顾这两位小女娃儿才对吧!”
聂食娘嗬嗬一笑,“老先生,万一你老人家走不动了,我能把你背回去。你能吗?”
“老、老夫”张旭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一对儿眼睛尴尬的连眨。
另一边,李苍玉抱着晕厥的高栝蹲在地上,看到颜真卿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了郝廷玉的马前。李苍玉不由得好奇,他怎么来了?
“颜先生?”郝廷玉倒是认得他,连忙翻身下马抱拳一拜,“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不敢言教。”颜真卿回了一礼,说道,“颜某身为殿中侍御史,方才又目睹了械斗之过程。这件事情,我必须参与!”
郝廷玉皱了皱眉,走近了几步,小声道:“末将奉劝颜先生一句,还是莫要参与的好。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颜先生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郝将军一番好意,颜某心知肚明。”颜真卿说道,“但颜某职责所在,不敢有逾。”
颜真卿大名鼎鼎,除了他的书法,还有他的耿介为人。郝廷玉想必也是有所知晓的,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颜先生,想要如何参与?”
颜真卿拧眉正色,说道:“本官,会据实向御史台提起诉讼,弹劾今日参与斗殴与械斗的所有将官。本官现在要与郝将军一同查实,所有这些涉案之人的姓名,官职。”
李苍玉一听,高招,颜真卿是在帮我们!
今日之事就怕“私了”,因为这帮禁军的后台,远比我们这些新兵硬多了!如果被爆光得越厉害,长安的舆论越汹涌,对金吾卫就会越有利!就算我们杀了人又能怎样?是对方找上门来主动挑衅最先动手,对方是全副武装的将官兵卒一百多人,还最先动了刀子;我们是手无寸铁的预备新兵四十余人,为求活命拼死反抗。
光凭这一点,我们就占理!
郝廷玉却是为难的眉头紧皱,低声道:“颜先生,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得太大了,恐怕圣人都会被惊动。到时,怕就真是无可收拾了!”
颜真卿笑了一笑,“郝将军以为,就算颜某不参与,这件事情就会那么容易的被收拾么?”
郝廷玉当场一愣。
李苍玉就蹲在不远处听了个真切,看到郝廷玉那个憨样都替他着急,便道,“让颜先生提起诉讼,总好过先被别人告了刁状!”
近旁看管的士兵大喝一声,“你这犯卒,没你说话的份!”
“我自言自语,你管得着吗?”李苍玉讪讪的道,“我就知道,我遇不到什么好人!更遇不到什么聪明的好人!”
“大胆!”士兵怒喝。
“闭嘴。”郝廷玉斥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李苍玉两眼,“你也最好闭嘴!”
李苍玉却是放了心,那厮明显不笨,只是脑子里面也长满了肌肉,从而导致脑浆运行受滞,一时没想通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有请颜真卿,跟我们一同走一趟了!”郝廷玉果然答应了下来,一挥手,“一半人留下善后。另一半人,将这些犯卒通通押走!”
训练有素的白泽越骑立刻兵分两路,忙碌起来。留下的骑兵分作了两列,将禁军和金吾卫新兵围在了中间,开始押送前行。
李苍玉刚准备把高栝背到背上一起走,这小子醒了。李苍玉松了一口大气。
“阿狼哥,那个人好生厉害!”这是醒来后的高栝说的第一句话。
“那就不是个好人!”李苍玉恨恨的啐骂了一声,“能走吗?”
“能”高栝刚一落地,连忙捂着脑勺一阵左摇右晃,“哥、哥”的叫唤起来。
“哥搀着你!”
李苍玉恨得牙痒痒,那厮竟敢打我栝弟的脑袋!本来就不灵光,再打出了问题,我跟你拼命!
周遭已经有了许多的百姓士人在围观,议论纷纷。
李苍玉搀着高栝慢慢朝前走,不经意的扭头一看,在人群中看到了聂食娘和婵娟。
两人都是非常担忧的神情,在跟着队伍在一同前行。婵娟的脸色非常苍白,一副既惊骇又难过的样子,俨然就快哭了一样。
李苍玉咧嘴一笑,示意“我们没事”!
“哥,你流了好多血!”高栝指了指李苍玉的胸口。
我靠!
李苍玉伸手一摸,真的好多血!
“干嘛提醒我,疼死了!”
“哎呀,我头晕了!”
“栝弟,扶扶扶我!”
李苍玉仰天就朝地上躺了下去,闭眼装死,不动了。
高栝急得大叫,聂食娘和婵娟也想冲过来,却被骑士长槊一挥,就给死死拦在了外面。
郝廷玉骑在马上离得不远,又是一阵好气又好笑,“小子真能耍宝!倒也机灵!”
颜真卿就在他旁边,拱手道:“郝将军,理当救治伤患为先,不可再行增加伤亡!”
“颜先生所言即是。”郝廷玉发了一令,“来人,速将那人抬回营地就近安置,务必严加看守。速叫医药博士赶来,全力予以救治!”
“诺!”
几名骑士得了令,下了马来抬起李苍玉,平稳无比的朝营地奔去。
婵娟和颜真卿交换了一个眼睛,和聂食娘一起也朝营地跑去。
高栝既担心又气愤,恼火的瞪着郝廷玉,“你真不是好人!你打我!”
郝廷玉哈哈大笑,“我如果不是好人,你早就变作了尸体!”
高栝突然没话说了,摸了摸脑勺,还在疼。
旁边的一名骑卒冷冷道:“小子,如果不是我们郝将军手下留情,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郝将军?”高栝直发愣,“我只知道他叫郝仁,是一个只会喝酒吹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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