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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一箱黄金。”夏兰伸手拍了一拍那个红漆盒子,“够买一百斤橦布吗?”
“足够了。”李苍玉简单给她算了一帐,“一百斤橦布,按我们给出的价格是一千六百匹绢,也就是三十二万钱。那一箱波斯金币有五百枚,至少值三十五万钱。如果拿到金银行去兑换的话,兴许可以换到四十万钱。如果是黑市,就更多了。”
“够就行。”夏兰笑了笑,“如果有多余,就当是我们斋主给你的额外打赏。”
财大气粗!
李苍玉都懒得矫情了,只道:“那就多谢了。如果你直接用波斯金币结算的话,那就只能按七百一枚来算。”
夏兰也是“财务人员”,一听就懂,当场就笑了,“你大可以按八百结算,这样你自己就能落下更多的金币。你们大东家就算知道了,也是无可厚非。”
李苍玉笑了笑,“大东家待我不薄。”
“好,那你自己看着办。”夏兰看来并没有爱管闲事的习惯,只道:“去叫你的伙计,把橦布装车吧!”
李苍玉到外面叫上了陈六等人,打开仓库的大门,亲自点算和称量橦布,然后将它们装上了车。计算下来要收455。55枚金币作为货款,李苍玉直接在帐本上记了四百五十六,等于自己贴了半枚金币到公帐上面。
其实刚才夏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五百枚金币并没有退回去。但现在,已经只有四十四枚是属于李苍玉了。
换句话说,夏兰把原本属于李苍玉的钱还到了李苍玉的手上,顺手带走了一百斤橦布,还做下了一笔“打赏”的人情。
清高的装逼,是一件多么需要代价的事情啊!
李苍玉忍不住长声叹息:夏兰这姑娘,还真是个玩钱的高手!
好在,户籍的事情总算是落实了。
钱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赚,搞定户籍才是真正的人生大事。
李苍玉还是很开心的,老子终于不是贱人了!
交意的事情快要料理结束时,聂食娘和高栝回来了。高栝的肚子又吃圆了,而且抱回来好大一个包,里面居然全装的果子零食。聂食娘说是留给高栝慢慢吃的。
这两人相逢恨晚,已经变成了一对好“吃友”。
三人告辞而去,李苍玉将她们送到店外。他分明看到,婵娟这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多了一些以前不曾有过的异样神彩。
李苍玉直纳闷,我没撩她啊,难道是真是因为春天来了?
稍后,李大掌柜依旧躲进书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当他走到书桌边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也太整洁了!
连那些准备扔掉的废稿纸都被整齐的叠放到了一起,李苍玉好奇的动手翻了翻,刚翻到第二页就停住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当场惊讶不已,“真没想到婵娟这姑娘竟能写得一笔这么漂亮的行书,颇有几分王羲之的神韵!”
更让李苍玉惊讶的是,她这一行字是写在“男儿未际风云会,辜负胸中十万兵”的下面。
“她竟用这种方式来劝慰与勉励我倒也恰到好处!”李苍玉不禁笑了,“这真是有点意思!”
翻到下一张稿纸,李苍玉吃了一惊。这是他无心之下随手抄默的一首鬼才李贺的千古绝唱,但李贺现在都还没有出生。一不留神,自己就干了一回自己向来鄙视的剽窃之事。
“男儿何不带吴钩她在这里仅仅加注了一个字,壮!”
壮气磅礴的壮!
雄心壮志的壮!
为君壮行的壮!
一瞬间,李苍玉就从她这一个“壮”字里面,悟出了千重意味。
“汉字就是这么神妙。唐诗则是把汉字的神妙,发扬到了寄意无穷的极致。”李苍玉的脸都有些红了,“但她仅用一个壮字,就读懂了我想要表达的全部意思!这姑娘绝对读书破万卷!她对汉字的领悟之深、运用之妙,绝对远在我之上!”
稍后李苍玉翻开汉书,并习惯性的拿起笔准备做笔记时,他看到自己之前记下的那些疑难之处,全被一笔娟秀的小楷做了批注。
李苍玉不认识的字,都给出了同音字做标注并做出了释义。他不知道的典故和不解的疑难,已被一一解释清楚,既言简意赅又清楚明白。
李苍玉一页一页详细看过了自己的所有笔记,心中渐渐变作震惊。直到他看到“未带百度嘛卖批”那一列用来发泄郁闷的句子,被她加了划线
他不禁摸了摸脸,怎么有种火辣辣的的感觉?
“我可能记错了。其实,我应该是体育系的”
次日一天早,李苍玉安排好了店里的事情,直接去往仪王府。
兴宁坊的不良人再次见到李苍玉就如同见到了财神爷,“来来来,快上车,我送你去仪王府!”
几个人还争抢了起来。
到达仪王府门口时,前方刚好也有一辆清漆油壁车刚刚停住。车上走下一名美人来,让那驾车的不良人浑身紧绷,目瞪口呆。
李苍玉也是一愣神,“念奴?!”
念奴仍是一身白衣如雪,面带微笑的看着李苍玉,“你来拜访仪王殿下?”
“是的。”李苍玉点点头,我早该想到的,念奴和仪王必有私交。
“那就一同去吧!”念头淡淡道,“红绸,去送拜贴。”
马车上跃下一人来,抱拳一应诺,干脆剔透的一记女声,“是,斋主。”
李苍玉这才发现给念奴驾车的车夫,竟是一名穿着胡服男装的女子,腰还挎着两把剑。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把“障刀”,它是大唐标准制式的“四刀”之一,比最为常见与普及的横刀略短,适合近身搏斗,也适合女子使用。
那姑娘的神彩也如同是一把刀剑,星眸剑眉不施脂粉,干脆利落英姿飒爽。当她从李苍玉身边经过时,颇为警惕的将他上下一打量,宇眉间满是冷冽与肃杀之气。
李苍玉感觉她那两道眼神就像是从灭火器里面喷出来的,汹涌澎湃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人感觉像是走到了一座寒风凛冽的冰山之旁。
这妹子一定剑法极高,并且杀过人!
