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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苍玉越想越气愤,这货太能装逼了,我竟完全不是对手!
好气哦!
真的是好气哦!!
仪王李璲开始唉声叹气,“吵得本王脑袋都疼了,你走吧走吧,本王想清净一会儿!”
李苍玉却没有走,拱了一下手,“临走之前,我可不可以问殿下几个问题?”
“不可以。”拒绝来得异常干脆。
李苍玉尴尬得表情都凝固了。
徐慎元连忙走上前来,往前面摆了一摆手,“苍玉,先走吧,我送你出府。”
李苍玉只好点了点头,对仪王李璲拱了一下手,“殿下,李苍玉告辞。”
刚走出没两步,仪王李璲突然又大叫一声,“回来!”
李苍玉都快要炸毛了,“又怎么了?”
“我拜托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先换一身行头?”仪王的表情充满了难堪和鄙夷,“好歹你也是本王的座上之宾,被人看到你这副扮相,本王会被笑话的!”
“我也想打扮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问题是”李苍玉两手一摊,“我没钱!”
“喔嗬,你这小贼!好处尽让你得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哭穷?你居然还敢跟本王顶嘴!”
在这个疯狂的王爷二度发疯之前,李苍玉拔腿就跑。
徐慎元在后面追,“苍玉,等等我!”
跑这么远,应该不会有杯子砸过来了吧?李苍玉停了下来,等着徐慎元。
徐慎元气喘吁吁,也苦笑不迭,“苍玉你别见怪,仪王殿下就是这么一个诙谐的性子,他绝无恶意。等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
“我倒觉得仪王殿下挺有趣!”李苍玉呵呵的笑,那厮虽然古怪荒唐,但总比那些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臭脸高高在上的人物来得有趣。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去金吾卫投军呢?”徐慎元说道,“休要怪我把话说得难听,那金吾卫的一个五品将军,走出去还不如我一个王府的七品祭酒有排面。你图的什么呢?”
李苍玉无法向他解释,只能沉默闭嘴。
徐慎元有那么一点苦口婆心之意,劝道:“如今天下大治,人人崇,武将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就连市坊小儿都不屑参军。你既有才学又写得一笔极为漂亮的好字,这百般难得又有仪王殿下器重于你。你若从,绝对是前途无量啊!”
“多谢徐祭酒良心相劝。只是”李苍玉貌似深沉的悠然一叹,“长趋蹈匈奴,左顾凌鲜卑,确是我儿时就有的理想。大唐男儿,难道不应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子健写的白马篇确实怂恿了不少热血男儿前去从军,但是大唐真不缺你这么一个兵!”徐慎元都苦笑起来,“我劝你还是好生想一想,莫要辜负了仪王殿下的一番美意。”
李苍玉打蛇上棍的问了起来:“徐祭酒,仪王殿下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美意厚待呢?”
徐慎元淡然一笑,“殿下必有他的道理。我一介老奴,不敢妄自揣摩。”
“我觉得很奇怪啊!”李苍玉做百思不得其解之状,“这若大的长安城里人口百万,天下名士多如牛毛。我李苍玉一介山野刁民,出身微贱身无长物,何德何能让仪王殿下对我格外看重?”
徐慎元只是笑笑,“殿下素来礼贤敬士,又特别重视义气。苍玉你年纪轻轻才学出众书法奇妙,又兼身手非凡侠气凛然。这些全都正对了殿下交友的胃口。他会器重于你,我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滴水不漏,口风真紧!
李苍玉一时间竟然没词了。这些大人物身边的机要人员,个个都是嘴巴牢靠。徐慎元能成为一个亲王的心腹宦官,想来早就把“管好嘴”这门功夫修炼到了炉火纯青。
两人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口。
李苍玉心中有还十万个为什么想问,但一时之间好像都不大好开口了。不管是仪王还是徐慎元都像是有满肚子的秘密,但都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36章 我是谁?
李苍玉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苍玉,投军之事,我建议你万要三思。”徐慎元又强调了一下。
“我会慎重考虑的。”李苍玉只好如此说了。扭头看去,不良人的车子怎么不见了?
“苍玉稍等,我让王府的车送你出去。”徐慎元笑眯眯的摆了一下手,一辆华丽的马车慢慢的驶了过来。
“上车吧!”
“那就多谢了!”
李苍玉只好一脚踏上了王府的马车,刚一把掀开车帘准备钻进去,突然叫了一声“我去”,像是受到偷袭一样飞快跳下车来!
门口的士兵们像是条件反射一样,齐刷刷的同时拔刀出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白光一阵爆闪,让李苍玉瞬间冷静了下来这些人还真是训练有素!
徐慎元挥了一下手,那些士兵又全像机器人一样整整齐齐的归刀入鞘站回原样,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动过一样。
“徐祭酒,这不好吧?”李苍玉摊开双手,苦笑不迭。
徐慎元笑呵呵的将李苍玉叫到一边,小声道:“区区小婢,不足挂齿。苍玉又何须大惊小怪呢?”
李苍玉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没错,马车里面,有一个女人。
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女人。
一个仅仅披了一身火红纱罗,浑身上下纤毫可见,五官长得异常妖娆,一颦一笑都是妩媚之极的异国胡姬。
嗯,腿特别白!
胸还特别大!
“徐祭酒,这个女人我不能要。”李苍玉说得异常坚定。
徐慎元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太漂亮,太诱人了。”
徐慎元眉头一皱满脸迷茫,那表情仿佛在说:恕我无法理解,难道现在的男人都换了口味吗?
李苍玉微微一苦笑,“她这么漂亮又这么诱人,必然是殿下宠爱的女人,至少是曾经宠爱过的女人。李苍玉虽是个山野刁民,但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戏。这是绝对原则问题,我绝对也不能要!”
“你恐怕是想多了。”徐慎元呵呵直笑,“区区一名胡姬,些许钱财就能买来的玩物而已。殿下将她赠送于你,就如同你赠送殿下那份拜寿贴一般。礼尚往来,何必见怪?”
其实李苍玉早就知道,大唐的贵人相互之间赠送姬妾来玩耍,实属平常。这既上升不到法律的高度,也不会触及什么道德的底线。
唐朝两性关系的“开放”,历来是宋朝以后的道学家们口诛笔伐的对象,仿佛骂得越起劲就越能彰显出他们自己的高尚。就如同现代人也在骂他们是一群祸国殃民的假道学、伪君子一样。
“脏唐臭汉”,中国人最值得自豪、外国人都表示认可与钦佩的汉唐盛世,却一直戴着这样一顶奇怪的蠢帽子。
从来就没有真正完美的时代,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够经得起挑剔。
偏偏挑刺和指责的成本又是极低,贬低他人的同时仿佛又能间接的拔高一下自己。
所以我们的历史和我们的人生,总是在一片骂声之中艰难前行。
李苍玉最初也曾有过类似的思想,毕竟从小就在接受这样的思想灌输。但随着阅历的增长,尤其是读的史书多了,他渐渐有了一些自己的清晰的觉悟。他认为,不同的时代,人们的三观肯定是不同的。强行拿现代人的三观去衡量和要求古人的行为,这除了表现出自己刻舟求剑式的愚蠢,还会暴露出自己内心的偏狭与阴暗。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这并非意味着,李苍玉能够坦然接受“赠妾”这种事情万一哪天仪王李璲看上了我的女人要拿去玩一下,我怎么办?
我可以理解和宽容古人的思想与行为,适当的入乡随俗也可以接受,但我无法强迫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模一样。
于是李苍玉正色说道:“殿下大度海量胸怀,李苍玉自是佩服。但我这人生来比较古板,无法接受跟与他人共享姬妾这种事情。所以殿下今日之赐,请恕在下绝对不能接受。若有得罪之处,李苍玉改日另行登门致歉。告辞!”
说罢,李苍玉没再给徐慎元讨价还价的余地,大步流云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慎元的表情愣了半晌,无奈的苦笑叹了一气,转而又是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年轻人!”
稍后徐慎元回到了王府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禀报了一番。
仪王李璲已经慵懒的侧身躺在了榻上,胳膊肘儿支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杯酒,闻言呵呵的一笑,“形大于神者,迂。神大于形者,智。”
徐慎元道:“殿下睿智,老奴也觉得他胸中有沟壑,深藏而不露。”
“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的修为,罕见。”仪王李璲喝下了那杯酒,再度呵呵一笑,“这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殿下,那名女子”
“随便找个人送了吧!”仪王李璲扯了个哈欠,“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李苍玉走到新宁坊的坊门口时,那些不良人都奇怪的看着他,怎么步行出来了?
李苍玉没工夫招呼他们,因为有一个人正对着走来。
一个像剑一样凌厉的女人。虽然她走得很平稳,表情也很淡漠,但李苍玉分明感觉到她咄咄逼人的气势。
“斋主要见你。跟我来。”
李苍玉点点头,红绸,这个女人难道跟天下的男人都有仇吗?
两人前后脚的走到了那一辆清漆油壁车旁,车上传来念奴的声音,“上车。”
李苍玉便就准备登车,却感觉,红绸的眼神就像是钢丝清洁球一样,正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摩擦。
“我的脸没洗干净吗?”李苍玉忍不住问道。
红绸仍是那样看着他,非但没回话,连表情都没动过一下。
白长这么漂亮,不会是一头僵尸吧?
李苍玉无奈的摇头笑了一笑,进了马车里。红绸跳上车,非常娴熟的驾车前行。
车厢挺大,李苍玉和念奴相对而坐,中间还能放一条对酒当歌的矮几。
“任何接近于我的男人,红绸都会视作敌人严加防范。”念奴淡然道,“你别怪她,她只是在尽忠职守。”
李苍玉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斋主不妨说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
“好。”念奴倒也干脆,“我想知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李苍玉眨了眨眼睛,“这与斋主有关系吗?”
“有。”念奴道,“我总该关心一下,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够还上?”
借口!
李苍玉笑了一笑,“放心,很快。”
“怎么,不能说吗?”念奴追问。
“我要去金吾卫投军。”李苍玉说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念奴如同听到了这世上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个笑话,当场就笑了,“投军?”
“投军怎么了?”李苍玉的眉头一皱,“就这么值得你们所有人都反对和笑话吗?”
“如此说来,殿下也曾反对?”
李苍玉没说话,真是懒得解释,解释也是无用。多一句,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殿下的反对,居然也没能让你改变主意?”
“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李苍玉反问道,“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
“”念奴被呛了一记,一时无语。
“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要受人摆布,永远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下,终其一生只为了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