念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苍玉,“你在害怕?”
李苍玉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害怕?”
“很多男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害怕到骨子里。”念奴淡淡的笑了一笑,“你难道不是?”
李苍玉笑笑,“看来晓心语洞察人心的绝技,并非是斋主亲自传授?”
“自然不是。”念奴也笑笑,“我只是一介倡女,除了唱歌别的什么都不会。”
李苍玉呵呵一笑没有接话了,心说你可能是没有聂食娘那样的厨艺,没有晓心语的洞察人心,更没有夏兰的精明理财和红绸的过人武艺。但这四名奇女子全都死心塌地为你所用,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
过了片刻,王府里走出一人来,正是专门负责接待宾客的王府祭酒,徐慎元。
“二位竟然同时到了,甚好。”徐慎元很热情,“殿下命我前来迎请,二位,请随我来吧!”
“多谢徐祭酒。”
这一次,李苍玉终于见识到了仪王府的内里乾坤。他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世外桃源,美不胜收异香扑鼻。府中的房屋多是采用斗拱飞檐的建筑形式,这是大唐最为典型的建筑特色,一眼看去就让人感觉飞扬磅礴气势不凡。装饰用的水榭楼台则是异常的精致与奢华,其中有些地方竟是以价比千金的沉香木为亭,檀香木为栏。
李苍玉觉得,这样的宅子才配得上“荣华富贵”这四个字。
仪王显然才刚刚起床不久,李苍玉进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一队侍婢走过,手里各自托着脸盆等物。
徐慎元安排他和念奴在客厅里奉茶坐等了片刻,还没见到有人现身,却先听到大门外传来一个扯哈欠的声音。
“哈哈,本王疏懒惯了,你们莫要见笑。”
念奴早已起身,迎倒在了厅堂中央,“念奴拜见仪王殿下!”
李苍玉显然是来不及这样做了,只好起身拱手一拜,“李苍玉拜见仪王殿下。”
“都不必多礼,坐吧!”仪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随和,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高高在上威风严厉。
李苍玉瞟了他几眼,仪王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上下,相貌英俊风度倜傥,气质温和举止慵懒。
李苍玉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一定是个不拘小节、泡妞无敌的大纨绔!
第34章 疯狂的王爷
刚刚落坐,仪王李璲就喊道:“徐慎元,酒呢?菜呢?一盏清茶,莫非就是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殿下恕罪,是小奴失职,马上就来。”徐慎元连连应诺,小跑出去招呼了一声。一队儿漂亮的婢女马上就排作一串走了进来,美酒佳肴也很快就摆满了三人身前的案几。
李苍玉直纳闷,这都是些什么菜,我怎么都认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屏风后面悄然来了一群乐工,奏起了悠扬悦耳的音乐。厅堂中间也来了几名美姬翩翩起舞,三名温柔似水的清丽小婢分别坐在三人的身边,轻盈娴熟的摆放碗碟拎壶倒酒。
“念奴,李苍玉,来,陪本王饮了这杯清晨开胃酒。”仪王先举起了杯子。
二人举起杯子,“殿下,请!”
一杯方才下肚,念奴突然走到堂上拜倒在地,“念奴特来请罪,还请殿下责罚!”
李苍玉微微一惊,怎么回事?
“念奴,快起来说话。”仪王李璲仍是非常轻松随和,说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紧张?”
念奴站起身来,朝旁边瞟了李苍玉一眼。
李苍玉很自觉,“仪王殿下,我还是先行回避吧?”
“不用了。”仪王李璲大不以为然的挥挥手,笑吟吟的道,“念奴,说吧!”
念奴拱手拜了一礼,说道:“前番殿下吩咐,让念奴请来张旭的拜寿贴。念奴办事不力未能成功,特来领罪!”
“原来是这件事情?”仪王李璲呵呵一笑,摆摆手,“我知道你尽力了,不怪你。只是没想到那个张旭居然连圣人的面子也不给,一纸上书乞骸骨,死活不肯来长安,哈哈!张癫就是张癫,本王算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李苍玉心中微微一凛,这么说,皇帝李隆基下旨让张旭来长安赴职,根本就不是李光弼的原因,而是念奴?!
大唐的歌者供奉,果然能量巨大!
“念奴惭愧”念奴低下头来,拱手拜道,“念奴一定想到别的办法,替殿下筹备贺寿之礼。”
“不用啦!”仪王很是大度的笑了笑,说道,“若有好礼,自然最佳。实在拼凑不出,本王就带这一张嘴前去贺寿。我那六皇兄荣王殿下,一向随和大度,从来不会责怪于我。”
李苍玉只在一旁静静旁听,并未插嘴。
“咦?”仪王李璲的声调一变,“李苍玉,你的字很有特色,说不定能够讨得荣王喜欢。不如,就请你来替我手书一份拜寿贴吧?”
“啊?!”李苍玉当场懵逼,“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
念奴笑了,“殿下你看,他的脸都红了。”
“哈哈!”仪王李璲大笑,“厚颜如你,也会脸红?!”
李苍玉好尴尬呀,摸摸了脸,“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厚到家吧?”
“胡扯!”仪王李璲笑骂一声,说道:“你在念奴府上写欠条的时候,怎没见你如此谦虚呢?”
“嗬嗬!”李苍玉只好用一阵傻笑来应付了。
“徐慎元,笔墨伺候!”仪王李璲突然